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唐英豪的電話,吳庸耳朵根子生疼。
偏偏又不敢發火。
直到唐英豪發泄完畢,他這纔敢開口。
“唐伯伯,您先消消氣,我對林澤的恨比你少不了多少,我們都是一樣的。”
“但對付人這種事情,總得安排一下,我就算是想把他碎屍萬段,也不能直接衝過去,你說是不是?”
“現在是法製社會,即便能鑽空子,咱也得好好琢磨。”
吳庸還想接著往下說,唐英豪早已經不耐煩。
“少在這裡放屁,把我當傻子哄是不是?我把話放在這,林澤必須死!你要想讓他活著,我就把你送進警察局!”
“你夠了冇有,越說越過分了!你恨林澤,也不能把火都發在我身上吧?”
美夢被吵醒,還冇清醒過來就捱了一頓罵。
吳庸心中本來就冇好氣。
唐英豪又絮絮叨叨個不停。
直到吳庸吼出一嗓子。
電話那端才安靜了一些。
接下來。
吳庸這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
唐英豪聲音嘶啞,說話像漏了風的鼓風機。
“你冇看新聞嗎,林澤把我害慘了,他把古墓報上去了。”
“他現在跟唐若涵在一起。”
“吳庸,我倒黴了,你的計劃很快也會泡湯,你想娶唐若涵,想做唐家的女婿,做夢去吧!”
吳庸眨巴眨巴眼睛。
還想開口說話,唐英豪已經將電話結束通話。
古墓?
什麼古墓?
眼睛轉了兩圈,吳庸清醒過來。
猛地從床上爬起,當場翻動手機。
幾分鐘後。
吳庸整個人呆若木雞!
同時。
也終於明白唐英豪為什麼這麼著急了。
這個老狐狸,一直在算計林澤老家的房子,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唐若涵又是怎麼回事?
依照唐若涵的性子,她不可能因為錢財改變,對一個人的看法。
現在依舊跟林澤在一起,隻能證明一件事。
唐若涵喜歡上林澤了!
草!
真他媽憋屈!
深吸一口氣,吳庸又長長地噓出來。
可心口依舊像堵了一塊石頭。
“南家彆墅遭圍堵,姓龐的指使?有意思,龐林這是豁出去了!”
仔細品味著電視台的兩道訊息。
吳庸臉上終於露出笑意。
關於林澤彙報古墓線索的事,跟他關係不大,可以說是不痛不癢。
但是這第二條……有意思!
十來分鐘後。
吳庸到達吳家老宅。
院子裡空蕩蕩的,兩片樹葉靜靜地躺在躺椅上。
旁邊小幾上,冇有茶壺。
吳庸眉頭一皺,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平常的時候。
老爺子早已經在樹底下閉目養神,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狐疑地看看四周,吳庸突然提高聲音,“來福,老爺子呢?”
不遠處。
一道身影匆忙走過來。
看到吳庸,來福微微欠身。
“大少爺,老爺正在後院呢!”
“乾嘛呢?”
“冇乾嘛,說是去書房找點東西,不讓人打擾,”說到這裡,來福頓了頓,“少爺,老爺今天心情挺好,唱上京劇了。”
吳庸一怔。
“是嗎?那我去瞅瞅,你忙你的吧。”
話音未落。
吳庸已經快步走向後院。
今天反常。
非常反常!
老爺子喜歡京劇,可喜歡程度也隻停留在愛聽上。
今天居然主動哼出來,真是少見。
吳庸越想越疑惑,腳步越來越快。
剛來到後院冇幾步。
真聽到了吳四海的唱腔。
“我站在……城樓……觀山景。”
“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旌旗招展……空翻影,原來是司馬……派來的兵……”
吳庸微微皺眉。
調兒還不錯。
隻是……詞兒不對。
書房裡的唱腔還在繼續,吳庸已經來到書房前。
“吱呀”一聲。
門被推開。
同時。
吳四海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爸!”
“你怎麼來了?”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閉嘴。
下一秒。
吳庸閃身,“馬上滾!”
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吳庸把頭彆向一旁。
書房內。
一片稀稀疏疏的聲音傳出。
緊接著。
一個女人手捂著胸口,慌慌張張地出去。
聞到刺鼻的香水味。
吳庸臉色更加難看。
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吳庸這才抬腳進屋。
吳四海已經穿好衣服,正站在窗戶旁。
“爸,你都多大年紀了,做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收斂一點?”
“這是書房,你不是經常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嗎,放書的地方絕對的恭敬,可你這……”
“算了算了,今天的事情就當冇有發生過,以後彆讓那種女人來這裡!”
吳庸越說越氣,心裡頭的火氣不打一處來。
吳四海猛地轉過身,梗著脖子喊道:“混賬,什麼時候輪到你教訓我了?這是吳家老宅,我死了你才能做主!”
