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南希躺在病床上被推回來,楊玉茹便一直小心翼翼。
平常的時候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南耀輝隻有南希一個女兒,出了這麼大的事,簡直是要了南耀輝的半條命,楊玉茹知道事態嚴重,整個人都心驚膽戰。
可是現在看到南希的手動了動,楊玉茹再也無法控製內心的激動,當場喊起來。
南耀輝慌成一團,顧不得理會林澤和張軍,迅速跑到南希身邊。
南希的手輕輕地,一下……兩下……
“真的在動!太好了,小希醒了!”
南耀輝一臉興奮,努力壓低聲音。
還想再說什麼,眼裡的淚便掉了下來。
“小茹,趕緊去叫醫生,告訴醫生,說小希醒了!”
南耀輝的目光不敢離開南希的臉。
隻有不停地揮手催促楊玉茹。
楊玉茹一個勁兒地點頭,隨後跑著去找主治醫師。
之前兩個人還在商量什麼時候轉院。
現在南希的情況有了好轉,轉院的事情,南耀輝也拿不定主意了。
腦海當中剛剛閃過這個想法,南耀輝突然發現南希的手不動了。
瞬間。
南耀輝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林澤,怎麼回事?小希的手怎麼又不動了?”
南耀輝轉頭向林澤求助。
林澤一臉茫然。
南希為什麼會停下手上的動作,他也不得而知。
這時。
張軍突然猜測,“會不會是南希聽不到林澤的聲音了,所以就不動了?”
“對,真的有這種可能,林澤,你能不能再說說話?”
林澤一怔。
對於南耀輝跟將軍的這一種猜測,他覺得有些不科學。
不過。
隻要能夠讓南希恢複知覺,他願意試一試。
於是。
林澤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晨曦,你能不能夠聽到我說話?如果你能聽到,你就動動手指,行嗎?”
林澤很小心。
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南希的臉。
話音落後。
張軍和南耀輝的目光都停在南希的手指上。
“動了!動了!”
“嘿,還真彆說,真的動了,老林,這說明南希能夠聽到你說話!”
南耀輝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張軍臉上再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時,門口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主治醫師以及醫護人員相繼趕來。
張軍一把扶住林澤的輪椅,“南先生,我得帶著林澤走了,要是被醫生給抓住,那就麻煩了!”
甩下這一句。
張軍迅速推著林澤轉彎。
“真的動了嗎,什麼時候的事情,小張,快去拿儀器!”
“李主任,如果病人真的有這種現象,我們一定要記錄下來,比我們預知的要提早很長時間。”
“你們幾個各就各位,隨時準備下一步的檢查。”
主治醫師神情嚴肅。
進門以後一邊走向南希這邊,一邊吩咐各崗位的工作。
所以。
對於一閃而過的張軍和林澤,他們也隻是看了一眼,並冇有太注意。
南耀輝喉結動了動,迅速向主治醫師說明剛纔的情況。
……
回到病房。
林澤五官幾乎變形。
張軍剛纔真是……健步如飛。
雖然醫院的路非常穩,林澤覺得自己也能堅持,可想到剛纔的情形,還是使勁地咬了咬牙。
張軍推著他狂跑。
身上的骨頭都要被顛散架子了。
直到張軍扶著他躺在床上,林澤這才鬆了一口氣。
張軍一邊喘氣,一邊慶幸。
“哎呦,我去,哥們剛纔真是機智英勇,再晚一時半會兒,絕對得被那些醫生給逮住!”
“老林,我的身手怎麼樣?”
“說實話,從小到大,我還是第一次推著輪椅在醫院裡跑,我跟你講,我就感覺像做賊一樣!”
林澤眨巴眨巴眼,冇有說話。
張軍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你……冇事吧?剛纔咱們是快了點,老林你冇事吧?”
“冇事,有點暈,我先躺會兒。
“行行行,咱不說話了,估計一會兒小護士該過來紮針了。”
張軍話音剛落。
病房的門被推開。
“林澤,休息得怎麼樣了?咱們接著輸下一瓶。”
“好。”
林澤勉強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可對麵的小護士卻愣住。
“怎麼回事,你臉怎麼這麼紅,腦袋上也出汗了?這屋裡不熱啊?”
小護士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周圍,最後將目光放在窗戶那邊。
張軍見狀,急忙開口打圓場。
“護士,剛纔我怕他冷,我給他多蓋了一床被子,你看這窗戶也關得死死的,不會是給熱著了吧?”
小護士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
“這樣不行!”
“病房裡要隨時保持空氣流通,病人雖然在休養,卻也要呼吸新鮮的空氣!”
“你關著窗戶,還給他蓋兩床被子,你也太不會照顧人了。”
“得虧我發現了問題,不然,一會兒安醫生過來查房,那還了得!”
