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五月端午節前的一個星期。
“看我的飛機，看我的飛機，被打了，看我的飛機，看我的飛機，被打了。”
“丟人啊，……一架都冇有回家……他們不會賣的——。”
幾人刷著音符軟體。
“噗嗤。”張毅忍不住被豪哥哥的視訊逗的笑出聲。
“今天隻有殘存的軀殼，迎接光輝歲月，風雨中擁抱自由~”
今天，很多關於三哥家空戰的惡搞視訊不斷刷屏張毅的手機。
因為就在昨天晚上，五月七號，陣風被打了個0比3。
“這胡女……髮色竟如黃金一般，眼睛像琉璃珠子。”
豫章公主劃著螢幕，忽然停下，盯著一個金髮碧眼的女孩視訊，好奇道。
“這場景好美！”
李麗質看著視訊中的外國鄉村視訊，忍不住讚歎。
視訊裡是中世紀的英格蘭鄉村，古老的石砌小屋散落在青翠丘陵間，背景音樂是蘇格蘭風笛演奏的《勇敢的心》，蒼涼而悠揚。在特有的濾鏡下，整個畫麵瀰漫著一種遠離塵囂、寧靜質樸的韻味，一眼看去，確實讓人心生嚮往，恨不得就此住下，安然躺平。
“濾鏡罷了，”張毅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看透營銷的調侃，但眼神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真讓你去那裡長住，冇有抽水馬桶，冇有Wi-Fi，冬天冷得刺骨，你怕是三天就待不住了。”
“……”李麗質感到無語。
在大唐皇宮，照樣冇有抽水馬桶，冇有Wi-Fi，冬天也不至於冷，畢竟有碳盆和溫暖的衣服。
見李麗質冇有迴應自己，張毅立馬挪開，不再說話。
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畢竟，李麗質她們幾人是古代人，大唐那邊照樣冇有這些東西。
雖然比中世紀的英格蘭山村強很多就是了。
“偶爾住幾天還是不錯的。”
張毅笑著改口道。
當然，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是啊！”李麗質微微一笑迴應。
“度假確實不錯的。”豫章公主心馳神往道。
“總有機會的。”
張毅見話題成功被引開，暗暗鬆了口氣，笑著保證。
“你的鹽，我的醋，潮汕人民注意米和鍋，晚睡。”
張毅的手指再次一滑，神秘國家的打卡座標出現，太陽照亮手機螢幕。
刺的他幾乎睜不開眼。
“張先生，我今天總是刷到外邦人。”
坐在小沙發上的幼薇柔聲告訴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與新奇。
她也不知怎麼回事，從早上到現在，刷到的儘是些膚色各異、髮色斑斕、說著不同語言的人。
張毅聞言，從剛纔那刺目的“神秘座標”視訊中回過神，看向幼薇，瞭然地笑了笑。
“嗯，我也一樣的。外國版本的音符軟體據說快要不讓用了，他們都是從外國版本的音符軟體過來的，是音符難民。”
張毅儘量用她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難民’？”豫章公主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帶著沉重意味的詞，眉頭微蹙。
張毅摸了摸鼻子，見豫章公主好像能理解，覺得這個比喻挺形象的，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是……他們原本待的那個能看視訊的‘坊市’可能要關門了，所以都跑到我們這個還在開的‘坊市’裡來了。對我們看客來說，倒是能看到更多樣的人了。”
“原來如此。”李麗質微微頷首，眉頭隨之舒展，不再深究。
張毅自己倒是挺喜歡的，畢竟，國內的擦邊美女他已經看膩了。
難得有那麼多的異國新鮮血液。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關注了一百多個賬號了。
無一例外，都是美女。
“玉酥，泡茶。”
張毅看向正蜷在小沙發上刷視訊的玉酥。
“是，張先生。”
玉酥聞聲，立即將手機熄屏放在一旁，利落地起身，拿起桌上的燒水壺便走向廚房接水。
見她去了，張毅便自然地挪身，坐到了她方纔讓出來的、還帶著些許餘溫的小沙發上。
李麗質與豫章公主也隨之微微調整坐姿，茶座前頓時空暢了不少。
“小姐，張先生，請用茶。”
水燒開後，玉酥恭敬的把茶水輕輕推到幾人麵前。
“嗯。”李麗質微微頷首，拿起茶杯，放在嘴邊，輕輕吹著。
張毅和豫章公主冇有說話，默默拿起茶杯。
……
時間很快來到端午這天。
天才矇矇亮，宅院裡便瀰漫開粽葉與糯米的清香。
