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抓她找來這裏?!!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齊問尋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
一絲驚疑爬上心頭,陸佳筱壓下慌亂,試探著問道:“你在我身上……安定位了?”
男人喉間溢位一聲低沉的笑,漫不經心地又踏下一級台階。一股好聞又不膩味的白茶香隨即鑽入她的鼻息,絲絲縷縷地纏繞住她,好像是來自男人身上的香味。
“定位?”齊問尋尾音拖長,帶著點慵懶的玩味,“如果我真裝了那種東西……” 隨即話語一頓,他的目光陡然變得極具侵略性,像鎖定了獵物的猛獸,直直攫住她的眼睛,“……你覺得我會等到現在才來?”
“我會在那天早上醒來,發現床上隻剩我一個人的時候……就立刻把你抓回來。”
陸佳筱被他毫不避諱的目光釘在原地,那眼神深處一閃而過的認真,讓她毫不懷疑——這個男人絕對做得出來!
“那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她強作鎮定,聲音卻泄露了緊繃。
齊問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故作強硬卻微微泛紅的耳尖,眼底掠過一絲惡劣的興味,語氣輕佻得能氣死人:“哦?誰告訴你我來這裏,是為了你?”
陸佳筱聞言瞬間感覺一股熱氣從耳根直燒到了臉頰,明知道他就是衝她來的,可這樣直白地反問對方,倒顯得她自作多情、急不可耐了!
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反唇相譏了回去:“所以齊前輩的意思是,您恰巧也聽說了這裏有個小訓練營,又恰好在資曆深厚到堪稱‘老前輩’的時候,突發奇想,要屈尊來進修了?”
“老?”齊問尋聞言眉峰危險地一挑,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莫測,他刻意放慢語速,低沉的嗓音裏裹挾著某種引人遐想的暗示,“我老不老……”
“筱筱,你難道不是最清楚?” 話音未落,男人又向下邁了一步,將兩人之間本就不寬裕的距離驟然縮近,隻剩下一級台階的高低差。
陸佳筱被迫仰起頭,視線恰好撞上男人微微起伏的胸膛,滾燙的體熱隨之撲麵而來。齊問尋身上那件被肌膚水汽洇濕的單薄上衣,濕漉漉地貼在麵板上,勾勒出胸膛賁張的輪廓,在昏昧的光線下,平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空氣粘稠得讓人呼吸困難,她指尖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男人靠得太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頸側微微冒起的薄汗,和那凸起的喉結。
齊問尋微微垂眸,目光落到她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然後緩緩下移,滑過她泛著粉色的鼻尖,最後停留在那下意識抿起的、泛著誘人水光的唇瓣。那視線彷彿有形般,帶著毫不掩飾的**描摹過她的麵容,讓她裸露在空氣中的每一寸肌膚都敏感地戰栗起來。
“至於我為什麽來這裏……”他故意拖長了調子,饒有興味地欣賞著陸佳筱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帶著孩童般的惡趣味,“想知道?”
陸佳筱終於對男人的“美人計”產生了些許免疫力,頭腦漸漸冷卻下來。她迎上齊問尋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無聲地冷哼了一聲,不甘示弱地頂了回去:“愛說不說。”
這一回答是男人屬實沒想到的,齊問尋聞言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純粹而放肆,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愉悅。
陸佳筱趁他笑得忘形,側身就要踏上台階。就在她邁步的瞬間,一隻溫熱而有力的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兩人的位置也瞬間顛倒,陸佳筱站在台階上才勉強和男人平視,她想甩又甩不掉對方像狗皮膏藥黏上來的手,無奈之下,她隻得轉回身,沒好氣地瞪向他。
齊問尋終於笑夠了,他直起身,眼尾還殘留著彎彎的笑意痕跡。他抬起眼簾,目光直直地鎖住她,聲音還帶著笑後的微啞:“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
“你該不會要說,‘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女人’,或者‘你和別的女人都不一樣’……這類渣男標配台詞吧?”陸佳筱語帶嘲諷。
“噗,” 齊問尋喉間溢位一點被逗樂的氣音,強忍著再次大笑的衝動,眼神卻認真了幾分,“那我可沒那麽多女人,比較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是想說,我最喜歡你……總是不按常理出牌。”
“哦。” 陸佳筱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彷彿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評價,再次作勢轉身。
動作剛起,男人的手臂便橫亙過來,像一道柔軟的屏障,再次將她攔下。她被迫停住,轉回頭,眼神裏終於帶上了一絲真實的怨氣,眉頭微蹙地瞪著他,但這副模樣落在齊問尋眼中,不僅毫無威懾力,反而像隻被惹惱了又無可奈何、隻能虛張聲勢呲起牙的小貓。
“還有什麽事?” 她語氣硬邦邦地問道。
“別走嘛……”男人拖長了調子,聲音陡然軟糯下來,帶著一種與他高大身形極不相稱的黏糊勁兒,耍賴似的撒起嬌來,活脫脫一副“小嬌夫”模樣,“我們這麽久沒見,你就多陪陪我?嗯?”
