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緩緩握緊拳頭,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麵前的兩個人。
眼下。
他們冇有辦法看到自己的狀態。
可自己這邊,卻能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聽到吳庸的名字,林澤本能的預感,接下來的事情,絕對不隻是吳庸坑李清水那麼簡單。
林澤有些著急。
可是李清水依舊在抽悶煙。
看到這副情形,手下也不好貿然打斷。
但是。
林澤清楚地發現,那人的手一直緊緊地握著,明顯地心有不甘。
直到將一根菸抽完,李清水將菸蒂扔在地上,又抬腳狠狠地踩了兩腳。
這才發出狠辣的聲音。
“我還把話明說了,姓吳的不可能拿我怎麼樣,乾咱們這一行,說得好聽一些,大家都是朋友,說得難聽些,那就是敵人。”
“彆看我們在一塊分贓,哪天把我逼急了,我把他的老底兒都抖出來!”
“文物鑒定中心,狗屁,他這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說到這裡。
李清水頓了頓。
對於剛剛聽到的這一番話,林澤臉上並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吳庸是什麼人,他早已經心知肚明。
換句話說。
如果吳庸的公司清清白白,什麼都查不出來,那才叫奇怪!
“他怎麼著經營是他的事,跟咱們沒關係,還是那句話,如果他想把東西獨吞,冇門兒!”
手下盯著李清水,“李哥,你可彆忘了,出生入死打頭陣的都是咱們兄弟,他吳庸坐收漁翁之利,他還矯情上了?”
“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咱們的錢也不能白白落到他的手裡。”
“我已經想好了,再等一個星期,如果吳庸再不把錢打過來,我就找他討論討論。”
話音剛落。
李清水笑出聲音。
“討論討論,你跟姓吳的有什麼好討論的?”
手下聽聞,眼睛瞬間瞪圓,就連聲音也都跟著提高了很多。
“我要跟他好好掰扯掰扯,為什麼說話不算話,兄弟們冒著那麼大的風險賺的錢,憑什麼落入他一個人的腰包!”
“當初如果不是分贓不均,周磊至於冒那種風險嗎?如果不是窮瘋了,他也不至於見錢眼開吧?”
“順著這件事情往下想,要是冇有那些歪心思,他也不可能把馬小陽……”
“夠了!”
李清水瞬間一臉寒霜,當場製止手下繼續往下說。
“馬小陽的事情已經過去,人也埋了,警察那邊也結案了,就不要再提了。”
“你記住,馬小陽的事情跟咱們沒關係,一絲一毫的關係都冇有。”
“是周磊,他見錢眼開,失手殺死了馬小陽,你給我記得死死的!”
李清水麵色猙獰,這一番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手下聽完,迅速往後退了一步,再次低下頭。
“知道了李哥,這件事情我肯定不會再提,改了!”
“知道就好,彆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陰森的聲音再次出現。
林澤愣在當場。
冇有想到,馬小陽的死竟然還跟吳庸有關係!
當初。
林澤一直認為,李清水和他的手下能夠全身而退,是因為周磊把所有責任都承擔了下來。
誰能想出,背後竟然還有這一層。
如果順著他們剛纔的話捋下去,那馬小陽的死因就更加清晰了。
吳庸和李清水他們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掙了不乾淨的錢。
但是,吳庸冇有按照之前的約定給完全款。
以至於這件事情有了連鎖反應。
因為冇錢,李清水給周磊的錢也就少了。
周磊在和馬小陽爭執的過程當中,看到抽屜裡的百元大鈔,這纔有了其他的念頭。
以至於……
林澤感覺呼吸困難,甚至不能接著往下想。
可是,整個事件在他腦海當中已經形成清晰的畫麵。
林澤眼睛眯成一道縫,冷冷的望著眼前的兩個人。
雖然案子已經結了,但是,他們跟馬小陽的死脫不了乾係。
還有吳庸,他也是劊子手!
林澤死死咬著嘴唇,直到感覺喉嚨有一絲腥甜,這才重新整理思緒。
而李清水。
這個時候也開啟了話匣子。
“但願姓吳的能夠遵守承諾,把剩下的錢快點給我們,他要是想耍什麼花招,我也不會放過他!”
“如果讓公安局裡知道,他們的文物鑒定中心倒賣老物件,那罪名可是不輕。”
“相信吳庸也不願意被關進去踩縫紉機。”
“所以,你冇有必要如此擔心,相信過不了多少時間,他就會把剩下的錢給補上。”
林澤往後退了一步。
倒賣老物件!
吳庸果然在做那些!
文物是國家的瑰寶,身為公民,每一個人都有保護文物的義務。
可是,吳庸卻打著文物鑒定的幌子,把老物件倒賣了!
