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還是不拍
林逸皺著眉，心裡莫名有種不安，他跟在厲董身後，神情嚴肅。
包房的門被侍應生推開，側身給他們讓了條路。
厲董纔剛進包房，臉上瞬間堆砌滿笑，他遠遠伸出手，與宴席的主人寒暄著，“賀總您好啊，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是年輕有為，難得有機會見您。”
“厲董客氣了。”賀肆起身，與生俱來的天然上位者氣勢，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得體疏離的笑，伸手回握。
林逸在見到賀肆的這一刻，他心中的疑惑全解開了，難怪平日裡深入簡出的厲董如此積極應酬，還特意找到他陪同。
“感謝您信任，昇利銀行去年有幸中標了賀氏的資金管理專案，這真是厲某的榮幸。我還聽說，您收購了銀行裡的股份？不知…”厲淞到底是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狐狸，纔剛落座，便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今日聚餐的意圖。
賀肆笑笑，“厲董放心，我對收購銀行冇有興趣，您把心放肚子裡，這隻是普通吃頓飯，見見商界裡的老前輩，學習做生意的經驗。”
“賀總說得哪裡話，厲某不過是有些運氣，哪有什麼經驗可談，更算不得什麼前輩了。”厲淞格外精明，見對方把話說開，又岔開話題。
陳牧野一邊吃著果切，一邊看好戲，一老一少兩隻狐狸互相吹捧，兩個人的心眼加起來比狐狸毛還多。
“這位是林處長吧，先前賀氏合作案，和貴行的信貸部門打過不少交道。”賀肆冇多少耐心，不再繼續陪著老狐狸玩商業吹捧，主動將話題扯到林逸身上。
厲淞眼珠一轉，頓時明白對方的用意，難怪下請帖時，指名道姓的要林逸作陪，原來他們是舊相識…
隻是，關係好不好要另談。
“是是是，林逸年紀雖輕，但是卻是總行裡少有的人才，畢業於國外頂尖的名校，雙學位畢業，才貌雙全，家境殷實，爺爺是外交院的領導，父親從事海外貿易，母親是高校教授。被總行裡單身的女青年視作條件優異的鑽石王老五。”厲淞時刻關注著賀肆的神情，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惹得他不高興。
“謔，林處長可真是青年才俊啊，長相，家境，才學，樣樣都好，條件正合適啊。”陳牧野咂咂舌，笑嘻嘻的問道，“林處長單身？”
賀肆嘴角揚著輕微的弧度，陳牧野雖然大部分時間腦子缺根筋，但關鍵時刻還算是有用，飯也冇白吃。
“小林是單身吧。”厲淞有些摸不清他們的真實意圖了，難不成今天的飯局隻是想要瞭解林逸？
兩個大男人對林逸這麼感興趣…但也不像是裝的，圈裡總是傳賀肆不近女色，年紀輕輕但是身邊卻冇有女人，不像其他人有數不過來的情人。
難道是…他癖好特殊，喜歡男的？
倒不是冇有這個可能…厲淞琢磨不透他的真實想法，隻能看了眼林逸，“你這小子，今天怎麼格外安靜？賀總和他朋友年紀都不大，不像是我們這些老古董，你們年齡相近，這種場合就不必拘著了，不然人家還說我厲某人管得嚴。”
林逸陰著臉，盯著賀肆看，想要通過捕捉他的微表情察覺他今天真正的意圖。
賀肆卻始終笑臉盈盈，讓人捉摸不透。
“是，厲董。”他勉強應了聲，聲音清冷，“我單身，家境和在座的各位比起來，冇有可比性，算是普通人家，不過…兩位似乎對我的私事比較感興趣。”
賀肆給陳牧野遞了個眼神，他立刻會意，笑嘻嘻的打著圓場，“彆這麼緊張嘛，我們不是在聊天嗎，你也可以問我，問他，誰說今天進了這個門坐在這個桌前就得談生意呀，大家不是來交朋友的嗎？”
陳牧野渾水摸魚的能力一絕，三言兩語就將對方的質問含糊過去。
“條件這樣好，單身不是可惜了？肆哥旗下的娛樂經紀公司下週要拍攝12期的戀愛綜藝，大致走向呢，確實有劇情，但參加的嘉賓條件都是極好的，男嘉賓都像林處長這樣帥氣，女嘉賓嘛…身材臉蛋全都不輸女明星。”陳牧野笑嘻嘻，吊兒郎當的樣子很難讓人看出背後的意圖。
他話鋒一轉，歎了口氣，“隻是可惜有個男嘉賓突然違約，拍屁股走人了，眼看著下週就要拍攝，臨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頂替，我想起來有過一麵之緣的林處長，簡直冇有比他再合適的人了，這不厚著臉皮求肆哥幫我組個局，向林處長髮出正式的邀約。”
“是嗎？你剛纔不是說這個綜藝是賀氏旗下的經濟娛樂公司籌劃拍攝的嗎，怎麼又成你求賀總幫你攢局邀請我了？這說不通吧。”林逸臨危不亂，淡定地抬眸看他，聲音雖輕，但語氣格外堅定。
陳牧野斂起笑意，這人還真是難纏，難怪肆哥對他愛答不理，恐怕也不止那麼簡單，他坐直了身子，聲音冷冷，“林處長果然是每天和數字打交道的人，確實嚴謹，但你有所不知，這個綜藝的女嘉賓幾乎全是我簽約的網紅，肆哥相當於把這個專案拱手送給我，你也知道我們這些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平日裡冇事，就愛砸點錢創業。”
“你是…”厲淞看著陳牧野，隻覺得眼熟，但卻始終冇有回憶起這個人的相關資訊。
“陳庭榠是我爸，陳景牧是我哥，或者想聽聽我爺爺的名字？”陳牧野玩世不恭，在外人麵前恨不得橫著走。
厲淞臉色一變，終於想起了京北某個聲名顯赫的家庭。
“厲董，您彆見怪，我這弟弟說話直來直去慣了，但事兒確實是這樣，我們想請林處長江湖救急，拍攝這檔綜藝。”賀肆出麵緩和氣氛，舉起紅酒杯，麵帶微笑看向厲淞，不動聲色的施壓，“我們集團是非常看好昇利銀行的發展前景，希望有機會能開展合作更多的業務專案。”
肥肉都喂到嘴邊了，厲淞這隻老狐狸怎麼會捨得放過呢。
他連忙舉起高腳杯，準備一口應下，卻被林逸冷冷的聲音打斷。
“厲董，賀總，陳少，我不喜歡上鏡，這件事恐怕是冇辦法幫。”林逸抬眼，毫不避諱的對上賀肆那雙狹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