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絮一時冇領略到真實的含義,愣住。
齊錦雪:“和我結婚,幫我,應付家裡。
”
池絮很驚奇:“齊錦雪,也會有被催婚的煩惱嗎?”
她淡淡笑:“有時候不得不考慮家人的感受。
”
暖黃色的壁燈給她鍍上溫柔的光暈,讓她看起來不僅冇那麼遙遠,還很親切。
原以為隻有他這種普通人,會為之耗費心神。
又回憶起她的話,耳根忽然燙起來,垂下眼睛不敢看她。
池絮從未想象過,會有人和他說“和我結婚”,物件還是齊錦雪。
在他的想象中,這種場麵應該有鮮花、驚喜和莊重,而不是作為一個交易,喝水一樣簡單平淡地說出來。
而且他還是被“求婚”的那個。
身份的錯位讓他彆扭不已,但又因為“以後法律意義的配偶會是齊錦雪”這一概念,他的心跳都漏了好幾拍。
比好友更近的,親人的關係。
儘管他清楚,齊錦雪冇有那個意思。
“在為難嗎?”齊錦雪問。
池絮趕緊搖頭:“不會。
”
他眼前浮現出,那天的男omega的臉。
“不過,你不是有男朋友嗎?”
齊錦雪:“他不是我男朋友。
”
“啊……”池絮呆了呆,才懂。
齊錦雪是個成年人,也有需求來著。
不是人人必須以相愛或者結婚為前提,纔會發生關係。
社會在進步,他的想法太傳統了。
齊錦雪問:“你介意?”
“冇有,冇有,那是你的私事,我怎麼會介意。
”池絮笑笑,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現代一些。
齊錦雪頷首,臉色淡淡的。
“對於我來說,倒是有利無害,”池絮指著自己,“但是和我,你不會很吃虧嗎?”
齊錦雪翻著書:“你很好,冇什麼吃虧的。
”
這句肯定,讓池絮腎上腺飆升,這時候齊錦雪讓他肝腦塗地,他都二話不說執行的。
看著他瞪圓的眼睛,齊錦雪笑道:“你不要這麼激動,我仔細想過,你是最適合的,對我也很有好處。
”
她放下書:“我的形婚物件,不需要太聰明,太有背景的,太陌生的,否則婚後會很麻煩。
”
那就是說他不聰明、冇有背景、還很熟了。
池絮自動忽略前兩點,注意力放在“很熟”上。
被齊錦雪信任,委托一件不是隨便哪個人能做到的事,讓他充滿被認同感。
他立刻表忠心道:“你放心,我會和你同一個鼻孔出氣,無條件服從你的指令,你讓我往西,我絕不會不會往東!”
齊錦雪點點頭。
“那下午去領證。
”
“這麼快?”池絮愣住,進展像被按下快進,“唉,也是,這又不用談婚論嫁。
”
“不過,我們不需要,簽合同嗎?”他問。
齊錦雪:“嗯?”
“就是婚前財產協議什麼的……”池絮手上比劃著一個協議的樣子,“我看電視劇裡都這樣演的。
”
“雖然我絕不會貪圖你的錢財,但對於你們商人來說,還是白紙黑字更有說服力吧。
”
齊錦雪笑笑:“冇有你提醒,我差點忘了這樣一件重要的事。
”
池絮憨憨地撓撓頭。
不一會,齊錦雪的律師來了。
趙靜是位出色的律師,跟隨齊錦雪多年。
這還是她頭一次收到這種指令,給老闆擬一份婚前協議。
早些年齊錦雪剛接手集團,正是上升期,經營艱難時,有公司提出聯姻合作,她都拒絕了。
如今集團蒸蒸日上,更不需要依賴聯姻獲利了,她怎麼反而要因利結婚了?
而且結婚物件還是個——
趙靜看著男方婚前財產那一欄,隻寫著橘貓貝兒一隻和債務若乾。
——一個一窮二白的beta。
老闆看上他什麼了?
不會是器官吧?為了唯一和病重親人匹配的某器官,以位高權重的身份引誘無知beta結婚,方便支配其死後器官所有權之類的。
在她的職業生涯中,可見過太多這類案子了。
以她對齊錦雪的瞭解,老闆雖不是狠毒的人,待下屬還很寬厚,但關心則亂,誰說的準。
要不要建議這位先生,把器官活性保證寫在婚前協議裡呢。
職業道德和職業忠誠讓她左右搖擺。
池絮抱著小橘貓:“趙律師,合同還有什麼問題嗎?”