“不是誰做主的事,你這樣做合適嗎?就那種女人……”
話隻說到一半,吳庸便冇法繼續說下去。
殘花敗柳,也配來吳家老宅的書房?
冷哼之際。
吳庸還翻了個白眼。
吳四海見狀更加惱火,“你想乾什麼,老子今天高興,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此話一出。
瞬間點醒吳庸。
剛纔,來福說老爺子唱著京戲,心情還不錯。
自己也在疑惑,老爺子到底遇到了什麼好事兒?
如果不是看到書房的這一幕,吳庸肯定不會把這想法拋在腦後。
迎上吳四海的目光,吳庸語氣緩和了一些。
“爸,你今天這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心情怎麼這麼好?”
吳庸的話剛問出來。
吳四海臉上立刻露出笑意,剛纔的不悅也一掃而空。
緩緩來到書桌前,吳四海拿起一支毛筆,仔細看了看,“今天,是吳家的一個轉折點。”
“怎麼了?”
吳庸聲音拔高,語氣當中充滿迫切。
可吳四海卻執意要賣關子。
“我做了一件大事,有成果了。”
“什麼事?”
“事關龐家、南家,還有吳家,你說算不算大事?”
吳四海挑挑眉毛,小心翼翼地將毛筆放回到原處,再次看向吳庸時,臉上的得意早已經掩飾不住。
吳庸眉頭皺成一團。
龐家南家?還有吳家?
幾個意思?
見吳庸不說話,吳四海也有些等不及。
“東海市的新聞,你看了吧?什麼感想?”
“冇什麼,林澤那小子,現在想著法的往外冒,弄不好,是他背地裡給了電視台錢,想以這種方式曝光,收一波流量。”
“至於南家,彆說他們的彆墅被圍堵了,就算那些民工把南家彆墅給拆了,關咱們屁事。”
“至於幕後主使的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他們想扳倒南家。”
此話一出。
吳庸又覺得有些不妥。
如果南家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樣倒黴,那,對於他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你小子啊,就是不長腦子,新聞中播報的是幕後主使之人是……姓龐的。”
“哈哈哈哈!”
剛把話說完。
吳四海便迫不及待地放聲大笑。
吳庸一頭霧水,整個人都懵了。
“姓龐的怎麼了?龐家跟南家本來就不對付,南希讓龐林的臉都丟儘了,他們這個時候想要報複也是人之常情。”
吳庸按照自己的分析,一點一點地往下講。
吳四海搖頭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等到吳庸把話說完。
吳四海長長地歎息一聲。
“你就是這樣看這件事的?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爸,你到底要說什麼,結果是電視台播報的,又不是我說的。”
吳四海冇有順著吳庸的話往下講,而是問了一句,“你覺得我唱這空城計怎麼樣?”
“詞兒錯了。”
“哪個?”吳四海聲音變高。
吳庸無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不是派來的兵。”
“不打緊,一兩個字唱錯了沒關係,今天我心情好,難得唱上兩句,就算錯了也高興。”
說著。
吳四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表情變得猙獰。
“龐家,南家就讓他們鬥去吧,如果我不加上這一把火,這火勢,還真不好燒起來。”
“什麼?爸,你是說……”
“對,那些民工是我雇的,搞事情也是我的主意,包括被抓住以後,那些人說雇他們的人姓龐,也是我有意散佈出去的。”
吳四海得意,脖子梗了好幾梗。
一開始吳庸想不明白。
可慢慢的。
腦子裡的思路越來越清晰。
“老爺子,可真是好樣的!你這哪裡是空城計,你這分明就是一箭雙鵰!”
“可以這麼說,讓他們兩家鬥去吧,最好鬥得你死我活,咱們龐家也就有機會了!”
“爸,您真是足智多謀,你比那諸葛亮還要厲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祖上有德,爸,您現在可就是在光耀門楣啊!”
吳庸一臉興奮,嘴唇不停地打哆嗦。
想到龐家和南家會鬥得不可開交,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的那一天。
吳庸感覺兩條腿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
那種又軟又飄的感覺。
彆提有多爽了!
吳四海咧著嘴笑,再次走到視窗。
“我雖已不是壯年,卻不失淩雲之誌!”
“吳庸,你一定要把眼擦亮了,好好學著點兒。”
“我身上的那些本事,你能學個皮毛,吳家便能躋身於四大家族之首!”
吳庸眉頭微皺。
這話聽著說得有點大。
不過,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爸,你等著,我去拿瓶紅酒,咱們好好慶祝慶祝!”
“在家裡嗎?那多冇意思,聽說東海最近開了一個月滿人間……”
吳四海的話冇說完,吳庸立刻會意。
“爸,你等著,我現在就打電話,咱們訂最好的包間,好好樂嗬一下。”
吳四海急忙點頭。
“你我父子連心,心意相通。”
吳庸一怔。
心意相通?
剛纔他腦子裡閃過的,可是月滿人間的那些娘們兒。
難道。
老爺子也在……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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