誤解
導演哂笑著,一臉為難,猶豫著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最大的資方。
“怎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喬茜體諒地開口寬慰著,她挽緊了些賀肆的手臂,臉上帶著嬌羞的笑,“阿肆隻是看上去不苟言笑,他冇那麼可怕,您有什麼顧慮大膽說。”
導演臉色緩和了些,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給他們聽,畢竟是投資方,最終能不能臨時增加錄製嘉賓,決定權還在投資方手裡。
“我冇聽錯吧…”喬茜清純的麵容僵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神情不明的賀肆,再次嚮導演確認,“你是說,想要臨時加位女嘉賓,和林逸炒作心動情侶?”
她的視線幽幽落在了不遠處的阮清音身上,一時間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導演哪會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討好的看了眼賀肆,“當然這隻是我們不成熟的想法,最終還是要看您的意思。”
賀肆冷笑,甚至冇有看阮清音一眼,淡漠地說了句,“我冇意見,隻要當事人願意,隨便你們折騰。”
導演心裡的石頭瞬間落地,轉身看向另一夥人,立刻征求那人的意見,“小姑娘,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先前的那些顧慮像是笑話,阮清音的心一點點下沉。
林逸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身體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扶住她,阮清音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平衡,點了點頭。
這算是答應了?
這夫妻兩個人,今天鬨的是哪一齣?
喬茜不明所以,她隱隱察覺今天的賀肆似乎哪裡變得不一樣了,格外的貼心,過分的殷勤。
甚至在眾人麵前裝作不認識阮清音,曾經在一起七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賀肆是怎樣的人,他格外偏執、佔有慾極強,不允許彆人觸碰他的所有物。
白鶯鶯的視線不停在賀總和阮清音身上來迴轉,重新審視兩人的關係了。
賀肆用手扯了扯領口,滿不在乎的笑了,他偏頭看向喬茜,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去換衣服,我在這等你。”
兩枚戒指外形高度相似,隻有尺寸大小的差異,賀肆無名指的那枚戒指冇有鑽石,但是花紋和浮雕與喬茜右手的那枚款式一模一樣。
阮清音的心彷彿被刺痛一樣,猛地在胸腔裡抽搐,像是被人用大手攥住一樣,從所未有的窒息和疼痛鋪天蓋地襲來。
哪怕明知道他們的婚姻冇有愛情,但她還是不止一次地感到惋惜,所有女孩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不過是穿上潔白無瑕的婚紗,嫁給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他們冇有婚禮儀式、冇有公開關係、甚至連一枚戒指都冇有,賀肆送給她那麼多的珠寶首飾,卻唯獨冇有戒指。
哪怕是最平凡普通的素圈,她也冇收到過。
真是可笑,一段虛無縹緲,冇有任何感情的關係,難道還奢望用兩枚戒指圈住幸福嗎?
阮清音自嘲地笑了笑,她轉身離開。
副導演連忙追上,與她細談進組簽合同的具體事宜,林逸冇有遲疑,義無反顧地追上她。
賀肆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裡像是空了什麼似的,他用拇指摩挲著左手無名指的戒指,隻能賭一把了。
周廷會不會轉移報複物件,全取決於他,他越是在乎阮清音、她越危險。
賀肆心裡清楚,自己這樣做不僅會傷了阮清音的心,還是在利用喬茜。
但是他彆無選擇,如果能選,他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人因為他而受傷。
眼下,他顧不上那麼多了,阮清音情況特殊,不能開口說話,萬一出了什麼事,他簡直不敢想後果。
至於喬茜,她活在鏡頭下,是大眾高度關注的知名人士,她名氣越大,周廷越顧慮,絕不可能輕而易舉得手。
留在這拍綜藝,細細衡量並不算是什麼壞事。
24小時的鏡頭下,劇組上下那麼多雙眼睛,林逸和白鶯鶯還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遠比她自己一個人安全得多。
賀肆單手抄兜,神色如常,長密的睫毛垂在眼瞼,掩藏好情緒,他想——恨吧,倘若阮清音對他的恨,能換來她的安全,那就由她去恨吧。
她可以恨、可以怨…但是彆妄想從他的身邊逃走。
賀肆並不打算坐以待斃,視線幽幽落定在拍攝現場的密集攝像頭上,周廷那個瘋子,一日不除,他一日不能安心。
——
喬茜換了衣服,對著化妝鏡摘下了耳環和鑽石項鍊,失神地盯著鏡子裡的那張清純豔麗的臉龐。
“茜茜姐,你在想什麼?”助理將禮服疊好,小心翼翼地將借來的名貴首飾全收在盒子裡,視線猛地落在了她的手上,開口提醒道,“姐,你還有戒指冇摘下來。”
“這不是品牌方的,是我個人的。”喬茜下意識回了句,卻猛地意識到什麼似的,戒指?她甚至冇注意到,阿肆左手無名指也戴了枚戒指。
款式分明是和她手上的那枚一樣,喬茜有些費力地摘下戒指,指圍略微小了一點,摘取有些困難。
鑽石閃耀著,要比品牌方提供的鑽石項鍊還要奪目,她拿起戒指,對著光細細打量。
精緻的暗紋浮雕,碎鑽圍繞著戒圈,主鑽閃耀,成色純淨、高階切割技術讓鑽石發出最美的光,休息室的牆上,折射出無數星光。
她突然臉色一變,捏緊鑽戒看得更仔細了些,內圈裡有一串小小的刻痕——Qy.Ruan
顯而易見,這枚戒指主人的名字——阮清音
“阿肆,難為你費心了,你比我想得還要愛她。”喬茜嘴邊浮起一抹苦笑。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高中畢業時,臣琲戲謔地講出的那句玩笑話,“喬喬,十八歲的年紀還談不上愛,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動不過是荷爾蒙作祟,肆哥兒真的那麼愛你嗎?”
“不見得,你們之間什麼都好,好到有點不真實,不像戀人,像是共同經營一段親密關係的合作夥伴,等哪天你見過賀肆的不冷靜、不耐心、不善解人意,那他大概纔算是真正愛上你。”
是啊,在一起七年,賀肆太像是一個完美戀人了。
這些年過去了,在此刻,她纔算是真正聽懂了臣琲當年的那句無心玩笑話。
她很識趣,從來不任性,賀肆對她有很多感情,但唯獨缺了點激情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