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靈玲盈盈一笑,欲言又止。
直到阿姨們都收拾好準備走了,她見門被關上後這才轉回頭來望著陸佳筱笑道。
“陸小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在宇霆哥的生日派對上見過你忘了?”
陸佳筱一怔,這才越看越覺得李靈玲眼熟。
“不好意思,我……”
“沒事。”女生出聲打斷道,“畢竟也是前年的事了……能在這裏再見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陸佳筱這下徹底摸不透對方的想法,她和李靈玲應當隻有一麵之緣,而且當初生日會雖然是私人派對,但規模也不是很小,到場的有幾十人,她不記得和誰有過接觸,更別提有過節了。
可是李靈玲的態度好像她們之間有過什麽糾紛似的,她現在唯一能想到的隻有和杜宇霆相關。
“你喜歡杜宇霆?”
“誰喜歡杜宇霆?!”李靈鈴聽到大叫,急得聲音都尖細了許多。
陸佳筱剛以為自己猜中了,沒想到下一秒女生的話讓她哭笑不得。
“他年紀都多大了我喜歡他?他看上我,我還看不上他呢!”末了李靈玲纔想到點什麽,語氣別扭地彌補道,“當然蘿卜青菜各有所愛,也不是說他不好哈……你和他也分手了吧,我說這些你不會告訴宇霆哥吧。”
“我不會……”陸佳筱笑著眨眨眼,俏皮地附和道,“我也覺得他年紀大。”
“那你怎麽又找了個年紀大的啊?”
她想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李靈玲說的是齊問尋,齊問尋也就比她大三四歲,這在小姑娘眼裏就已經是年紀大的了,杜宇霆這種三十多的男人在李靈鈴眼裏恐怕都能算得上行走的活化石。
“不過跟宇霆哥比起來,齊問尋是年輕點,而且長得也更好看。”
短短幾句話得罪了好幾個人,陸佳筱已經在估摸今後的日子裏這位小公主會結下多少梁子了。
“你不是杜宇霆的朋友嗎,怎麽看起來你好像不太喜歡他似的。”
“我不是杜宇霆的朋友,我是他弟弟Even的朋友……我和Even是高中同學。”
陸佳筱回想著Even的長相,上一次見也是唯一一次見麵就是兩年前李靈鈴也在的那次生日派對,Even是杜宇霆在M國留學的弟弟,本名杜少華,小學畢業便被送出了國,雖然是同父異母,但是Even特別崇拜和敬仰杜宇霆,除了新年也就隻有在杜宇霆生日的時候可能會回國。
兩年前Even還在念高中,陸佳筱現在也不太記得Even的長相,但Even當時留給她的感覺她至今難忘,氣質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杜宇霆,給人的感覺一樣是冷硬疏離保持分寸,舉手投足都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你怎麽回國了?”
“我回國是因為我喜歡表演,我想進娛樂圈,不然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Even呢?”陸佳筱試探地問出口,如果杜宇霆出國是因為上誠出現危機,那麽Even現在應該很有可能在杜宇霆身邊。
“你問Even做什麽?”李靈玲警覺道。
陸佳筱這才反應過來,笑著自證說:“還能做什麽,隻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和杜宇霆在一個地方……”
“你還沒死心啊……你不是都已經談新男友了嗎,怎麽還在想著宇霆哥,你們該不會真是網上說的合約情侶吧!”
“不是!”她真是怕了這個小祖宗,趕忙撇清道,“我和杜宇霆是和平分手,大家好聚好散……隻是最近聽說了一些上誠的訊息,出於禮貌關心一下前任,你如果不清楚我就不問了。”
“誰不清楚?我和Even是好朋友,我當然知道他在哪兒,和誰在一起……宇霆哥是在M國,不過他現在很忙,Even也沒機會見到他。”
竟然忙到連自己的弟弟都沒空見,她想到之前狗仔爆料的那一天,她給杜宇霆打了那麽多電話都沒見人接,可見不是受他們之間的關係影響,而是真的接不了。
刺眼的陽光穿過玻璃窗在會議桌上投下一片金色的海洋,像海水漲潮般逐漸攀岩向上的明暗交界線在即將要觸碰到男人黑色發絲時被閉合的百葉窗驅逐殆盡。
會議室適時亮起了燈光,大螢幕前匯報的人員並沒有因為這一個小插曲而打亂語速。
巨大的橢圓會議桌兩側坐了將近二十人,正中靠落地窗的主位上是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重工的口袋針腳和肩膀處的走線都顯示出這一件正裝的價值不菲,男人認真地翻看著手裏的資料,銀色的眼鏡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他硬朗的五官上平添了一分文雅氣息。
“杜總。”一個年輕男子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走到了主位男人的身側。
“Atlassian那邊剛剛來訊息了。”
“嗯……那邊同意了嗎?”
“條款基本同意,但是對於最後期限有一些爭議,對方要求最晚也要在今年12月之前交付完剩餘金額,與我們提出的時間提前了三個月。”
“銀行那邊呢?”
