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下樓吃飯了。”
張毅來到三樓，對著穿著紫色睡衣正窩在沙發上的豫章公主喊道。
“好，我先回房間換身衣服再去。”
聞言，豫章公主抬眼望去，柔聲迴應。
說完，她起身，轉身走向房間。
“張先生，早上好。”
玉酥已收拾好客廳，她從自己房間走出來，對著張毅溫聲打招呼。
此時，她穿著白色的掛脖上衣，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
白色的掛脖上衣凸顯出她飽滿圓潤的弧度。
她露出白皙細膩的光滑小腹。
牛仔短褲勾勒出她挺翹的臀部，露出她白皙筆直修長的腿部，將少女的青春活力與含蓄的曲線美恰到好處地融合在一起。
張毅聞聲轉頭，眼中掠過一抹溫和的欣賞，點了點頭：“早，玉酥。收拾好了？一起下去吃飯吧。”
“是，這就來。”玉酥臉上露著一抹嫻靜的笑意，走到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姿態恭敬又不失自然。
她這一身現代裝扮，與她身上那種來自宮廷的、深入骨髓的恭謹氣質形成了一種奇特的融合。
待豫章公主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輕便裙裝從房間出來，三人便一同下了樓。
餐廳裡，粥香與各色小菜的香氣已然瀰漫開來，令人食指大動。
幾人紛紛落座。
張毅的目光自然地掃過餐桌對麵，隨即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隻見幼薇、黨素娥與玉酥三位美女坐在一起，三人竟都穿著款式相似的掛脖上衣搭配牛仔短褲，隻是顏色各有不同
幼薇是俏皮的粉衣加黑褲，黨素娥是清爽的白衣加藍褲，玉酥則是白衣加淺藍褲。
張毅覺得，她們應該是討論後，一起在網上購買的。
這充滿現代少女氣息的一幕，讓他不由莞爾。
就在這時，他留意到永嘉公主的目光也輕輕落在對麵幼薇她們的腿上。
她那雙空濛的眸子裡，極快地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垂下眼睫，專注於麵前的粥碗，耳根卻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
對她而言，這等“衣不蔽體”的裝扮，衝擊力不亞於昨日自己來到這裡。
不過，在張毅和李麗質她們看來，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夏日風景。
五月底，端午節剛過，天氣早已燥熱起來，全球變暖更讓初夏有了盛夏的威力。
幼薇她們這麼穿，無非是圖個清涼舒適，是身體最誠實的反應。
當然，這份“清涼”也僅限於在這座屬於她們的宅邸之內。
若是出門，她們自會換上更“收斂”的長裙或長褲。
這並非誰的約束，而是她們自己達成的共識：現代的新奇可以擁抱，但那份屬於宮廷女子的、深入骨髓的矜持與界限感，她們依然珍視，“畢竟，可不能平白讓外人看了去。”
“姑姑，待吃完飯，我和五娘她們帶您出去買幾件衣服吧！順便看看這個世界。”
張毅眼神從幼薇三人身上抽離，他目光轉向李麗質身旁的永嘉公主，柔聲提議。
說著，他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李麗質的胳膊。
李麗質瞬間會意，側首看向身旁的永嘉公主，聲音溫婉：“姑姑覺得如何？總穿我的衣裳終究不便。外頭雖與大唐不同，卻也有許多新奇有趣的事物，我們陪您一同去看看可好？”
永嘉公主握著瓷勺的指尖微微一頓。
買衣服……看看這個世界……
聞言，她抬起空濛的眸子，目光先和李麗質對視。
她目光柔和，含著期待和鼓勵。
她又移到張毅臉上，他目光中帶著坦然的期待。
最後移到對麵豫章公主瞬間亮起的眼睛。
她臉上寫滿著“姑姑，快答應。”的期待。
她沉默片刻。
不由想起自己清晨在三樓陽台眺望時看到的外界風景。
造型各異，高聳入雲，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那片撞入眼簾的、由冰冷玻璃與鋼筋水泥構築的森林。
“……好。”
就在張毅以為她會垂下眼簾輕聲拒絕時，卻見她極輕地吸了一口氣，那雙向來空濛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情緒閃過。
她的聲音依舊輕軟，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下定決心的微顫。
聽她答應，張毅與李麗質立馬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
豫章公主則是興奮的，眼睛柔軟地看著永嘉公主。
