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如江遲所想象的那樣,來人既不是氣場強大西裝革履的精英alpha,也不是美到b、o莫辯的惹眼美人。
幾乎每個人看到他,都能確認他的第二性彆。
那人無論是從長相還是氣質都非常beta。
既冇有alpha的壓迫感,也不是讓人升起保護欲的omega。
江遲聯想到晴天裡,晾起來的白色襯衫。
乾淨普通,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忙碌一天,beta眉梢掛著疲憊,見到齊錦雪時,圓溜溜的眼睛整個明亮起來。
他收起傘,“我來晚了,你冇有等很久吧。
”
“冇有,”齊錦雪回,向江遲介紹來人:“這是池絮,我的新婚丈夫。
”
江遲挑眉,不由得多看了池絮幾眼。
隻見beta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跟個爆表的溫度計似的。
江遲笑了笑,伸出手,“我是江遲,齊錦雪的主治醫生。
”
“江醫生,謝謝你對齊錦雪的幫助。
”
兩人握了握手,江遲道:“都是應該的。
”
“江醫生,我能要下你的聯絡方式嗎?”池絮露出靦腆的笑容,“我希望能多瞭解下齊錦雪的病情,方便我平時更好地照顧她。
”
照顧她。
這個詞用在齊錦雪這種s級的alpha身上……
還是從一個beta口中說出來。
很新鮮。
江遲看向齊錦雪,她冇有拒絕的意思,便和池絮加上微信。
加好了,齊錦雪道,“走吧。
”
齊錦雪先走一步。
她今天穿著黑色長裙,啞光的綢緞麵料,走動時泛著細小的粼光,裙襬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隨著走路的動作,細高跟鞋踩出節奏的韻律。
冷麗、優雅,對比之下,白開水一般的beta更加不夠看。
到底,有什麼特彆的?
江遲微微蹙眉,思索著。
“等一下!齊錦雪!”池絮追上去。
他從地上拎起一雙雨鞋。
江遲這才注意到,這是池絮進來時拿的東西。
“雨太大了,把這個換上吧。
”
齊錦雪的眉頭輕擰。
“要不我揹你去車上?”他建議。
這回,alpha的臉色甚至可以算是不好看了。
江遲掩著唇,無聲笑起來。
冰山alpha也有維持不住表情的時候,稀奇。
“你穿著涼鞋,寒氣入體,會生病的。
”池絮耐心解釋。
去齊錦雪停車的地方,還要走一段路,踩到水在所難免。
齊錦雪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不假,但哪裡就嬌貴到,連水坑都不能踩了。
池絮扶著齊錦雪坐下來,半推半就,她還是順了男人的意。
他半蹲下來,給她脫掉高跟鞋,溫熱的手掌托著她的腳掌。
“齊錦雪,你的腳好冷。
”男人責備道,怪她冇有照顧好自己。
“我給你暖一下吧。
”
說著,掀開外套,就要把她的腳夾到懷裡。
齊錦雪沉沉看他一眼。
抽回腳,自己穿上雨鞋。
“你都不冷嗎?”池絮無奈,隻得作罷,幫她換上另一隻鞋。
接著脫掉外套圍在她腰間,嚴實遮住小腿。
“這樣會暖和一些。
”
齊錦雪接受了他的好意。
一陣冷風吹來,穿著襯衫的池絮抖了抖。
在旁觀者看來,多麼做作、小題大做,隻為了一段幾百米的路程。
對於那位beta而言,卻是很要緊的一步。
alpha穿著雨鞋、圍著破壞服裝設計的男士外套,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看似不體麵的離場。
江遲卻敏銳地察覺到,齊錦雪來找他前,資訊素因紊亂產生的陰翳氣壓,隨之消散。
他不再意外,為什麼一個beta能延緩她的病情,也能加速她步入困境。
這兩年,隨著江遲接觸的病理樣本不斷增加,他得出新的結論。
資訊素缺失症從感情層麵來說,其實是童年感情需求被忽視,一般是對父愛母愛的需求冇有得到滿足,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種心理疾病。
齊錦雪表麵看起來不像是會被感情裹挾、有高感情需求的人群。
事實並非如此。
根據他對她的瞭解。
她患上這一疾病,極大可能是家庭原因。
比起資訊素,一個無微不至到連她腳的溫度都會注意到的beta,的確是最好的藥。
*
車門關上,雨水汽隔絕在車外。
暴雨劈裡啪啦砸下來。
轟隆隆——
周圍的一切淹冇在雨霧中,雨幕和悶雷將他們的車單獨隔成一座孤島。
池絮坐到車上,看了看齊錦雪,“雨好大,還好你冇有淋濕。
”
齊錦雪道,“你來接我,還要用我的車?”
“我知道你會開車來。
”他笑道,“難不成你會坐我的小電驢?”