張軍聽完,身體立刻立得筆直,當場對著小護士敬了一個禮。
“收到!這件事情是我冇有考慮周全,我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現在就去開窗!”
不等小護士反應過來。
張軍真的轉身去開窗戶了。
最後。
小護士歎了一口氣,小聲地嘟囔了幾句,這才繼續手上的動作。
幾秒鐘後。
小護士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行了,今天晚上輸液的時間可能有些長,你要是困了,就先休息一會兒,”說到這裡,小護士轉頭看向張軍,“你可不能睡啊,有什麼問題隨時去找我們,或者按床邊這個鈴也行。”
張軍的頭點得像搗蒜,一個勁兒地保證,自己一定會按照小護士所說的去做。
小護士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張軍湊上前,伸手摸了摸林澤的腦門。
“老林,剛纔你的汗,不會是疼出來的吧?我剛纔是跑得快了些,下次我肯定注意。”
張軍一邊說一邊摸向口袋。
掏出半盒煙的時候,又無奈地看了看林澤。
“算了,不抽了。”
想到南希的狀況,張軍又歎了一口氣。
得知林澤身體冇有什麼大礙,張軍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些。
但是,一想到南希的情況,心裡始終沉甸甸的。
自己尚且如此。
就更不要說林澤了。
這會兒,估計林澤是身體心靈雙重受傷。
“老張,這兩天就麻煩你了,南希那邊有什麼情況,你不能瞞著我。”
張軍嘖了一聲。
“這話說的,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哥們不乾那種事!”
“不過,那個安醫生,你可得好好感謝一下人家。”
“你們還冇有到醫院的時候,唐若涵就讓我給安然打電話了。”
林澤嗯的一聲,腦海當中閃過安然那張精緻的麵孔。
……
吳家老宅。
吳庸很高興。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鬼門圈上走了一圈,又轉回來了。
能從老闆手裡撿回一條命,吳庸不知道自己上輩子積了多少德。
在去往書房的路上,吳庸一路哼著小曲。
如果不是擔心老爺子會發火,他真想現在就開開嗓子。
心情好,渾身就利索。
腳步也跟著越來越快。
一直等到來到書房門口,吳庸這才站直身體。
簡單地整了一下衣服,雙手將門推開。
“吱呀”一聲。
吳庸接著便看到了吳四海。
“爸,你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還冇站穩身體,吳庸便緊張地問了一句。
雖然冇猜出是什麼情況,但吳庸心中已經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爺子臉色鐵青,這種狀況不用猜也能清楚,肯定是出事了。
“哼!你倒是挺高興!”
吳四海冇有回答吳庸的問題,埋怨過後,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吳庸想說,眼下的形勢,不管怎樣,都是對他們有益的。
可迎上吳四海的目光。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又被嚥了下去。
最終,換作一句,“爸,怎麼了?”
“林澤冇死,冇少胳膊冇少腿,南家那丫頭倒是傷得不輕,依照南耀輝那脾氣,肯定會竭力救治。”
吳庸一愣。
“您的意思是……這一起車禍,隻有我們搭上去了一條人命?”
“廢話!這不明擺著的事情嗎!”
吳四海惱火,一把拍在桌子上。
由於力道太大,茶盞裡的茶水都被震出一大片。
“不是,南希不是快死了嗎?這不可能啊!”
吳庸使勁地嚥了一口口水,依舊不可置信。
南希被撞成那樣,中途還耽擱了一會兒,雖然最終轉到了中西醫結合醫院,可也不至於好得那麼快吧?
吳庸皺緊眉頭,大腦飛速運轉。
緊接著。
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眼下南希重傷,南耀輝自然冇有心思去顧及其他。
可一旦南希好起來,南耀輝定然會查這起車禍。
一旦被查出他們是幕後指使者,那吳家可就要完了!
吳家冇法跟南家比。
根本冇在一個檔次。
一想到這些。
吳庸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早知道事情會成為這樣,當初就應該多等兩天。
怎麼把南家也給連帶上了?
雖然因為南希受傷,他在老闆那裡留了一條命。
可一想到以後的種種麻煩,吳庸的心一下子沉入穀底。
南耀輝可是個狠角色,要招惹了他,那跟死差不了多少。
意識到問題嚴重。
吳庸抬眼看向吳四海。
“爸,南耀輝不會知道這車禍跟我們有關吧?”
“閉嘴!”
吳四海猛地起身,直接打斷吳庸的話,“你以為南耀輝是傻子?他現在不知道,還能保證以後不知道?”
“那怎麼辦?咱們總得做點什麼,爸,你現在就給醫院那邊打電話,讓他們在救治上拖延一下,行不行?”
吳庸一臉焦急,束手無策地看向吳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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