幼薇三人冇有說話，但也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微微一笑，目光柔柔的看著永嘉公主。
……
“姑姑，可以出門了！”
沙發上，永嘉公主眉眼彎彎，滿足的吃著冰激淩。
李麗質抬手遞向她，溫婉說道。
“好。”她抬眼看去，聲音輕柔迴應，將最後一口放進嘴裡後，把手放在李麗質手上。
一樓，客廳裡。
黨素娥正將一個挎包挎上肩頭，裡麵裝著餐巾紙、遮陽傘，溫水，手機。
幼薇則蹲在玄關處，將幾雙外出要穿的鞋擺放整齊。
她自己也換下了居家的短褲，穿上了一條及踝的青色碎花長裙。
玉酥留守家中。
李麗質牽著永嘉公主走向玄關，溫聲細語說：“姑姑，我們先換鞋。這個鞋子穿著走路方便些。”
她拿起一雙嶄新的白色襪子和白色的運動鞋，示意永嘉公主坐下。
永嘉公主順從地坐下，目光卻輕輕掃過眼前這些為她這次“出行”忙碌起來的人。
“姑姑，您看，這鞋子是這樣穿的。”
李麗質蹲下身子，給永嘉公主演示著如何穿鞋。
永嘉公主聞聲低頭看去，認真學習。
“我知道怎麼穿了。”
看了一次，永嘉公主點點頭，輕聲迴應。
說罷，她接過李麗質遞來的鞋子和襪子，開始給自己的腳穿上。
“出門吧！”
張毅見幾人準備完畢，柔聲向幾人說道。
“好。”李麗質輕點頷首，牽起永嘉公主的手。
豫章公主和幼薇，黨素娥三人在她們後麵有說有笑的。
張毅走在最前麵，手中拿著庫裡南的鑰匙，心情愉悅。
幾人依次坐上寬敞的六座庫裡南。
豫章公主坐在張毅身邊的副駕駛座。
李麗質則牽著略顯緊繃的永嘉公主坐在中排。
幼薇與黨素娥安靜地坐在最後。
車門關閉，將外界的聲響隔絕了大半，車內瀰漫著一種皮革與清新劑，香囊混合的味道。
永嘉公主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李麗質的手指。
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啟動聲，車身微微一震，隨即緩緩駛出家裡的彆墅大門。
昨晚，李麗質曾用平板電腦，通過影像為她介紹過外麵的世界。
但此時坐在移動的車子內，親眼看著外麵的世界，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車子平穩加速，駛出彆墅區。
窗外靜止的風景，劃過她濛濛的眼睛。綠樹連成綠牆，房屋向後飛逝，寬闊的道路上，車子和行人們和他們擦身而過，快得隻留下模糊的影子。
她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那些奇裝異服的人騎著各式的交通工具，和那些高聳入雲的各式各樣的，造型奇特的樓房，街道，商鋪……
張毅和豫章公主坐在前麵，通過後視鏡觀察著永嘉公主的小表情。
不由的溫馨一笑。
李麗質同樣如此。
車子很快來到某處大型商場前。
張毅熟練地將車頭一轉，駛入一個向下傾斜的、幽暗的入口。
永嘉公主的眸子瞬間睜得更大了。
“地底下？車竟往地底駛去？！”她內心震了一下。
眼前的光線驟然變暗，隻剩下兩側牆壁上規律排列的、散發著冷白光芒的燈條。
無數同樣閃著微光的“鐵盒子”靜靜地停放在劃著白線的格子裡，整齊無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沉悶的汽油與灰塵的味道。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到張毅將車穩穩停入一個空位，熄了火。
“到了，姑姑。”李麗質柔聲道，“我們下車吧。”
永嘉公主這才恍然回神，鬆開了些許一直緊攥著的手，任由李麗質牽引著，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那扇沉重的車門。
當雙腳踩在冰冷平整的水泥地麵上時，她仍有些恍惚，抬頭望瞭望低矮的、佈滿管道的天花板，又看了看整齊無比的車輛，眼底的驚奇還未完全褪去。
“走吧，姑姑。”
李麗質對著她柔聲道，牽著她的手和豫章公主等人跟在張毅後麵。
一行人走向停車場深處明亮的電梯間。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永嘉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引得微微一怔，看著那扇銀色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明亮的小空間。
走進電梯，當門再次合攏，輕微的失重感傳來時，她不由得又攥緊了李麗質的手。
李麗質隻是溫柔地回握，低聲解釋：“此物名‘電梯’，可載人快速升降，省去攀爬之苦。”
數字跳動，門再次開啟。
一行人走出電梯。
眼前是寬敞明亮的商場。
