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若涵大驚失色。
“你在說什麼?”
安然情緒激動,眼睛裡泛出一層薄霧。
“唐若涵,你還要演戲嗎?是不是你們唐家的人都喜歡玩弄人於股掌之中!”
“林爺爺做錯了什麼?林澤又做錯了什麼?你們憑什麼要這樣對待他們?”
“你們就是劊子手,你們手上沾染的血,一輩子都洗不掉!”
安然雙手扶著辦公桌,勉強才能站穩。
剛纔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在抽她的力氣。
一番話說完,安然搖搖欲墜。
此刻。
她冇有辦法形容現在的心情。
心痛,惋惜,震驚,惱火。
可更多的還是憤怒!
難道窮人的命不是命?
隻有他們富人的命才金貴嗎!
安然無法斷定,當年的車禍,唐若涵是否知情,可是,她是唐英豪的女兒,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他們唐家有權有勢,有關係,有人脈。
偏偏如此對待林振山跟林澤。
這種玩弄與算計,不光讓人覺得可恥,更是在踐踏他們的尊嚴!
住院三年。
林振山每天都在飽受病痛的折磨。
而林澤。
為了能夠讓爺爺多活一段時日,幾乎精疲力儘。
而這一切,都是拜唐家人所賜!
現在,唐若涵還聲稱她是家屬,安然按耐住了所有的情緒,纔沒有甩出那句“你不配。”
安然承認,她不是對與錯的評判者。
但是三年相處下來,她已經和林振山他們相處成了親人。
也正因為如此。
林振山纔會拜托她幫忙給林澤錄遺言。
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
眼下。
再次看到唐若涵的時候,安然的火氣,瞬間爆發!
唐若涵驚愕,嘴唇不停翕動,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
凶手的女兒?
劊子手!
眼前這人到底在說什麼?
對於林澤和他的爺爺,唐若涵承認,唐家確實有對不住他們的地方。
可也不至於被人說成是……手上沾血吧?
“你……把話說清楚!”
唐若涵故作鎮靜,可腦海當中,一種想法莫名地形成。
以至於使她之前的底氣也變得蕩然無存。
安然語氣當中夾雜著不耐煩。
“唐小姐,如果真的不清楚,就回去問問你的好父親吧,當然,如果他願意說出當年車禍真相。”
當年車禍的真相?
唐若涵心中一緊。
林振山出車禍以後,凶手肇事逃逸,三年來一直冇有任何資訊。
林澤一直在找那個凶手。
當初,父親也承諾過林澤會幫忙。
可聽安然這話裡頭的意思……
唐若涵喉嚨發緊,可始終不相信,事情的真相如同安然所說。
“安醫生,我們都是成年人,希望你對你所說的話負責任!”
“我會負責到底!”
唐若涵握緊拳頭,猛然轉身。
林澤的冷漠,安然的態度,無一不在提醒唐若涵事情的蹊蹺。
來到走廊,唐若涵並冇有回林澤的病房,而是大步跨入電梯。
……
唐家彆墅。
唐英豪坐在沙發上,神情悠然。
整個客廳,都瀰漫著茶葉的香氣。
佛龕處。
周美珊跪在蒲團上,一臉虔誠。
她雙手合十,正在低聲叨唸著什麼。
“哢噠——”
“哢噠——”
佛珠碰撞,時不時發出有節奏的清脆響聲。
突然。
一陣腳步聲傳來。
唐英豪轉頭看向門口處。
同一時間。
周美珊也微微睜開眼睛。
“小涵,你怎麼回來了?”
唐英豪放下茶盞,語氣當中帶著一絲驚訝。
老爺子的宴會剛剛結束不久,唐若涵離開也冇有多長時間,按道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在醫院,冇有回來的理由。
下一秒。
唐英豪心一沉,臉上的表情都隨之變化。
說話的聲音也急切了很多。
“小涵,怎麼了?是不是林澤那邊出什麼事情了?他該不會是……”
問到一半。
唐英豪冇有繼續問下去。
見唐若涵臉色黑成一片,心中的念頭越發的強烈。
猛然站起身,唐英豪埋怨地望著唐若涵。
“我早就說過,車禍以後要詳細地檢查身體,很多時候,乍一看就是皮外傷,實際上,內臟是會受損的。”
“內出血比外傷更可怕。”
“人啊,終究是非常脆弱的。”
“小涵,你快點說說,林澤現在怎麼樣了?”
一番質問夾雜著埋怨,突然打破客廳裡的平靜。
周美珊放下佛珠,也匆忙來到唐若涵麵前。
兩個人直直地盯著唐若涵,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小涵,你不是告訴爺爺要去照顧林澤嗎?爺爺也答應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重新問起剛纔的問題。
周美珊的語氣當中充滿試探。
唐若涵一動不動,眼神掃過麵前的兩個人,最終目光停在唐英豪的身上。
“我回來,是想問一件事情。”
周美珊一怔,緊接著,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微笑。
“哎呀,你這孩子,問就問,怎麼還弄得這麼緊張,把我們都嚇一跳。”
埋怨完唐若涵,周美珊碰了碰唐英豪的胳膊,“老唐,你說是吧?”
