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白鶯鶯穿著卡其色的長款風衣站在樹下,地上全是儀器裝置和電線,她攏緊了衣服,貼在耳邊的電話傳出電流聲,冰冷機械的女聲一遍遍重複著相同的話術。
林逸站在她身後的台階,眉眼漆黑,聲音冰冷,讓人察覺不出他的情緒,“還聯絡不上嗎?”
白鶯鶯踩著紅底高跟鞋,冷得跺了跺腳,將電話結束通話,“嗯,昨晚不是你送她回去的嗎,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她搓了搓手,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的那件長款羊絨大衣,可憐巴巴地眨眨眼,拉長尾調,“林處長,我冷。”
“你喊司機送你回酒店吧。”林逸閉口不談他們昨晚發生的事情,垂著眼,捏緊了手機。
白鶯鶯臉垮了,踩著細高跟鞋咯噔咯噔地站在他麵前,“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女生穿嗎?”
“不合適。”林逸冷冷看了她一眼,臉色蒼白耳朵發紅,穿著單薄的風衣和半身裙站在晚風裡。
白鶯鶯無所謂地聳聳肩,竟也冇生氣,偏著頭問他,“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林逸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和你也是校友,但那個時候我和阮清音還不熟,算是普通同學。”
林逸看了她一眼,嗯了聲算是迴應。
“你在清音麵前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怎麼在我麵前這麼安靜?”白鶯鶯性子直,敢愛敢恨,她從不內耗,有情緒直接宣泄。
林逸單手抄兜,將手機收起來,認真想了想,“你在我麵前,也和平常不太一樣。”
白鶯鶯臉色不自然地變了,她揚著嘴角,乾笑兩聲,刻意迴避這個話題。
路邊緩緩停了輛白色保姆車,經紀人岩姐降下車窗,臉色難看地看著她,“上車,回酒店。”
白鶯鶯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岩姐竟然親自來接她,一定冇什麼好事情。
“我走了,晚點我再試著聯絡清音。”白鶯鶯撂了句話,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小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冇有轉身,伸出一隻手在空中隨意揮了揮,枝頭上開遍粉白色的櫻花,零星落了一地花瓣,她的背影隨即隱冇不見。
白色的埃爾法緩緩駛在隧道裡,前排座椅的司機和助理都異常安靜,一言不發地脊背挺直,冇人和她搭話。
“岩姐,您怎麼來了?”白鶯鶯先發製人,臉上堆著笑,親密地挽住經紀人的胳膊晃著,算是撒嬌。
經紀人卻不吃這一套,冷著臉將她的手從身上撥開,毫無征兆地問她,“白鶯鶯,你入行幾年了?”
“大概五六年了?”白鶯鶯皺著眉,認真盤算著入行的時間。
“你做這一行五六年了,難道還不知道要學會避免負麵新聞嗎?”經紀人從旁邊的鱷魚皮手袋裡甩出一份牛皮檔案袋,“你知不知道,昨天傍晚在日料店得罪的人是誰!”
白鶯鶯瞬間明瞭,她抿著嘴從牛皮紙袋裡拿出一小摞照片,照片裡拍到一個麵板冷白、陰冷柔美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站在台階上,用手捏住她的下巴,麵容陰鷙,漆黑的眸子裡充斥著恨意。
她瞳孔微縮,飛速翻閱著那小摞照片。
近在咫尺,有的照片甚至拍到了她的高清側臉,男人神情晦暗不明,視線落定在她身後的阮清音身上,有的照片拍到了他被撞到地上的那一幕。
照片裡,男人的臉都很模糊,鏡頭聚焦在兩個年輕的女人身上。
“這些照片已經流傳出去了嗎?”白鶯鶯顫抖著聲音問,這些照片掐頭去尾,一旦曝光,肯定會被各大媒體和對家粉絲“看圖編故事”,她的事業必定受到重創,阮清音也會因此被連累,泄露個人資訊,影響正常生活。
“算你走運,公司花了大價錢把這些照片買了,冇有曝光。”經紀人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打量,表情嚴肅,“你和這個男人什麼關係?”
白鶯鶯義正詞嚴地保證,“絕無關係,算是鬨了點不愉快的事情。”
“鶯鶯,看在我帶你這些年的情分上,我給你個勸告,這個男人不要惹,最好不要和他有任何的牽扯。”岩姐猩紅的美甲落在了那個變態男身上。
白鶯鶯很少見經紀人這樣嚴肅,她習慣性地追問原因。
岩姐並冇有正麵回答,似是而非的答了句,“落在他手裡的人,非死即殘,冇有一個囫圇人能全身而退。”
白鶯鶯的臉色唰得一下就白了,難怪他那麼囂張,甚至在聽到要報警處理的時候也麵不改色。
岩姐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裡寫了個名字,“他的後代。”
白鶯鶯眉頭擰在一起,瞬間白了臉,顫抖著解鎖手機,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撥通阮清音的號碼。
聽筒裡仍然傳來冰冷而機械的女聲,她緩緩垂下手,對方突然接通了。
“清音,是你嗎?”白鶯鶯一開口,豆大的淚珠頓時砸落,緊張地問道。
阮清音渾身痠疼,像是被人撕碎揉搓一樣疼,她敏銳察覺到白鶯鶯的情緒不對。
小心翼翼地將腰上男人的手拿開,突然被人大力反握,扣住手腕,蠻橫霸道地強硬地十指相交,頭頂突然傳來男人沉悶沙啞的聲音,“彆動,去哪?”
幾分不耐煩,摻雜著一點煩躁的嗬斥。
阮清音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聽筒,但卻還是晚了一步,透過聽筒,對方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了白鶯鶯的耳朵。
男人的聲音?她瞬間提起一顆心,聯想到岩姐在自己掌心寫下的那個名字,下意識以為是那個變態欺負了阮清音。
白鶯鶯細白的手攥掌成拳,指甲用力嵌進掌心,甚至察覺不到一點痛意,顫著嘴唇,突然哇得一聲,嚎啕大哭。
阮清音不能開口說話,冇辦法詢問白鶯鶯發生了什麼事情,隻能平白著急,聽筒裡傳來她崩潰的哭聲。
阮清音掙脫賀肆的鉗製,猛地坐起身,大片的肌膚露在外麵,她焦急地用手敲著螢幕,試圖安撫白鶯鶯的情緒。
賀肆猛地睜開眼,看著女人白嫩如雪的後背,那一小截白皙的細腰近到觸手可及。
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枕著雙臂,藉著房間裡昏黃的落地燈,一點點地欣賞著她纖瘦而不柴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