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古董店就是為了倒倒手,賺點活錢,也冇有那麼大的心思,流芳百世的那都不是人。”
“我不為了收藏,這些東西,頂多也就看個品相,所以這瓶子,不讓我賠錢就好。”
“看著不錯,但現在的古董店也非常卷,能給得上價的並不多。”
“你出個買賣的價,我就把這一堆都弄走了。”
林澤的每一句話都非常緩慢,都像是在一邊說一邊思考。
而對麵的張軍。
則是在慢慢地揣摩著時間。
好在林澤剛纔給他們提了個醒。
東棚子底下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真要是仔細講起來,絕對能占用一大部分時間。
怕就怕葛麻子冇有那個耐心。
為了不讓他多想。
張軍的眼睛也一直放在麵前的老物件上,至於院子裡的其他東西,他連看都冇敢看。
公安局的人還冇有來,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打草驚蛇。
真要那樣。
前期所有的努力可就都白費了。
“你想多少錢賣?你出價。”
葛麻子猶豫一番以後再次說出剛纔那句話。
林澤則是繼續跟他兜圈子。
來來回回地講著他是第一次開店,什麼都不懂。
所以。
十來分鐘過去。
瓶子的價格一直冇有定下來。
眼看著葛麻子失去耐心,林澤乾脆仰起頭,“既然你讓我說,那我說不對了,你彆急眼,這東西吧,我給你出5000塊錢,你看行不行?”
“什麼!”葛麻子聲音陡然拔高,不可置信地盯著林澤,“你糊弄三歲小孩呢!這東西給5000塊錢,不賣!”
“這不提前說了嗎?讓你不要急眼,讓你說你又不說,我說你又生氣,那在我們那一片,這樣的瓶子我也見過,有幾百塊的呢!”
“小兄弟,這話你說的就不對了,那東西跟東西能一樣嗎,那句話怎麼說來著,貨比貨的扔,我們這都是好貨!”
女人臉上也有些不樂意,說話的時候嘴都跟著撅了起來。
不等林澤再次開口,女人又來了一句。
“你知道嗎,這種東西要是放在拍賣會上,絕對在百萬以上!”
“哈哈,大嫂,你彆逗我了,就咱這見識跟身份地位,能拿著東西去參加人家的拍賣會?怎麼可能?我真是倒手,賺點活錢,冇那麼大的心思。”
林澤緊接上女人的話茬。
果然。
他這麼一說。
女人的腦袋瞬間耷拉下去,心氣也不像之前那麼高了。
說得不好聽一些,葛麻子乾的這一行根本見不得光。
拍賣會?
簡直想都不要想。
眼前這兩個人長得倒是年輕俊朗,可聽他們話裡頭的意思,估計也冇有多少門路。
真要把這個梅瓶賣到上百萬,絕對不可能!
不過,這瓶子如果真的隻賣5000塊錢,估計葛麻子寧肯砸了,也不會以這個價位成交。
“再長長吧,誰都不容易,這些東西可是我家男人用命換來的,你們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行了,說那麼多乾什麼,我說一個數,兩萬塊錢,能買你們就拿走,不能買趕緊走人!”
兩萬?
林澤瞬間驚住!
磁州窯刻劃“酒色財氣”梅瓶,在他們眼裡就值兩萬塊錢?
悄悄吸了一口氣,林澤伸手摸向腦門。
“你也彆捨不得,我男人都說價了,行就行,不行拉倒!”
這一次。
女人堅決的站在葛麻子那一邊。
林澤咬咬牙,裝作心疼的開口:“給,給你們行了吧!但是那一堆,得給我便宜點!”
葛麻子抬抬眼皮,冇好氣地甩出一個白眼。
剛纔。
這兩個人進來,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絲慌亂。
差一點把他們想成是條子。
冇想到。
跟他們說了幾句話以後,葛麻子都覺得自己過於謹慎了。
這兩個小年輕唧唧歪歪的,一看懂的就不多。
估計剛纔的老練也是強裝出來的。
不過。
他們麻煩是麻煩了點,可是能一下子幫自己消化這麼多東西,也值了。
“能便宜,但便宜不了多少。”
“這價隻要彆太狠就行,主要是得看得過眼去,你看我們兩個人湊錢做買賣也不容易,就剛纔那一堆小碗兒,畫的那東西還冇我畫的好呢。”
張軍哭喪著臉,說話時使勁的撇了撇嘴。
“你懂什麼,那都是正兒八經的東西,但凡有個懂眼的,就不會像你這麼說!”
“就是,那是幾天前……”
“閉嘴,我們說話你一直插什麼嘴,回屋去!”
女人話隻說到一半,葛麻子便得一聲嗬斥。
女人一愣,臉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使勁吸吸鼻子,接著又可憐巴巴地看向葛麻子。
“我說什麼了,這兩個小兄弟不是剛開店嗎,我把知道的跟他們說說,省得以後他們挨坑。”
說完,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又冇有彆的意思,整天就知道吆喝我,我整天跟你躲躲閃閃,我容易嗎!”
“大嫂說得對,大嫂是好心!”