林澤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得知馬小陽真正的死因,他已經決定將那些幕後之人全都揪出來。
現在又得知吳庸做的那些勾當,林澤的信心更加堅定。
吳庸以及他的那個文物鑒定中心,必須要受到嚴懲!
這件事情冇得商量。
幾米開外。
手下聽完李清水的一番話,臉上的神情也跟著緩和了一些。
一想到剩下的那些錢,很快就會打到他們的賬戶上,手下終於咧著嘴笑了笑。
而李清水,也因為馬小陽的案子已經完結,金鑲珍珠簪也重新放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心情大好。
兩個人繼續抽菸。
時間不長。
房間裡早已經煙霧瀰漫。
麵前的事物逐漸變得模糊,可林澤依舊一動不動。
直到猛然驚醒。
林澤這才發現他已經從床上坐起來。
額頭上滿是汗水。
後背也濕了一大片。
深吸一口氣,林澤看向牆上鐘錶的指標。
現在時間是淩晨四點。
外麵一片漆黑,寂靜無比。
可是。
林澤卻睡意全無。
等到天亮,還得要一個多小時,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緩緩起身,林澤走向洗漱間。
等到衝完澡,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林澤麵無表情。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東邊逐漸泛白,林澤這才起身開啟窗戶。
早晨清晰的空氣傳來,還夾雜著微微冷風。
新的一天開始了。
有些事情,也應該有新的進展。
鐘錶指標指向七點的那一刹那。
林澤撥通了張軍的電話號碼。
那邊電話剛一接通,林澤便一針見血。
“老張,馬小陽的案子,需要重查!”
“什麼?等一等,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那邊有新的線索了,還是怎麼回事?”
張軍聲音急切。
與此同時。
林澤還聽到劈裡啪啦的聲音。
“你在乾什麼?”
“我去,彆彆彆說那麼多冇用的,我正刷牙呢,牙缸子掉了,你說你的,是有新證據了,還是原證據有問題!”
提到馬小陽的案子,張軍也極度重視。
畢竟是在一塊共同生活了幾年的室友,而且大學畢業以後,他們相處的也不錯,純純的鐵哥們兒。
馬小陽的死本就讓張軍等人心裡放不下,現在聽到林澤如此講,張軍自然顧不得其他。
“我想了想,周磊還是要見一見,他越是嘴硬,越證明這件事情有蹊蹺。”
“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周磊突然扛下了所有的罪名是在保護一些人嗎?”
此話一出。
電話那端,瞬間冇有了聲音。
一開始的時候,張軍也這樣想過。
周磊那傢夥不是玩意兒,人品絕對有問題。
但是在承認罪名這件事情上,他卻做得非常堅決。
張軍本就已經存疑。
對此,他還專門見過周磊,但是周磊實屬死鴨子嘴硬,他一口咬定人就是他殺的。
幾次審訊過後,張軍那邊也冇有新的線索。
再加上上麵催的急。
所以案子就結了。
現在林澤這樣講,張軍瞬間又像看到了希望。
順著林澤的話往下想,張軍的心情再一次堅定。
接下來。
林澤又隱約提到李清水古董老物件,同時提到吳庸的文物鑒定中心。
“草!如果這些事情都跟馬小陽的死有關,老子就算是奉獻出這身皮去,也得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張軍咬牙切齒,說話的聲音震得林澤耳朵都疼。
接下來。
張軍對著林澤保證,他一定會將這些線索反映給領導。
如果周局不批準重新查案,他就算是在他的辦公室裡坐一天,也得讓他改變主意。
“行,這件事情你看著辦,如果有什麼訊息隨時跟我聯絡。”
“知道了,我不吃早飯了,現在就奔局裡!”
甩下這句話。
張軍匆忙結束通話電話。
林澤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根據剛纔跟張軍提供的那些線索,林澤相信,馬小陽的案子重新開始查,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
而這一次,絕對是徹查!
廚房裡。
砂鍋裡傳出米粥的香味。
林澤根據香味判斷,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
剛纔實在是無事可做,他纔想到做些東西吃。
現在才七點多一點。
吃完東西去醫院看南希,完全來得及。
冇過幾分鐘。
整個房間全都是米粥的香味。
林澤轉身來到廚房關火。
突然。
客廳裡的手機……響了!
“叮鈴鈴——”
在安靜的房間裡。
手機鈴聲顯得極為突兀。
來不及掀開砂鍋的蓋子,林澤快步來到客廳。
剛剛給張軍打完電話,現在手機又響,該不會是張軍又打過來了吧?
可是。
當林澤目光停在手機螢幕上的那一刹那時。
眉頭瞬間皺起來!
不是張軍!
怎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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