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裂痕
第七章 裂痕
陸沉舟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他開始注意沈黎。
不是那種“丈夫看妻子”的注意，而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讓他渾身不舒服的注意。
比如今天早上。
他照例七點十分走進餐廳，沈黎照例已經把早餐擺在桌上。咖啡、煎蛋、吐司，和過去十幾天一模一樣。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咖啡杯的位置變了。
以前杯子放在餐盤的右側，杯柄朝右。今天杯柄朝左，放在餐盤的左側。
“今天換手了？”他坐下來，隨口問了一句。
沈黎從廚房探出頭：“什麼？”
“咖啡杯。以前在右邊，今天在左邊。”
沈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早上沒注意，可能放錯了。”
陸沉舟沒有再說什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但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你為什麼會注意到這種事？
他不是一個關注細節的人。他關注的是資料、報表、合同條款，不是咖啡杯的位置。
可他偏偏注意到了。
而且他注意到的不止這一件事。
前天，他在書房工作到淩晨兩點，出來倒水的時候，經過沈黎的房間。門縫下麵透出微弱的光——不是檯燈的光，是手機螢幕的光。淩晨兩點，她沒有睡。
昨天，他提前下班回家，發現沈黎不在。她的房間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衣櫃關著，窗簾拉開了一半。整個房間乾淨得像沒人住過。
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犯罪心理學》。書頁停在某一章，標題是“連環殺手的共犯心理分析”。
陸沉舟站在那裡，盯著那個標題看了五秒鐘。
然後他轉身離開，沒有動那本書。
今天早上，他本想問她關於那本書的事。但看到她的臉——溫柔、平靜、毫無攻擊性——他突然覺得，也許是他想多了。
也許那本書隻是她大學時期的專業書。
也許她隻是隨手翻翻。
也許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釋。
但陸沉舟不太相信“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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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不知道陸沉舟在注意她。
她以為他們的生活依然是兩條平行線——他在書房，她在房間；他吃早餐，她做早餐；他出門，她留在家裡。
各取所需，互不乾涉。
這是合同上寫好的。
所以她沒有刻意隱藏那本《犯罪心理學》。在她看來，一個學過犯罪心理學的人，家裡有一本相關的書，再正常不過。
她不知道陸沉舟看到了。
她不知道陸沉舟記住了。
她更不知道，陸沉舟已經開始在她的“正常”裡，尋找“不正常”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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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沈黎出門了。
今天她沒有去超市，而是去了一個更遠的地方——城東開發區。
她坐了一輛網約車，沒有開陸沉舟車庫裡的那輛奧迪。那輛車太顯眼，而且車上有GPS，陸沉舟隨時可以查到她的位置。
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去了哪裡。
網約車在開發區的一條土路上停下，司機看著窗外的廢棄廠房，表情有些不安。
“姐，你確定是這兒？”
“確定。”沈黎開啟車門，“你在這裡等我，二十分鐘，不加錢。”
司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沈黎下了車，沿著一條長滿雜草的路往前走。今天她穿了一雙運動鞋，牛仔褲，深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像個來這邊踩點的戶外愛好者。
但實際上，她在做一件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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