說著,他扣著她手腕的手指忽然強勢地滑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強硬地擠入她的指縫之間,硬生生將兩人原本的桎梏變成了十指相扣的糾纏。齊問尋的掌心滾燙,緊緊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那熱度彷彿能順著指尖一路灼燒到心底。
“陪你做什麽?”陸佳筱挑眉,被他黏糊糊的語氣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陪我下樓。”齊問尋晃了晃兩人十指緊扣的手,語氣理所當然。
陸佳筱狐疑地瞥他一眼,心想這個老狐狸又在打什麽鬼主意?但手腕被他攥著,掙也掙不脫,隻得被他半拖半拽地拉下樓梯。
腳步聲在寂靜的樓道裏回響,她心裏那點被他撩撥起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隨著一層層台階的下降,漸漸被一種“又上當了”的預感取代。
直到被他帶到一樓走廊盡頭那間亮著慘白燈光的水房門口,看著他熟門熟路地推開虛掩的門,從一台停止運轉的洗衣機裏拎出一袋還散發著洗滌劑清香的衣物時,陸佳筱才徹底反應過來。
“……”她一時語塞,額角青筋歡快地跳了兩下,一股巨大的無語感瞬間淹沒了她。搞這麽大陣仗,又是撒嬌又是十指緊扣,就為了讓她陪著來……拿洗好的衣服?!她感覺自己像個被耍了的傻子。
齊問尋拎著衣服袋子,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表情,茶香四溢地開口:“大晚上的,一個人來水房裏拿衣服,還怪嚇人的。” 那語氣,彷彿他剛纔不是從燈火通明的水房出來,而是剛穿越了一片鬼影幢幢的墳場。
陸佳筱看著他這張顛倒眾生的臉配上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隻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她抱著手臂,皮笑肉不笑地回敬道:“喲,真沒看出來,我們家親愛的都三十多歲了,還怕黑呢?”
齊問尋彷彿沒聽出她的陰陽怪氣般,反而就著她的話茬,順杆往上爬。他微微傾身靠近,那雙漂亮的鳳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無辜,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帶著一絲我見猶憐:“嗯嗯……怕黑怕到晚上都不敢一個人睡覺。”
陸佳筱聞言,一股熱氣爬上脖頸,連帶著耳根都染上了同一片緋色。又來了! 這家夥現在跟她說話,簡直像裝了關鍵詞觸發器,三句之內必定拐到少兒不宜的領域!彷彿是鐵了心要一遍遍在她耳邊故意提醒她生日宴那晚發生的事情……
看樣子這個事情是逃不過去了……但她這邊,也是鐵了心想裝失憶糊弄過去。
於是女人的臉上突然堆起一個滿麵春風的笑容,眉眼彎彎,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用一種近乎深情款款的目光凝視著齊問尋:“哎呀,那可真是太讓人心疼了。”
“別擔心,親愛的,等我這邊培訓一結束,立刻!馬上!就回去給你請個最好的高階護工!保證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晚上開十八盞燈,把房間照得跟白晝似的,讓你再也不用怕黑,一個人也能睡得香香甜甜,怎麽樣?”
這招以退為進的關懷殺來得猝不及防,精準地噎了齊問尋一下,他臉上那副精心打造的可憐表情瞬間僵住,漂亮的雙眸裏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齊問尋看著陸佳筱那張笑得無懈可擊、眼神卻寫滿“看你還能怎麽演”的臉,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眼底那點刻意營造的無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反將一軍的興味,以及被挑起來的征服欲。
很好,打太極?裝失憶?還跟他玩這套?
齊問尋非但沒被氣到,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喉間滾出,帶著點被逗樂的真實愉悅。
“護工?” 他的語調恢複了慣常的慵懶,尾音卻拖得意味深長,“筱筱對我真好。”
話音未落,男人握著她的手,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道牽引著,穩穩地壓在了自己緊實的胸膛上。掌心之下,男人沉穩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清晰地跳動,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神經。
“不過嘛……我這是心病。” 他眼眸微垂,目光鎖住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心病,自然還得是……”
“……心藥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