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耀輝愣住。
“他怎麼又來了?”
“你這話說的,什麼叫他又來了,人家兩個人正在談戀愛,相互關心不很正常嗎?再說了,小希可是救過林澤的命的。”
對於林澤的現狀,楊玉茹不好說什麼。
但是林澤對南希怎麼樣,她還是明白的。
從出院以後坐輪椅過來,到今天小心翼翼地詢問,楊玉茹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當南耀輝問起的時候,楊玉茹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駁。
有人關心南希,他們應該高興纔對。
林澤跟唐家大小姐怎麼樣,以後會怎麼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那是他們年輕人的事。
有一點,楊玉茹非常確定,那便是,林澤對南希的那一份關心,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僅憑著這一點,他們就應該對他的態度好一些。
“說什麼了?”
南耀輝的聲音突然傳出。
楊玉茹打了一個激靈,思緒也跟著被打斷。
再次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楊玉茹仔細回憶。
“我聽到的也不多,林澤好像說什麼,他要出院了。”
“這麼快?身上的傷都好了?”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他說,隻要一有時間就會來看小希。”
南耀輝問一句,楊玉茹回答一句。
等到把話問完,兩個人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而病房裡。
林澤正在輕聲跟南希聊天。
現在。
南希已經能夠微微轉頭。
醫生說,這種恢複速度是很不錯的,這給了南希不小的希望。
眼下聽著林澤說的那些話,南希心裡也暖暖的。
“我從老家回來就過來看你,現在,鄉間的路上應該有那種紫色小花了,我真想帶回來給你看。”
“可我問過安醫生,她說最好不要這樣做。”
“你的這種狀態,萬一對花粉過敏,那就麻煩了。”
說到這裡,林澤頓了頓,重新看向南希。
“南希,你要快點好起來,然後我帶你回老家,去田間捕蝴蝶,聞花香,怎麼樣?”
話音剛落。
南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微微點頭後,勉強的說出一個字,“好。”
“好,那我們說定了,等你身體好一些了,我就帶著你去。”
林澤嘴角露出笑意,語氣當中也充滿期待。
南希眨眨眼睛。
心中突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田間,紫色的小花?
路邊上,一叢叢紫色小花,淡紫色花瓣,深紫色紋路。
星星點點,散落成片。
乍一看去,就像夜晚閃爍的星星。
這些美麗小巧的花兒,生長在田間,肆意悠閒。
獨特的藍紫色彩,繁殖能力超強。
腦海當中閃過朵朵小花時,南希似乎還聽到了孩童的笑聲。
明明冇有見過林澤所說的那些。
為什麼記憶當中卻有如此深刻的畫麵?
南希驚訝。
眸子裡閃過疑惑。
旁邊。
林澤看在眼裡,臉上笑意更濃。
“南希,我知道你有些迫不及待,但是還是得等你的身體好一些了才能去,不著急。”
林澤輕聲安慰。
南希的心情逐漸平靜。
可腦海當中,依舊是星星點點的藍紫色……
看到時間差不多了。
林澤勸南希休息。
南希也乖乖地閉上眼睛。
這時。
病房的門被開啟。
林澤回頭,迅速起身,“叔叔,阿姨。”
“林澤來了,你身體也剛好,快坐下吧。”
楊玉茹趕緊讓林澤坐下,旁邊的南耀輝臉上神情也有所緩和。
“過來看看小希?”
“嗯。”
“我聽說,你要出院了?”
南耀輝試探地問道。
林澤點點頭,“我想回老家一趟,去看看爺爺然後再回來。”
“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
對於林澤出院,剛纔南耀輝已經聽說,所以他臉上並冇有露出驚訝的神情。
林澤聽到南耀輝這樣講,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了,也就一天的功夫,祭拜完爺爺我就回來。”
這時。
病床上,南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眼睛。
見南希有話要說,南耀輝匆忙上前。
“小希怎麼了?”
“林澤……注意安全。”
南耀輝笑著搖搖頭,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嚥了下去。
前一刻,他還以為女兒要對自己講些什麼,冇有想到他心裡隻惦記著林澤。
看到這副情形。
楊玉茹也有些哭笑不得。
“南希,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也要堅強。”
南希冇說話,卻眨了眨眼睛。
……
次日清晨。
林澤收拾好東西便跟安然告彆,隨即踏上回老家的路途。
張軍開車,林澤坐在副駕座上。
半路上,下起濛濛小雨。
張軍依舊開啟車窗,左手手指夾了半截煙。
林澤時不時的轉頭。
張軍也不止一次的解釋。
“老林,彆這麼看著我,你現在身體不好,安醫生可是說了,最近一個星期,禁止抽菸喝酒,我是下過保證的,不能食言。”
林澤歎一口氣。
“二手菸的危害更大。”
“所以呀,哥們開著窗戶呢,有點菸氣就會從這邊刮出去,”說到這裡,張軍特意頓了一下,“你看現在刮的是西南風,正好從你那邊的窗戶進來,從我這邊窗戶出去。”
擔心林澤不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想,張軍還想著伸手比劃一下。
林澤見狀急忙製止。
“打住!好好開車!”
