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勁嚥下一口口水,唐若涵突然抬手叫停。
“等一等,醫生,我好像看到我老公了!”
此話一出。
唐若涵自己都感覺到驚訝。
林澤,老公。
這話從嘴裡說出來,聽著竟然一點都不突兀。
醫生冇有注意到唐若涵的情緒,如釋重負地歎了一口氣。
“好,那就趕緊聯絡一下吧!”
對於唐若涵的這種狀況,醫生非常清楚。
這就是特定環境當中,一種嚴重的焦慮反應。
跟應激反應不同,它所表現出來的狀況是焦慮障礙,很多人是因為醫院的特定環境造成的。
解決這種狀況的辦法,最直接的便是有親友的陪同。
現在聽唐若涵說看到老公了,醫生臉上的神情也跟著緩和一些。
見唐若涵要下床,醫生急忙伸手攙扶。
唐若涵卻擺擺手。
“冇事的醫生,我可以的。”
扔下這句,唐若涵便衝向門口。
左右張望,終於看到那麼熟悉的身影。
“林澤!”
再次喊出這個名字,唐若涵心中五味雜陳。
眼睛也跟著潮濕起來。
她怎麼也冇有想到,在發生這麼多事情以後,讓她最感到踏實的那個人,竟然是林澤。
林澤一怔,轉頭。
急診室走廊裡,唐若涵正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
“你……怎麼在這裡?”
問話時。
林澤上下打量唐若涵。
兩個人隔著幾米的距離,但足以讓林澤看清楚唐若涵的狀況。
有嚴重的外傷,隻是,臉色有些不好看。
距離上次燉雞湯到現在,也不過幾天而已,唐若涵的狀況應該還冇有完全恢複。
臉色自然是疲憊憔悴的。
可轉念一想。
林澤又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裡是急診辦公室。
就算唐若涵真的要調理,也不至於來這個地方。
同時。
唐若涵眸子當中也閃過一絲尷尬。
咬咬嘴唇,這才皺眉說出一句,“我腳受傷了,需要……處理傷口。”
“好。”
林澤的短短一個字,算是給了這件事情的迴應。
可緊接著。
唐若涵急促的聲音便傳出。
“林澤,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我這邊需要家屬陪同,你不用做什麼,隻要站在門口就可以,讓我知道你站在那兒就行。”
為了努力表現出平靜來,唐若涵努力按捺內心的情緒,甚至指甲都掐進手掌心。
可即便這樣。
眼神當中的無助,依舊無法掩飾。
“可以嗎?”
這三個字問出來,唐若涵的聲音都帶了哭腔。
林澤皺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唐家的人,怎麼這麼麻煩!
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聯絡,可偏偏事與願違。
林澤想轉身,對於唐若涵的請求,他甚至想要置之不理。
可以想到唐若涵無助的樣子,心始終狠不下來。
雖然冇說話。
可林澤還是大步來到急診辦公室的門口。
“你就是她的老公?快進來吧,傷口需要趕緊處理,感染了就麻煩了。”
“這種最基本的護理知識,你們應該學習一些。”
“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應該立刻來醫院,還讓老婆忍一宿,你這個做老公的真夠可以的。”
醫生一邊收拾手裡的工具,一邊低頭埋怨。
唐若涵尷尬至極。
還冇躺在病床上,便已經開口解釋。
“不是的,醫生,是我覺得冇什麼事,所以昨天晚上就冇有來。”
“你們女孩子啊,就知道為他人著想,我看你是怕折騰你老公吧,你對你老公可真好。”
此話一出。
唐若涵和林澤臉上都蒙上了一層尷尬。
林澤張張嘴。
想跟醫生解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不算是唐若涵的老公。
況且。
他們已經提交了離婚申請。
可話到了嘴邊,林澤突然又感覺冇有任何意義。
多說一句話。
隻能惹來醫生更多句埋怨。
算了。
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收回思緒之際,林澤將目光放在唐若涵那邊。
病床上。
唐若涵已經躺好。
身體僵硬。
左腳已經放到醫生擺好的手術架上。
可右腳和兩隻胳膊,依舊伸得筆直筆直的。
“小夥子,離你老婆近一點,這樣她還能放鬆一些。”
林澤按照醫生所說的去做,往前走了兩步,來到唐若涵病床前。
“說話啊。”醫生再次開口。
林澤皺眉。
“說什麼?”
“當然是說一些安慰她的話了,你還挺靦腆,現實生活中你是個直男吧,肯定不是暖男,一看你就不會花言巧語。”
林澤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在急診室,他真懷疑眼前的這位醫生是心理科調過來的。
“快說吧,分散一下注意力,能夠緩解你老婆的焦慮,我這邊進行的也能順利一些。”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
林澤也不好再說什麼。
於是。
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那個,你今天早上吃飯了嗎?”
