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選擇
第二十一章 選擇
沈黎一夜沒睡。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那個問題——要不要相信那個神秘人?他說他能破解U盤。他說他想幫她。他說他不是周鵬的人。這些話,每一句都可能是真的,每一句也都可能是假的。她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好人,也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壞人。她隻有直覺。
而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是她的敵人。但直覺不能當證據。她見過太多聰明人被直覺害死。三年前,她的一個同事就因為“直覺”相信了一個線人,結果差點死在廢棄工廠裡。如果不是支援及時趕到,那個人現在已經在墓碑下麵了。
沈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她需要睡一會兒。明天還要做決定。但腦子不讓她睡。它一直在轉,像一台停不下來的機器——神秘人是誰?他為什麼知道那麼多?他為什麼要幫她?如果他真的隻是想幫忙,為什麼不直接亮明身份?
除非——他的身份一旦亮出來,就會讓她更不信任他。
這個念頭讓沈黎睜開眼睛。她盯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微光,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可能性——神秘人可能是警方內部的人,但不在韓江的團隊裡。可能是“雕刻師”案的其他辦案人員,或者——某個她以前認識、但已經很久沒聯絡的人。
她試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選。導師劉建國?不可能,他退休後去了南方,連微信都不怎麼用。以前的同事?也不可能,他們都在警隊,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想到一個人。但那個念頭隻閃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掐滅了。不可能是他。他已經死了。
早上七點,沈黎照常起床做早餐。煎蛋、吐司、咖啡。和每一天一樣。她的動作很熟練,但腦子裡一直在想別的事。煎蛋的時候差點把蛋殼掉進鍋裡,倒咖啡的時候差點溢位來。
陸沉舟七點十分出現在餐廳。他坐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看了她一眼。
“昨晚沒睡好?”他問。
沈黎抬起頭。“為什麼這麼問?”
“你眼睛下麵有黑眼圈。而且你今天煎的蛋有點焦。”
沈黎低頭看了看自己盤子裡的煎蛋。確實有點焦。她居然沒有注意到。這說明她的狀態不對。一個連煎蛋都能煎焦的人,不適合做任何重要的決定。
“有點失眠。”她說。
“在想那個‘兩個都不太好的選擇’?”
沈黎沉默了一秒。他記得。她昨晚隨口說的一句話,他記得。“嗯。”她說。
陸沉舟放下咖啡杯,看著她。他的目光不像平時那麼冷淡,帶著一種沈黎沒見過的溫度。“如果你不想說是什麼事,不用說。但如果需要人幫你分析——我在這。”
沈黎看著他的臉。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她是誰,她在做什麼,那個神秘人是誰,周鵬是誰,趙明遠是誰。但她忍住了。不是時候。
“謝謝。”她說,“如果需要,我會告訴你的。”
陸沉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他低下頭繼續吃早餐,沈黎也低下頭繼續吃。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以前的沉默是隔閡,現在的沉默是默契。
他出門後,沈黎回到房間,拿出那部一次性手機。螢幕上沒有新訊息。對方說“明天這個時候”,現在是早上,離“那個時候”還有十幾個小時。她還有時間考慮。
但她知道,不管給她多少時間,答案都是一樣的。
她會答應。不是因為不謹慎,是因為她別無選擇。警方的技術科需要幾天甚至更久才能破解U盤,而她等不了那麼久。周鵬不會等她。趙明遠不會等她。“雕刻師”不會等她。每一分鐘的拖延,都可能是致命的。
她拿起手機,想提前給那個號碼發訊息,但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沒有按下去。她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神秘人真的是壞人,她這一步踩下去,可能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包括陸沉舟。
沈黎閉上眼睛。她想到了陸沉舟昨晚說的那句話——“選那個讓我不後悔的。”
她會後悔嗎?如果她拒絕了神秘人,U盤遲遲破解不了,周鵬跑了,趙明遠翻供了,所有線索都斷了——她會後悔。如果她答應了神秘人,他是壞人,證據落入敵手,一切歸零——她也會後悔。兩個選擇都可能會後悔。但第一個選擇的後果是她被動接受,第二個選擇的後果是她主動造成的。她寧願主動承擔後果,也不願被動接受失敗。
這就是她的答案。
下午三點。沈黎拿起那部一次性手機,給神秘號碼發了一條訊息:“我答應你。怎麼操作?”
回復來得很快:“很好。你現在去一個安靜的地方,不要有人打擾。我會教你一步一步做。”
沈黎走進房間,關上門,鎖好。她坐在床邊,手裡拿著手機,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恐懼會影響判斷。她現在最需要的,是清醒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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