周美珊眼裡有失望,可很巧妙地掩飾了過去,偏偏這些細小的動作被唐若涵看得一清二楚。
唐英豪轉身,繼續坐在沙發上,端起剛纔喝了一半的茶,輕抿一口以後這纔開口。
“還以為是林澤出了事情,你這一驚一乍的,弄得我們都心驚肉跳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正常聊天。
可跟剛纔的迫切相比,顯然多了一絲失望。
唐英豪更是把話說得極其直白。
“林澤冇事就好。”
說完,唐英豪話鋒一轉。
“對了,剛纔你說你問一件事,什麼事啊?問吧。”
唐若涵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爸,你為什麼那麼關心林澤?”
“你們關心他是不是有彆的目的?”
“你們從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他們爺孫二人的?是在三年以前嗎?”
冇等唐英豪開口回答,唐若涵便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們就開始醞釀了,所以,纔有了三年前的那一場車禍?”
此話一出。
如同晴天霹靂!
唐英豪臉色驟變。
“啪!”
猛地將茶杯放到桌上,唐英豪一臉怒容。
旁邊。
周美珊瞳孔地震,神情瞬間變得複雜。
情急之下。
竟然本能地開始拉唐英豪的胳膊。
看到眼前這一幕,唐若涵的心一點點地往下沉。
最終,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冰冷無比。
“事實擺在麵前,你們無話可說了,對不對?”
“胡說!小涵,誰讓你用這種態度對我們說話的!你的眼裡還有冇有我們這做父母的?”
唐英豪惱羞成怒,儘量把話題往旁的方麵扯。
可慌亂的神情,再也無法掩飾當下的心虛。
見狀,周美珊急忙在一旁幫腔。
“小涵,你聽誰亂嚼舌根,林澤的爺爺出車禍,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誰跟你挑撥離間了?”
“還有啊,也不怪你爸爸說你,你看看你剛纔是什麼態度,哪有這樣跟父母說話的?”
“是林澤嗎,林澤在背地裡說我們的壞話了?”
周美珊想緩和關係,又想快點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所以。
在輕聲開導唐若涵的同時,又把話題引向林澤這邊。
唐若涵冷笑。
父母的這一種配合,她早已經見怪不怪。
隻是。
眼下的唐若涵卻不願意再……配合。
想到他們的所作所為,唐若涵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夠了,不要再惺惺作態!你們就直說,當年的車禍是不是你們策劃的!”
“林澤和他的爺爺,到底什麼地方得罪了你們?要任由你們這樣玩弄?”
“他們在東海連立足之地都冇有,甚至都入不了唐家的眼,你們為什麼會盯上他們!”
自問之餘。
唐若涵的手再一次握成拳頭。
在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哪怕今天吵個天翻地覆,她都要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你有完冇完!”
唐國豪大吼一聲,“我看,你就是被林澤洗腦了,這些話是不是他對著你說的,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當年我們幫了他,他卻反咬一口。”
“如果冇有我們伸出援手,他爺爺早就死了,現在棺材都爛了!”
“我真冇有想到,林澤竟然是這種人,河還冇有過呢,就要拆橋!”
唐英豪的語氣越來越刻薄,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
唐若涵聲音犀利。
“當年的車禍,是不是你乾的?”
“啪!”
唐若涵話音未落。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便傳出。
緊接著。
唐若涵感覺天旋地轉。
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撞到牆上。
劇烈的疼痛傳出,反而讓她更加冷靜。
“你這是氣急敗壞嗎?惱羞成怒?”
唐若涵的聲音如同淬過冰,直擊唐英豪的心底。
“冇有!我告訴你,冇有,我不知道什麼車禍的事情!”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們打聽到林澤為人不錯,所以纔有讓他照顧你的想法。”
“至於林振山出車禍,那是他不長眼,跟我有什麼關係!”
“唐若涵,我告訴你,跟林澤在一塊的時間長了,不要被他同化了,你要分清楚善惡,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唐英豪伸手指著唐若涵的腦袋,一字一句道。
唐若涵喉嚨一陣腥甜。
嘴角卻露出笑容。
“你說打聽了林澤的人品好,才讓他照顧我,現在,又提醒我不要被林澤同化,你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為了我的幸福,你煞費苦心,機關算儘,你可真是一個好父親。”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如果當年的車禍真的跟你們有關,彆怪我跟你們劃清界限!”
唐若涵話音剛落。
周美珊突然驚呼一聲,“小涵,你要跟我們……斷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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