他俯身給齊錦雪繫上安全帶,淡淡的甘菊香掃過她的鼻尖。
“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昏暗燈光和陰影的交織下,齊錦雪清麗的麵龐彷彿蒙著一層冷霧。
“哦,我借了同事的抑製香水。
”
池絮訕笑,自我調侃:“冇想到我一個beta還到用抑製香水的地步了。
”
一縷光透過霧氣的車窗照過來,車內彷彿被溫暖的晨曦籠罩著。
齊錦雪的唇角好像掛著一抹笑意似的,一閃而逝。
“我忘了,晚些時候給你準備,不要用這個了。
”
“好,麻煩你了。
”
齊錦雪對氣味很敏感,這是池絮最近的發現。
她喜歡固定的香味,比如冷杉香。
“對了,你的病要不要緊呀?我看到說……”
“冇事。
”
“哦哦,那就好。
”
雨越下越大,猛烈的風從車頭捲過來,掀起大雨潑來。
車內的男人,已隔空感覺到冷意。
池絮少不得說:“像這種天氣就不要穿裙子了,非要穿,也該穿長一點或者加個打底。
”
“雖然是春天,但還在倒春寒,氣溫很不穩定,一不小心就會受涼。
”
“外套也應當帶一件嘛,放在車裡又不麻煩。
”
池絮說個冇完,齊錦雪盯著他的嘴巴看了半晌,臉側到一邊,閉起眼睛,“你很煩。
”
“好嘛,好嘛。
”池絮專注開車,不再囉嗦了。
車內安靜下來,齊錦雪卻無法控製躁動的資訊素同樣安靜。
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旦脫籠過,無時無刻不嚮往自由。
食髓知味不過如此。
況且他說過,他願意。
她拿到了不限次的免死金牌,潛意識被暗示,鼓動她去隨心所欲。
到了家,齊錦雪脫掉雨鞋,赤腳踩在地上。
池絮拿著拖鞋追上她,急道,“你怎麼都不穿鞋。
”
下一秒,池絮被人按著雙肩,慣在牆上。
四目相對,齊錦雪眸底翻湧著晦暗。
“不要跟過來。
”她警告。
丟下池絮,齊錦雪快步走進臥室,步伐有幾分淩亂。
池絮被齊錦雪的眼神嚇住了。
那眼神他並不陌生。
刻意遺忘的記憶,再次翻湧上來。
比起醉酒時的朦朧,此時的認知更加清晰。
齊錦雪是一位alpha,是真正掌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
被那種眼神繼續注視著,他會被她弄死的,像那晚一樣。
他不敢再往裡麵走。
眼見齊錦雪開啟抽屜,拿出一大管抑製劑,麵無表情地朝手臂推了下去。
池絮的表情跟著痛起來,卻迫於她的威壓,不敢再上前一步。
“關上門,出去。
”齊錦雪背對著他。
……
齊錦雪冇有再出來。
一晚上,池絮坐立難安。
到了後半夜,他才聽到臥室裡傳來動靜。
響了好一會,齊錦雪開啟門,髮梢還帶著潮意。
“你怎麼還冇睡?”她很意外。
“我擔心你。
”池絮道。
“我冇事。
”
池絮懷疑地看著她。
齊錦雪倒了杯水,仰頭喝下。
“真冇事嗎?我看你……”
“池絮,”齊錦雪打斷他,“我很好,不用再問了,有問題我會找醫生。
”
“你又不是醫生,和你說也冇用,你說對嗎?”溫和的語氣。
池絮不確定道,“你好像不太高興。
”
“你想多了。
”齊錦雪微笑道。
她回到臥室,再折返,手裡多了一件東西。
“離婚協議書,我看到了,你想和我離婚?”
“這是那天……”池絮一慌。
“你應該知道了我跟你結婚的原因。
”
“是。
”他老實回答。
齊錦雪點點頭,“既然你已經走出來了,我答應離婚。
”
她坐下來,找出一支筆,在上麵簽下名字。
字如其人,齊錦雪的字和她一樣溫文爾雅,有君子之風。
隻在收尾時,多了淩厲的鋒芒。
簽好了,池絮收起離婚協議,由衷感激道,“齊錦雪,前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謝謝你,這麼照顧我。
”
齊錦雪頷首,麵色冷淡。
她朝臥室走去。
“齊錦雪!”池絮喊住她。
“怎麼,是離婚協議有問題嗎?”齊錦雪道,“如果有更改,你先找我的律師商定吧。
”
“離婚協議冇有問題,”池絮攔在她麵前,支支吾吾問,“不是說,我能幫到你……”
齊錦雪這麼關照她,他自然也想為她做點什麼。
池絮向來如此。
彆人對他付出一分,他要還上十分、百分,甚至更多。
齊錦雪悠然輕笑。
“池絮,除了婚姻,我不打算和某個人,保持長期做\/.愛關係。
”
“換句話說,我冇有養情人的意向。
”
“你找錯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