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試探
第五章 試探
沈黎一夜沒睡。
不是害怕。是憤怒。
那種憤怒很安靜,像冰麵下的暗流,不聲不響,但足以吞噬一切。
她坐在床邊,手裡捏著那部一次性手機(一種無法無法被追蹤,用完即棄的手機),螢幕上的照片已經被刪除了,但畫麵還印在她腦子裡——周鵬站在超市的角落裡,隔著幾排貨架,看著她挑番茄。
他離她不到十米。
她竟然沒有發現。
這不是她的失誤。是她太久沒有處在“被追蹤”的狀態裡了。三個月的平靜生活讓她的警覺性下降了,而周鵬恰恰選了這個時候出現。
他是故意的。
沈黎把一次性手機拆開,取出SIM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然後她重新躺下,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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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半,鬧鐘響了。
沈黎起床,洗漱,換好衣服,走進廚房。和往常一樣,她開始準備早餐。但今天多了一樣東西——她在陸沉舟的咖啡裡加了一點點安神的花草茶,味道很淡,幾乎喝不出來。
這不是害他。這是為了保護他。
安神的花草茶會讓他的反應速度慢零點幾秒,情緒波動更小,睡眠更深。如果周鵬真的找上門來,一個反應遲鈍的陸沉舟反而更安全——他不會做出衝動的舉動,不會激怒對方,不會讓自己成為靶子。
這是沈黎三年前就學會的道理:有時候,讓一個人“弱”一點,反而是保護他的最好方式。
七點十分,陸沉舟出現在餐廳。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是藏藍色的,配了一枚銀色的領帶夾。沈黎注意到他的眼底有很深的青黑——他昨晚工作到幾點?
“昨晚睡得好嗎?”沈黎把咖啡遞過去。
“還行。”陸沉舟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味道不太一樣。”
“換了新的豆子。”沈黎說,“不喜歡?”
“還行。”他說了第二遍“還行”。
沈黎知道他沒有察覺。花草茶的味道被咖啡的苦味完全蓋住了,除非他是專業的品鑒師,否則不可能喝出來。
陸沉舟吃完早餐,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今晚有應酬,不用做我的飯。”
“好。”
他走到玄關換鞋,沈黎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後頸露出一截麵板,上麵有一顆很小的痣。
沈黎移開了目光。
七點三十分,門關上了。
沈黎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等了三分鐘,確認陸沉舟不會突然回來。然後她走進房間,從衣櫃最裡麵拿出那個黑色袋子,取出加密電腦。
她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查周鵬的行蹤。
第二,查濱江一號的訪客記錄泄露渠道。
第三,給自己找一個安全的聯絡人。
她先開啟了警方內部係統。韓江給她開了一個許可權——隻讀,不能下載,不能複製,但足夠她看到最新的案情進展。
周鵬的檔案在螢幕上展開。
沈黎一行一行地看。
三年前,周鵬是“雕刻師”最信任的助手。他比“雕刻師”小八歲,沒有固定的職業,擅長網路技術和反偵察。警方在“雕刻師”的住處找到了周鵬的指紋和DNA,但始終沒有抓到他本人。
案發後,周鵬的銀行賬戶、手機、社交賬號全部停止使用。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直到三天前。
濱江一號的訪客登記係統顯示,一個名叫“王建國”的人在一號樓的訪客記錄上籤了名。人臉識別係統自動比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就是周鵬。
他來濱江一號,找的是二十三樓的業主。不是沈黎住的三十二樓。
但二十三樓的業主,是陸沉舟的商業合作夥伴。
沈黎皺起眉頭。
這太巧了。
她把二十三樓業主的資訊調出來——趙明遠,四十五歲,房地產開發商,和陸沉舟有多個合作專案。三年前,“雕刻師”案發的時候,趙明遠正在海外,和這個案子沒有任何交集。
但周鵬來找他。
要麼是巧合,要麼是——
周鵬在通過趙明遠,接近陸沉舟。
沈黎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
這個判斷讓她後背發涼。如果周鵬的目標真的是陸沉舟,那她之前的判斷就全錯了。他不是來報復她的,他是來通過她身邊的人,達到別的目的。
“雕刻師”被判處死刑,周鵬如果真想報仇,直接對她動手就可以了。但他沒有。他在繞圈子。
繞圈子,說明他有別的訴求。
沈黎拿起手機,給韓江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下趙明遠和周鵬之間有沒有任何關聯。任何。哪怕隻是同在一個餐廳吃過飯。”
三分鐘後,韓江回復:“收到。下午給你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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