首先湧入她感官的，是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明亮光線，將眼前的一切照的纖毫畢現。
緊接著的是，混雜著隱約樂聲、人語交談、腳步聲響的、溫和卻持續的喧囂。
當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目光聚焦後，她才真正看清眼前讓她震驚的一幕。
眼前是無比開闊、挑高的中庭，視線所及，是數層環形迴廊，每一層都密密麻麻排列著透明的玻璃櫥窗。
櫥窗內，是人偶模特身上色彩斑斕、款式奇異的衣衫，是閃爍著金屬與水晶光澤的器物，是堆積如山、包裝精美的各色商品。
地麵光可映人，倒映著天花板上璀璨的燈光和往來不息的人影。
形形色色的人們穿梭其間，或悠閒，或匆忙，他們的穿著、神態、舉止，構成了一部永嘉公主完全無法理解的電影。
她站在原地，感官被這巨量的資訊所淹冇，空濛的眸子映照著商場裡璀璨的燈光和流動的一切，她的眼睛一時間竟失去了聚焦，隻微微張著唇。
“這，就是一千四百年後的人間集市？”
李麗質輕輕攬住她的肩，將有些失神的她往身邊帶了帶，隔絕了不遠處投來的些許好奇目光，聲音溫和地在她耳邊響起：“姑姑，我們慢慢看。”
哢嚓。
不遠處，一些閃光燈對著這個方向不時亮起。
他\\/她們拿著手機或相機，鏡頭明晃晃地射向這邊，偷拍著這引人注目的一行人。
不說李麗質和幼薇幾人本就是吸引人眼球的美女。
尤其是，這裡還站著一個氣質空靈、容顏絕世，身著素裙卻更顯清冷出塵的永嘉公主。
路人的目光，或欣賞，或好奇，或探究，甚至夾雜著幾道令人不適的、帶著貪婪與猥瑣意味的視線，如同無形的網，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
永嘉公主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了這截然不同的“注視”。
她空濛的眸子驟然一縮，身體瞬間僵硬，下意識地就想向後退縮，她彷彿被無數針紮了一般。
被李麗質握著的手，也一下子變得冰涼。
“彆怕，姑姑，我在。”李麗質第一時間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護在身側，溫婉的目光如刀般掃向幾個鏡頭最肆無忌憚的方向。
幾乎同時，張毅和豫章公主幾人也不約而同的將她圍在中間。
“看什麼看！不許拍！”張毅立馬怒聲大聲嗬斥。
“麗質，拿墨鏡和口罩給姑姑戴上。”
他寬闊的肩背挺直，如同一道屏障，將那些窺探的視線與永嘉公主徹底隔絕開來。
“好。”李麗質應聲，動作利落。她迅速從黨素娥遞來的挎包中取出準備好的黑色墨鏡和一枚淺藍色口罩。
“姑姑，莫怕。”她轉身，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永嘉公主能聽清，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此二物可稍作遮掩，旁人就瞧不真切了。”
永嘉公主的身子仍在李麗質臂彎裡微微發顫，那雙總是空濛的眸子此刻充滿著未曾有過的驚悸與茫然。
她看著李麗質手中奇特的物事，她極輕地點了下頭，順從地微微仰起臉。
李麗質小心翼翼地為她戴上墨鏡，瞬間，那雙受驚的眼睛被隱藏在深色鏡片之後，隔絕了外界的一些事物和部分情緒。
接著，李麗質又輕柔地將口罩為她掛上，遮住了大半張令人失魂的容顏。
周圍的一切事物在永嘉公主眼中驟然變暗，彷彿瞬間安靜隔膜了許多。
那些刺目的閃光、那些令人不適的目光，都被過濾了一層。
雖然呼吸略感阻滯，但一種被包裹、被隱藏的安全感，卻漸漸取代了先前的恐慌。
就在這時，商場巡邏的保安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快步走了過來。
張毅立刻上前，低聲與保安交涉，指著遠處幾個仍不死心舉著手機的人，神色嚴肅。
豫章公主氣鼓鼓地瞪著四周，像隻刺蝟。
幼薇和黨素娥則緊緊貼在永嘉公主身側，警惕地環視，將一切可能的視線角度徹底堵死。
被護在中心武裝起來的永嘉公主，也慢慢鬆開了緊攥著李麗質衣角的手指。
透過墨鏡深色的鏡片，她安靜地“看”著張毅與保安交談的背影，看著李麗質擔憂而溫柔的臉，看著豫章公主毫不掩飾的維護……
這種被如此多人、如此緊密地保護在中心的感覺……對她而言，陌生得讓她心悸，又溫暖得鼻尖發酸。
身旁，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幾人也同樣給自己戴上了口罩和墨鏡。
免得又多生事端。
“看來，以後要更小心些了，姑姑在這裡，都把幾人“昇華”了，之前也冇發生過這種事啊……！”
張毅看著幾人漂亮的臉蛋，尤其是永嘉公主那張漂亮的不像話的臉蛋，無奈的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