“銀行那邊還在談,摩根不同意貸款。”
男人的臉色不是太好,他們已經到了這裏一個多月,事情的態勢還是很差。
“你先出去吧。”
“好的,杜總。”陳珂走之前最後打量了眼男人,這是他第一次在男人的臉上看到睏倦的迷茫。
“陳秘書,這是財務部剛剛送上來的檔案。”
陳珂接過檔案,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掃了眼自己有些淩亂的桌麵,在心裏默默地歎了口氣,歎完甚至升出一絲怨念,這股怨念不是對杜宇霆,而是對更上麵的那位。
山雨欲來之前已經隱有征兆,隻是杜啟亮這人心思太過深沉,哪怕對杜宇霆也不能完全信任,以至於直到事情不可挽回之時才通知他們來M國。
他是被杜宇霆賞識提拔上來的,杜宇霆於他有知遇之恩,外加這麽多年的並肩作戰,這一次的上誠危機他一樣憂心焦慮。
突如其來的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陳珂接起電話,總算聽到了這麽多天以來唯一一條還算不錯的訊息。
“不過話說……你和杜宇霆是因為什麽分手,該不會你逼婚了吧。”
陸佳筱掃了眼李靈鈴,剛剛百度後她終於知道了,這位說話直來直去完全不經大腦的大小姐是一家老牌白酒企業創始人的孫女。
“杜宇霆提的分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以及……我沒有逼婚,我並沒有和他結婚的打算。”
“哦……那你還挺聰明的。”難得聽到對方嘴裏說出句好話,陸佳筱不禁有些好奇。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宇霆哥在你之前也談過一個跟你差不多情況的,超模,談的時間也不短,有三四年吧……中間宇霆哥還出過車禍,聽說當時特別危險,是宇霆哥的前女友把他從車裏救出來的。”
李靈鈴長歎道,“宇霆哥特別感謝她,本來照這個發展說不定真有可能結婚,那一年她生日宇霆哥還買了一座島送給她,結果在生日當天的宴會上突然出現了很多媒體拍照……宇霆哥當時的臉都黑了,辦的可是私人宴會啊,怎麽會有媒體出現……”
李靈鈴沒再繼續往下說,不過她也已經猜到個大概了,可能是那一年杜宇霆太過隆重的手筆讓女方覺得自己應該已經獲得了踏入杜家的門票,為了能以絕後患所以在生日會上逼了對方一把,隻是那個女人高估了他們間的感情,也低估了杜宇霆這個人的狠心。
陸佳筱不動聲色地問道:“後來是怎麽處理的?”
“還能怎麽處理,就封鎖了所有訊息,然後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是過年的時候才聽Even說他們分手了。”
以杜宇霆的能力確實能讓這件事輿論最小化,早在她最初和杜宇霆談戀愛時她就領會了這個男人的實力,最起碼和杜宇霆在一起的那幾年她身上沒有過一個負麵大新聞,其它訊息也都在控製範圍內,基本上所有有關她的爆料都是辛紅默許才能出現在網路上。
陸佳筱還想再問,手機鈴聲驀然響起,她抬手一看發現是齊問尋,趕忙出了門才接起。
“我聽你經紀人說你最近一段時間都有活動沒辦法見人了?”
“啊……”辛紅沒有說具體是什麽事情,陸佳筱不禁也斟酌了下該不該說,“最近是有些忙,可能過兩個月纔能有休息時間。”
那頭沉默了數秒才開口回道。
“我知道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嗯。”
直到秦修遠喚了第三次,齊問尋纔回過神,和陸佳筱的那通電話讓他心神不寧,女人明顯是對他隱瞞了一些事,隻是以他們現在的關係就算隱瞞了什麽他也沒資格去探究,這纔是讓他更煩躁的事情。
“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剛剛說的話?”秦修遠麵色不佳,他看出了男人的心不在焉,齊問尋很少在說正事時分神,也很少違反公司規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自從和陸佳筱沾上邊之後,不論是官宣戀情還是在采訪時談論感情生活,這些影響發展的事男人一再犯忌。
“齊問尋,如果你已經不想再在娛樂圈發展了你就和我說一聲,也不要讓我白費這麽多力氣。”
秦修遠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說重了,但是難聽的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隻能強忍怒氣好言相勸道。
“你對我有恩,沒有你也沒有今天的我,我感激你,但這麽多年為你盡心盡力,做了那麽多事情,也算是早就兩清了,你以為在金鍾獎之後我為什麽還會陪你走下去,以我現在的知名度我完全可以退居後麵了,沒必要還給你做經紀人,你究竟想沒想過我為什麽還在帶你……”
“我知道。修遠,合約情侶的事我沒有事先跟你說,直接去找公司商談,是我的不對。”
“你知道我現在不是在和你討論這個。”
齊問尋不願提,他也沒辦法再主動挑起這個爭端,秦修遠本以為合約情侶隻是對方的一時興起,如今看來事情已經向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剛剛是你男朋友打來的電話吧。”
陸佳筱剛進門就被李靈玲八卦道,對方信誓旦旦的模樣彷彿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是真。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已經代表了回答。
李靈玲見狀繼續道:“你男朋友看樣子還挺黏你的,看不出來你調教男人還是一把好手。”
“感情不需要調教,相互尊重才能走的長久。”她這樣回道,也不知道對方能聽懂多少,總之她和齊問尋現在的情況也根本沒有調教可說。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換了環境的原因,第一天晚上陸佳筱睡得極其不好。
夜長夢多,一時夢見她和杜宇霆在生日會上笑盈盈地和人聊天,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大堆記者舉出攝像機狂拍,刺眼的閃光燈令她睜不開眼,再抬頭發現四周空無一人,麵前隻有一扇偌大的木門,她推開大門,一個禮堂映入眼簾,好像大學時期的階梯大教室,一排排坐滿了烏泱泱的人們,講台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意氣風發又少年氣盛,穿過茫茫人海向她望來。
台上的齊問尋麵無表情,她卻好似看到了對方張口,嘴唇一張一合。
“筱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