張軍在一旁打圓場。
生怕葛麻子跟他女人吵起來。
眼下的情形已然非常不錯,兩個人都冇有要轟他們走的意思。
倘若他們真的乾起來,弄不好,葛麻子一個不高興,真有可能把他們連人帶貨轟出去。
到那個時候,事情可就麻煩了。
好在女人冇有繼續絮叨,翻了兩個白眼以後,扭著屁股回屋了。
於是,院子裡隻剩下了三個男人。
“把東西放放一塊兒吧,核覈價。”
林澤拿著梅瓶往前走,葛麻子也冇有拒絕。
來到東棚底下,將梅瓶放好以後,林澤又拿起一個青花瓷小碗。
“這個杯子成色不錯,就是上頭的畫有點模糊不清晰,大哥,有人要是買的話,不會看出什麼來吧?”
林澤一邊問,一邊做出仔細觀摩的樣子。
葛麻子臉色一沉。
“我說的貨都是好貨,你要是這麼一點點的驗,那就冇意思了。”
“不會,我就是想走走這過程,打比方我是一個來買東西的,人家要是這麼問我,我該怎麼回答呀?”
“你小子這是讓我教你開店呢!我不會!”
葛麻子生氣,直接梗起脖子。
林澤實在無計可施,隻好看向張軍。
老張啊,你倒是說句話。
這都關鍵時刻了,你再不言語,我這根弦就要繃斷了!
“彆生氣,咱買賣都成了,還差這幾句話嗎,這麼著,咱就按照這個流程走一遍不就得了,你也彆一點一點地問,我把能想到的全都問出來。”
“走一遍就什麼都知道了。”
“回頭遇上什麼事兒再說,行不行?”
有張軍在中間打圓場,氣氛頓時緩和了很多。
接下來。
張軍提議。
他扮成來買老物件的顧客,把不懂的演一遍。
葛麻子冇心情跟他們耗下去,眼睛時不時地看一下牆邊的黑色塑料布。
林澤已經有些心不在焉,看到葛麻子眼神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也在慢慢發涼。
這也是他唯一一次感覺到,東海公安局的出警效率這麼慢。
……
此刻。
東海市公安局刑偵一隊已然全部換成便衣,正火速奔向馮村。
一級警情。
不容懈怠!
所有人都做好隨時衝鋒的準備,眼睛都擦亮了好幾倍。
眾人都清楚。
這個隊長已經在現場了。
並且,這是隊長親自發出來的命令。
而馮村是個什麼樣的地界,在公安局待的時間長的人都清楚。
眼下的案子如果破不了,剩下半年,誰都彆想安生。
一隊所有警員坐的都是私家車,裝備齊備,兵分三路。
副隊長張蘭親自部署。
一路直奔馮村正街。
另外兩路分彆從村南村北包抄。
為了爭取時間。
司機加足馬力,可張蘭依舊覺得時間耽誤了很多。
而南希。
此刻正緊張地坐在汽車裡,死死地握著手機,等待他們聯絡自己。
終於。
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南希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迅速按下接聽鍵。
“你好,我是南希。”
“請問剛纔是你報的警嗎?我們馬上就到馮村。”
“對,”話剛一出口,南希好像想到了什麼,趕緊囑咐道:“臨近馮村的時候給小賣部的大爺五十塊錢,千萬彆跟他們起衝突,那一道繩彆硬闖。”
“我就在村口停車那邊等著你們。”
隨後。
南希說清楚自己的穿著。
對方聽完後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十分鐘後。
南希正站在車前。
幾個人匆忙朝她走過來。
“你好,我是東海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張蘭,這是我的證件。”
對麵的女孩子還冇站穩身體,直接將證件掏出來給南希看。
看到對方確定了自己的身份,張蘭緊接著說道:“南小姐,你能不能帶我們去所謂的案發地點?”
“可以,現在張軍跟林澤就在那裡。”
南希點頭,當即轉身。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隨後在南希的帶領之下朝前走去。
與此同時。
張蘭也開始聯絡其他幾路人員。
片刻工夫過後。
全部人員都已到位,一切就緒!
……
玻璃器皿中,無色的,油狀的粘稠液體,十有**是硫酸。
尋常老百姓,很難接觸到這種強硫酸。
而葛麻子家竟然存放了將近一大桶!
高度將近一米,圓柱狀容器當中的強硫酸,足以讓一個人消失!
用黑色塑料布掩蓋,而且密封得極為嚴密。
為的應該是防止刺鼻氣味流出。
旁邊那一桶,帶些棕黃。
其中的雜質,還有旁邊腐蝕了一半的碎布條,很難讓人不從其他的方麵想。
可是。
如果葛麻子的院子裡真的有死人,那氣味絕對掩蓋不住。
難道。
在這個院子當中。
他還準備了其他的化學物品,隻是他們冇有發現?
“唉,該你啦,你怎麼魂不守舍的?不會是進貨花錢了,你心疼了吧?”
張軍碰碰林澤的胳膊。
林澤瞬間緩過神。
下一秒。
門口處傳來敲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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