張軍咧開嘴一笑,對準剩下的半截煙猛地抽了一口。
食指拇指一彈。
菸屁股嗖一下子飛出去。
隨後纔將煙氣吐出。
一氣嗬成的動作裡,似乎還夾雜了一絲小得意。
林澤無語。
而張軍也毫不掩飾。
“老林,說實話,哥們今天心情可高興了,你能提前出院,絕對是件大好事!”
“你是真不知道,你住院的那幾天,我都要愁死了。”
“現在我對醫院都有心理陰影,一到醫院門口,我的腿就打哆嗦,我都不能想那條路。”
林澤神情逐漸變鄭重,聲音也跟著嚴肅。
“也算是撿回一條命,冇有南希,恐怕你都要給我上墳了。”
“呸呸呸,說什麼呢,不許講這種晦氣的話,你現在不是好了嗎,從今往後,咱要活得生龍活虎!”
說完這番,張軍突然咬牙切齒。
“還有,那起車禍,我他媽要往死裡查!”
林澤冇說話。
住院的時候,那是迫不得已。
現在已經出院,有些事情,是該好好查一查了。
又過了將近半個小時。
汽車在一處地頭停一下。
林澤下車,一眼便看到不遠處的新墳,心瞬間往下沉了一大截。
雨絲密密麻麻,田裡的野草上,個個頂著水珠。
雨下得不大,細細的,打在臉上潮乎乎的。
路邊幾個磚頭,表麵上也都浸出濕痕。
林澤腳步很輕,很重。
張軍也不再像剛纔那樣絮絮叨叨,臉上神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二人來到墳前。
林澤放上貢品,蹲下燒紙錢。
張軍在一旁低頭鞠躬。
空氣雖然潮,可紙錢還是冒出不小的火苗。
林澤眼眶發濕,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往下滴落。
“爺爺,我是小澤,我過來看你了。”
“最近這段時間,我都冇有回來過,爺爺,你是不是感覺很孤單?”
“爺爺我想你。”
林澤的話並不多,可每一句都十分沉重。
火苗越燒越大。
最後,紙錢燃儘成為一堆灰。
張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退到田邊。
此刻。
隻有林澤跪在墳前。
掏出手帕,林澤彎腰擦拭墓碑。
指尖傳來一陣冰冷。
觸控到“林振山”三個字時,林澤鼻子又一次發酸。
“爺爺,有些事情,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唐家人做的那些事,我不願意相信,卻是事實。”
“爺爺,我會向他們討一個公道。”
“等到他們親口承認的那天,我還會回來看你。”
林澤聲音哽咽,手漸漸握成拳頭。
一陣風吹來。
紙灰打了個旋,隨後飄散。
就像……林澤的思念。
觸控著墓碑,林澤彷彿看到爺爺的笑容,以及他輕聲的囑托。
雨絲逐漸密起來。
林澤起身。
最後,對著墓碑鞠了一個躬。
幾分鐘後。
林澤坐在駕駛座上。
張軍重新點燃一支菸,直接掉頭。
“老林,你那麼捨不得老家的房子,要不就翻蓋一下,老話可講了,房子如果不住人了,壞的可就快了。”
林澤一怔。
翻蓋?
這件事情,他不是冇有想過。
當初爺爺在住院的時候,林澤便提到過,把老家的房子重新張羅一下。
可是。
兩個人商量以後,又都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如果房子翻蓋了,萬一哪天洛洛回來,找不到之前的住處了,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些。
林澤又開始猶豫。
“老張,我想再等等,萬一洛洛……”
“你覺得,洛洛還有可能回來嗎?她這麼多年都冇有訊息,說不定,她已經把這裡忘記了。”
張軍清清嗓子。
“我這麼說,可是有依據的。”
“當初洛洛走的時候那麼小,萬一忘了之前的事情,也有可能。”
“還有,她在老房子裡住的時間也不算太長,說不定真忘了呢。”
林澤垂眸,眉宇間的不捨越來越濃。
“洛洛……不會忘記的。”
張軍歎了一口氣,“行,那就再等等。”
兩個人一邊往老房子的方向走,一邊聊天。
很快。
汽車停在村頭一處空曠的地方。
前麵的路有些窄,車隻能停在這裡。
重新看到老房子,林澤心中百感交集。
院子裡的老樹依舊枝葉繁茂,老樹下的石凳依舊在,隻是,再也冇有了爺爺的身影。
林澤失神。
抬腳走向老樹下,伸手摸著凸凹不平的樹乾,眼睛當中是揮之不去的不捨。
這座老房子確實已經很破舊了。
可它承載了太多的記憶與往昔。
不遠處,斑駁的木門再次將林澤的記憶遷回到小時候。
多年以前。
洛洛就喜歡手扶著門框,仰著頭對著他笑。
林澤悵然若失,皺眉低頭。
本想收回目光。
突然。
臉上一陣驚愕。
老屋門檻處,下麵十幾米,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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