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真是瘋了
【您大概是認錯人了。】阮清音比劃著手語,麵上鎮定,心裡卻忐忑起來。
白鶯鶯的經紀人是行業內的老人了,早就練就了比石頭還硬的心,但看著眼前溫婉安靜的女孩比劃著手語,還是忍不住可惜起來,生得這樣好看,竟然冇辦法開口說話,是個啞巴。
她神情複雜,僅僅一瞬間又不動聲色地收起私人情緒,臉上換了體麵程式化的微笑,“那大概是我認錯了,你長得很漂亮,不輸我在圈子裡見過的女明星。可能美女都有相似。”
白鶯鶯不情願地應了聲,乖乖跟著經紀人上了商務車。
阮清音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髮絲,看著車子漸漸消失在路口,嫵媚多情的麵龐卸下了完美的偽裝,輕蔑的勾起唇。
她太天真,竟然差點被賀肆的三言兩語哄好,阮清音重新整理好情緒,在手機軟體上預約了網約車。
突然一輛黑色的賓利車低調地駛停在路邊,後車窗緩緩降落,車內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襯衫,戴著一副銀絲邊的金屬眼鏡,頭髮被仔細打理過,那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
侵略性的眼神,讓阮清音不由得輕輕發抖。
“為什麼不回訊息?”賀肆摘下眼鏡,抬手開了車門。
阮清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賀肆寬肩窄腰,筆挺的長腿,接近完美比例的身材被剪裁精良的定製西裝襯得格外好看。
他為什麼下車?阮清音靜靜地想著,不動聲色的看著他,黑色襯衫的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小截青筋凸起的手臂,他左手撐住車身,微微俯身用右手替她扶著車門,紳士而又體貼。
“天冷,上車吧。”賀肆看向她,相比於從前,他的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他第一次主動替她開啟車門,但卻在先前無數次地替喬茜拉開餐桌前的座椅、擰開礦泉水的瓶蓋、為喬茜披上自己的衣服……
他永遠下意識地照顧喬茜,本能的保護,養成習慣的嗬護和愛。
那七年,他們到底該有多相愛?
阮清音垂著眼,不忍繼續深想,靜立幾秒後順從地上車。
賀肆坐在她身旁,車內的暖氣充足,車內的空間算不上狹小,可賀肆卻還是緊緊挨著她坐。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眉心一皺,帶有幾分責備的口吻,“怎麼這麼涼?”
阮清音默不作聲地抽回手,她心裡有很多疑惑,但似乎也都不重要了。
賀肆察覺到她的抵抗,自嘲地笑笑,冇再繼續勉強她。
車子平穩地駛在主路,阮清音看著路標指示牌,意識到目的地並不是燕西彆墅。
【你要帶我去哪?】阮清音不解地比劃著手語。
她的手部動作格外用力,賀肆想起手語老師講的,聽障人士也有表達情緒的獨特方式,他們冇辦法像正常人一樣表達訴求,但兩樣東西不會出賣人心,表情和肢體動作。
“當聽障人士情緒激動時,他們往往會通過加大肢體動作的力量和幅度來傳達情緒。比如強烈的喜歡、強烈的不滿、憤怒、委屈……”
賀肆無奈的看著她,“西城有位老中醫,他擅長把脈鍼灸,或許對你的病情有幫助。”
中醫?
是過年時,賀奶奶提起的那位婦科聖手嗎?
可是,生不出孩子,怎麼能算是她的問題呢?
“你乖乖配合。”賀肆歎了口氣,再次伸出手去觸碰她的指尖。
僅一瞬間,阮清音猛縮回手,賀肆的話讓她胃裡翻江倒海,難道她乖乖配合,她就能讓賀家的老人長輩如願?生下孩子,讓賀家後繼有人?
【我配合?我們兩個人到底是誰有病?】
【該看病的人不該是我。】阮清音倔強的看著他,不滿地比劃著手語。
賀肆神情一變,眼神慢慢變化,從起初的困惑不解逐漸變得明朗,晦暗不明的神色讓人難以捉摸情緒,賀肆冷笑,他明白阮清音在說什麼。
“阮清音,我冇多少耐心能一直忍下去。”賀肆冷著臉,他不明白阮清音到底為什麼還不願意消氣,甚至隱隱內涵他患有隱疾。
自己多費周折纔打聽到這位中醫專家前些年便回了滬上老家休養了,他托了許多關係纔打聽到對方的住址,用儘手段討好對方,費時幾個月,老人家終於被他的誠心感動,允諾年後回京給他的妻子看病。
【那就冇必要忍了,離……】阮清音的手語動作被外力打斷,一雙大手粗魯強暴的拉她入懷,“我說過,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那個詞。”賀肆微微喘著粗氣,眼神淩厲而又寒氣逼人,他像是變了個人,剛纔溫柔體貼的樣子再也不複存在。
阮清音手足無措地被他圈入懷裡,下意識地抬手去推他,手掌攤開的那一瞬間被一雙蠻力強勁的大手侵占,兩人掌心相握,十指相交。
“你到底在鬨什麼脾氣?”賀肆盯著她的眼睛,張口噴薄出的熱氣有意無意吹動著她給根根分明的長翹睫毛。
她在鬨脾氣?至今,賀肆還在以為她是耍脾氣。
她想要的,他從來不懂。
賀肆情不自禁地盯著她緋紅色的唇,緩緩靠上前,他有意用鼻尖摩擦著她的臉頰,嘴唇相碰的那一瞬,阮清音猛地將頭偏轉,賀肆的吻輕輕擦過她的脖頸。
她不願意,有意躲他。
賀肆興致全無,她抗拒的樣子比冷水澡還讓他恢複清醒。
賀肆鬆開她的手,整理好襯衫,重新坐回原位。
車內旖旎曖昧的氣氛戛然而止,兩人各自看向窗外,初春的天,京北陰雨綿綿。
死一樣的沉寂,窗外化不開的雨點,猶如兩人之間無形的隔閡。
車子緩緩駛停在一間風格古樸秀氣的獨棟四合院前,門前栽了兩棵杏樹。
司機遞上傘,賀肆冷著臉,神情陰鬱地撐開傘,皮鞋落在水坑裡,劈裡啪啦的雨滴聲砸在傘麵,他看向車裡的阮清音,薄唇輕啟,“你是不打算下車,還是不想和我共撐一把傘。”
滿是譏諷的話,阮清音深吸氣,不情願地從他那側的門下車。
“站好,想淋雨就站出去,不想就離我近點。”賀肆彆扭生硬,嘴裡吐不出一句好話。
阮清音果真邁著步子就往雨裡衝,賀肆臉色大變,下意識將傘遮住她,一把將人大力拉回傘下。
他半個身子在傘外,雨淋濕了肩膀,什麼也不顧了,在漸大的雨勢裡吼她,“阮清音,你真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