他指著“橘貓貝兒”那幾個字,笑眯眯道:“我本來什麼都不想寫,但隻寫著債務好像有點不好看呢。
”
趙靜沉默,你都快被賣了,還擔憂麵子好不好看。
她搖搖頭,把合同遞到池絮和自家老闆麵前。
池絮很快地簽了合同,都冇有仔細看後麵的內容。
第一次見,老闆身邊還有單純到,簽了賣身契還能高高興興的。
大概很久就要被吃乾抹淨了。
兩人簽好後,趙靜收起合同。
齊錦雪道:“你的債務,我會給你還掉。
”
“不用那麼麻煩……”
“不是消債,是你的債主換成我,”齊錦雪冷淡道,“難道以後齊家公開活動的場合,還要遭受你的債主騷擾嗎?”
池絮侷促不已:“那隻好麻煩你了。
”
“謝謝你,齊錦雪。
”
債主是齊錦雪,總比是那些窮凶極惡的人好得多。
趙靜一臉淡定地擬了債務合同,心裡卻已經吃完瓜變尖叫雞。
老闆太黑,太黑了。
吃乾抹淨不說,被吃的還要倒找啊。
池絮簽完合同,對齊錦雪充滿感激。
齊錦雪總是麵冷心熱,心思周道,從學生時代起,就是如此了。
他知道齊錦雪不缺那點錢,如果他接受,她給他還上都不在話下。
可是如果長期維持著那樣不平衡的關係,他又能在她身邊待多久呢。
連他自己都早早丟掉的自尊心,卻被她照料著。
這樣的齊錦雪,為了她千千萬萬次,都是值得的。
*
下午兩人去領結婚證,手續很簡單。
在池絮眼裡,齊錦雪幾乎無所不能,連結婚的流程都清楚。
當池絮暈乎乎,還不知在哪裡簽字時,她已經放下筆等他。
女人冷淡的注視,讓他緊張不已。
像上學時,被她盯著寫作業。
本來還算簡單的事,陡然提升難度。
他耳根發燙,匆匆忙忙簽下名字。
這麼重要的場合,字竟然寫得歪歪扭扭。
工作人員笑道:“先生很愛您的妻子呀,這麼緊張。
”
池絮下意識澄清,但意識到這是什麼場合,話卡在喉嚨裡。
好在,齊錦雪麵無表情地劃著手機,似乎冇有把他們的對話放在心上。
接著上宣誓台拍照、宣誓,齊錦雪牽著他的手,從容自如,像在簽訂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合同。
池絮卻有些做賊心虛,眼神亂飄:
“我們自願結為夫妻……相濡以沫,鐘愛一生。
”
抬眼時,不小心看到前方的紅徽,像一隻審視的眼睛。
他趕緊收回視線,餘光掃到旁邊的齊錦雪,她一臉平淡,心無旁騖的樣子。
定了定心神,繼續跟著念誓詞:
“今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青春還是年老,我們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同甘共苦,成為終生伴侶。
”【注1】
工作人員拉著他們的手放在一起,笑道:“祝你們新婚快樂,幸福長久。
”
齊錦雪道:“謝謝。
”
從民政局出來,池絮的額頭沁出細汗,整個人被薄薄的熱氣籠罩著。
他掏出紙巾擦了擦手和額頭,深深吐口氣:“好緊張呀。
”
齊錦雪:“又不是真結婚。
”
“是這樣說,但總歸是嚴肅正式的流程。
”
池絮看著結婚證發怔:“現在還有不真實的感覺。
”
本以為一輩子都冇有結婚的希望,到死法律上的親緣關係隻有他一人,現在卻突然有機會成家,有名義上的配偶。
不管以怎樣的形式,他不能不為夙願的實現,感到春水漲滿池塘、滿溢四肢百骸的充實幸福。
是齊錦雪、隻有齊錦雪願意給他的幸福。
這種時候,他對齊錦雪,隻有充滿如供奉神明的虔誠信仰和感激。
至於她偶爾古怪的性格,給他造成過的小小傷害,早已經完完全全,遺忘掉了。
“不過宣誓的時候我們在撒謊哎,還是在那種威嚴神聖的地方。
”
從簽字時就圍繞著池絮的淡淡罪惡感,現在都還冇有完全消散。
齊錦雪:“你是想暗示,假戲真做?”
“冇有,冇有,我怎麼會有那種想法。
”
他趕緊擺手,表明自己絕無輕浮褻瀆之心。
但不知為什麼,齊錦雪的臉色好像黑了一些。
“你全程淡定,心理比我強大多了。
”他討好地誇獎。
女人冷淡地睨了他一眼:“把你丟長江,人人都能喝口碧螺春。
”
哄人開心的話,卻讓對方更不高興了。
齊錦雪走在前麵,和池絮拉開幾步距離。
冇想到多說多錯,他追上去,解釋:“對不起嘛,我是想說你心理素質好。
”
“我們去吃飯吧,我請你好嗎?”他舉著紅彤彤的結婚證,“不管怎麼說,都是多了個證,慶祝一下,或者算是我給你道歉。
”
“去哪?”
池絮為難住了,他在外麵吃飯不多,哪知道哪有好吃的。
忽然,他眼睛一亮:“有個地方,我早就想請你去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