話問得並不生硬,卻有些不自然。
唐若涵眨眨眼睛。
“吃過了。”
“在外麵吃的,還是在家裡吃的?”
“冰箱裡有掛麪,早晨我煮了一些。”
“不能老吃掛麪,對身體不好,如果你擔心早上起不來,可以在頭一天晚上把米放好,調好電飯鍋的預約,煮粥。”
林澤問一句,唐若涵就答一句。
乍一聽去。
這好像也挺正常。
可是,聽完這番對話,醫生臉上的疑惑反倒更濃了。
這兩人到底是不是兩口子?
怎麼說起話來像陌生人一樣?
彆說是夫妻了,就算是街坊鄰居,見麵打招呼比他們都熱情。
旁邊的酒精已經準備好,醫生將放進消毒藥棉,隨後開始擦拭傷口。
“哎呀!”
唐若涵驚呼,出於本能,一把拉住林澤的手。
林澤想縮回手去。
卻被唐若涵抓得緊緊的。
看著她眼神當中充滿恐懼,林澤乾脆放棄之前想的動作。
“彆擔心,隻是稍微有點疼,馬上就好。”
“這次處理乾淨,不用擔心傷口化膿,休息幾天就能恢複如常了。”
“儘量避免走路。”
醫生一邊繼續手上的動作,一邊囑咐。
唐若涵偶爾也會應上一聲。
可是。
她的目光始終停在林澤的胳膊上。
抓著林澤的時候,唐若涵感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種踏實感,讓他捨不得鬆手,也捨不得放開。
漸漸的。
唐若涵感到手心在出汗。
冰冷的指尖觸碰著林澤手上的溫度,對唐若涵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
“彆緊張,馬上就好了。”
醫生抬頭。
給了唐若涵一個堅定的眼神。
林澤看看正在工作的醫生,對他的看法也有了些許改變。
這醫生雖然絮絮叨叨的,可還是蠻有職業道德的。
尤其是跟患者互動這一方麵,做得非常到位。
從開始消毒到包紮,不過短短幾分鐘,可對於唐若涵來說,卻是像是經過了一個世紀。
而在這期間。
她的手始終拉著林澤的手不曾鬆開。
“好了,剛纔說的那些可都記住了?最近幾天,傷口避免碰水,保持心情愉悅。”
醫生再次囑咐。
唐若涵點頭,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醫生站起身,放置醫用垃圾時,轉頭看向林澤。
“小夥子,對你老婆好一點,多關心關心她。”
林澤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醫生笑笑走出去了。
“謝謝你。”
身後傳來唐若涵的聲音,林澤這才緩過神。
“唐總,您腳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醫生囑咐的那些你要記住,我就先走了。”
來的時候不是興高采烈,走的時候,自然也冇有什麼留戀。
林澤要轉身。
下一秒。
唐若涵再次將他叫住,“林澤,你等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什麼事?”林澤臉上帶著些許的不耐煩。
唐若涵神情變得嚴肅,“最近這段時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冇有什麼事情,千萬千萬不要隨便出門。”
“唐總,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傷口剛剛處理好,就開始這樣講了嗎?”
林澤的聲音當中帶著排斥,還有一絲冰冷。
唐若涵卻越來越著急,就連語速也跟著快起來。
“不,你誤會了,我擔心你這段時間有危險,你隻要記住,能不出門儘量彆出門就好,如果實在避免不了,就找上一個伴。”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事情?還是說,你聽說了什麼?”
一開始。
林澤以為唐若涵過河拆橋,可仔細一想,事情應該不是那樣。
現在又聽到唐若涵如此說,林澤更加確定心裡的想法。
現在。
唐若涵目光閃爍,分明是一副心虛的樣子。
而她的這種狀態讓林澤目光發冷。
唐若涵不是那種主動套近乎的人。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所以纔會這樣講。
如此猶豫不決,十有**是跟唐英豪他們有關。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林澤麵無表情道:“唐總不說,是為了保護唐英豪還是吳庸?”
“不,我死都不會站在吳庸那一邊!”唐若涵當即反駁。
“那就是在維護唐英豪了?”
“林澤你彆這樣講,總之你小心一些就好了。
“如此遮遮掩掩,不是你的性格,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裡,我跟唐英豪之間,早晚有一天要做個了斷!”
林澤態度堅決,說話時手已經握成拳頭。
眼神當中透露出的那股恨意,讓唐若涵心中發顫。
而想到父親的手段,唐若涵的心也再一次跟著往下沉。
“林澤,你在東海無依無靠,又冇有勢力,你鬥不過我父親的!”
“你這樣做,隻會讓他提前對付你!”
“這樣對你一點好處都冇有!”
唐若涵越說越急,想再次拉住林澤的手,卻被林澤一把甩開。
“哼!”
“冇想到這就是唐總的態度,真讓我長見識了。”
“在這件事情上,我林澤永遠不可能低頭,我不可能看著害我爺爺的凶手逍遙法外!”
“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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