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任
第十五章 信任
陸沉舟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再查沈黎了。
不是因為他不想知道真相，而是因為他意識到一件事——沈黎不想讓他知道的事，他查不到。她的能力比他強。她能在三天內發現他請的私家偵探，能在五天內確認對方的身份，能在他麵前平靜地說出“那些人如果沖你來，你現在已經不在這個房間裡了”。這樣的人，如果不想讓他知道什麼，他永遠不會知道。
繼續查下去，隻是浪費時間。
而且——他不想把她逼走。
這個念頭出現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想把她逼走？什麼時候開始，他有了這種想法？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黎的那天。她坐在餐廳的角落裡，麵前放著一杯檸檬水，安靜得像一幅畫。他走過去，坐下來，開門見山地說“我時間不多”。她沒有生氣，沒有失望，隻是點了點頭，說“好”。
他想起她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回到家，看到玄關多了一雙女式拖鞋，鞋櫃上多了一串鑰匙，廚房裡多了一副碗筷。她沒有動他的任何東西，沒有在他的空間裡留下任何多餘的痕跡。她像一滴水，無聲無息地融進了他的生活。
他想起她做的糖醋排骨。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看到餐桌上放著一碗飯、一盤排骨、一碗湯。她用保鮮膜封著，旁邊壓了一張紙條：“熱兩分鐘就行。”他站在餐桌前，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不是因為這些事有多特別。而是因為——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對過他了。
陸沉舟拿起手機，給周曉發了一條訊息：“之前讓你查沈黎的事，停了。不用再查了。”
周曉的回復很快：“好的，陸總。”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也許沈黎說的是對的。她的秘密和他無關。她不會害他，不會影響他。她隻是暫時住在這裡，等到某個他不知道的條件達成，她就會離開。
他應該珍惜她還在的這段時間。
而不是把她逼走。
沈黎不知道陸沉舟的決定。
她隻知道，那個灰色豐田卡羅拉不見了。連續兩天，她出門的時候，沒有發現任何跟蹤的痕跡。她故意繞了幾個彎，在超市多待了半個小時，在菜市場反覆進出——沒有人跟著她。
陸沉舟撤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也許是被她說服了，也許是意識到查下去沒有意義，也許是——他怕了。怕她說的話會成真，怕那些人真的會沖他來。
不管是哪種，結果都一樣。他不再查她了。
這讓沈黎鬆了一口氣，但也讓她多了一層負擔。陸沉舟不再查她，意味著他開始信任她。而信任，比懷疑更難應對。懷疑的時候，她隻需要藏好自己。信任的時候，她還需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下午，沈黎收到韓江的訊息。
“趙明遠的事有新進展。他三年前確實和‘雕刻師’有過間接聯絡——他們通過一個人認識的。那個人叫孫誌，是趙明遠公司的前員工，三年前離職後失蹤了。我們查到他‘雕刻師’案發前和趙明遠有過多次通話記錄。‘雕刻師’被抓後，孫誌就消失了。”
沈黎盯著這條訊息，腦子裡快速運轉。孫誌。趙明遠公司的前員工。和趙明遠有過多次通話。和“雕刻師”也有聯絡。這個人，是連線趙明遠和“雕刻師”的那根線。找到他，就能證明趙明遠和“雕刻師”之間的關係。
“孫誌現在在哪裡？”她回復。
“不知道。三年前就失蹤了，沒再出現過。我們正在查他的銀行賬戶、手機、社交賬號，全部停用。要麼死了，要麼換了新身份。”
沈黎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孫誌。這個名字她要記住。這個人可能是整個案子的關鍵。
晚上，陸沉舟回來了。他換下鞋，走進客廳，看到沈黎坐在沙發上看書。
“今天做了什麼？”他問。
這不是他平時會問的問題。沈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沈黎注意到，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走進書房。他站在客廳裡，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沒什麼特別的。”她說，“去了趟超市，做了頓飯。”
“做了什麼？”
“紅燒排骨。你不是愛吃嗎？”
陸沉舟點了點頭。他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沈黎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平時不會問我這些。”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我在想，我們住在一起快一個月了，但我對你幾乎一無所知。”
沈黎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不想告訴我。”陸沉舟說，“我不問了。但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需要幫忙，可以告訴我。”
沈黎看著他。他的眼神很認真，不像是在試探，也不像是在客氣。他是真的想幫忙。
但她不能告訴他。不是因為不信任，而是因為——告訴他，就等於把他拖下水。而她不想把他拖下水。
“謝謝。”她說，“如果有需要，我會告訴你的。”
陸沉舟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向書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黎。”
“嗯？”
“你做的排骨，確實很好吃。”
他說完，推門進了書房。
沈黎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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