幼薇帶著幾個小丫鬟，早已將準備好的五色絲線分發給眾人，李麗質和豫章公主的手腕上已係上了精巧的長命縷。
“主子，公主殿下，粽子煮好了。”黨素娥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粽子走來，輕輕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嶄新的藕荷色衣裙，低眉順眼地將粽子擺放整齊。
張毅伸手拿起一個粽子，入手溫熱。
他一邊剝著碧綠的粽葉，一邊對李麗質笑道：“五娘，豫章，嚐嚐看，這粽子餡兒可是按我們那邊的法子調的，有甜有鹹。”
“好吃，肉也多。”
豫章公主早已迫不及待，學著張毅的樣子剝開粽葉，露出裡麵軟糯的糯米，咬了一口，頓時眉眼彎彎道。
李麗質拿起一個鳥蛋餡的，鹹香的滋味讓她微微點頭，莞爾一笑：“糯米軟糯，餡料鹹鮮，風味確實獨特。”
用過早膳，幾人便動身前往皇宮。
今日宮中有端午宴飲。
踏入那座依舊清冷的閣樓，蕭貴妃正坐在一樓的廳堂裡，麵前擺著一瓶石榴花，紅得灼眼。
見到他們，她略一頷首，目光在張毅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娘娘安好。”幾人行禮。
“上去吧，靜徽在上麵。”蕭貴妃聲音平和。
二樓，永嘉公主李靜徽依舊坐在窗邊，但今日她的麵前的小幾上，除了常放的一卷書，還多了一碟精緻的粽子和一碗溫熱的羹湯——是李麗質昨日就讓幼薇提前送來的。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回過頭。
目光掠過眾人，極輕地點了點頭。
陽光照在她過於蒼白的臉上，似乎添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靜徽姑姑，端午安康。”李麗質柔聲道。
李靜徽冇有迴應，隻是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碟子中那顆最小的粽子。
……
離開望雲閣後，張毅又獨自去了趟驪山皇莊。
試驗田裡的占城稻苗在初夏的陽光下綠得喜人，長勢穩健，魏征依舊如老農般守在田埂旁，見到張毅，隻是簡單說了句：“一切如常。”
傍晚時分，宮中賜下了應節的物什，有扇子、有香囊。
……
“見過主子。”
黨素娥深深作揖道。
“素，素娥，你怎麼過來了。五娘，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回到彆墅，張毅震驚的指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黨素娥，看向一邊正捂嘴偷笑的李麗質詢問。
“小郎君莫驚。是我做主將素娥帶來的。她如今既已是你身邊最貼心的人，這秘密，她遲早也須知曉的。總不能次次都讓她在你房中苦等，或是設法支開，反倒顯得生分了。”
李麗質放下掩唇的手，眼中仍帶著盈盈笑意，溫聲道，投給張毅一個放心的眼神。
“好好乾！”張毅想了一下，覺得有理，自己也相信李麗質的判斷，微微點頭，而後輕輕拍了拍黨素娥的肩膀。
黨素娥被張毅拍得身子微微一顫，隨即用力點頭：“奴婢定不負主子信任！”
她小心翼翼，目露好奇地環顧這彆墅裡的一切。
雖然不久前，李麗質給她介紹了一遍這個世界的所有事情……
李麗質將一套疊好的現代家居服遞給她：“先換上身衣裳。幼薇，你帶她去你房間安頓，今晚你們二人擠一下。”
“是，小姐。”幼薇應下，親切地拉起黨素娥的手，“素娥姐姐，隨我來吧。”
“嗯。”黨素娥抱著那柔軟輕便的衣物，觸感陌生又新奇，亦步亦趨地跟著幼薇上了樓。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走廊牆壁上掛著的抱著花瓶的女人畫像所吸引，那大膽的色塊和線條讓她感到困惑，卻又隱隱覺得有種彆樣的美感。
幼薇推開自己房間的門，開啟燈，側身讓黨素娥進來。
房間很大，而且佈置得溫馨整潔。
“美女，美女。”
剛進門，大唐那邊買來的，鳥籠裡的金剛鸚鵡眼前一亮，撲淩著翅膀，不斷叫喚起來。
黨素娥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幼薇身後躲了半步。
幼薇見狀，忙笑著安撫道：“姐姐彆怕，這是鸚鵡，最會學人說話了，性子溫順得很。”她說著，走到鳥籠邊，對著鸚鵡嗔道，“莫要喧嘩，驚了客人。”
那鸚鵡竟似聽懂了一般，歪著頭看了看黨素娥，又清脆地叫了兩聲：“美女，安靜。”便真的收聲，隻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人。
“你……你好？”
黨素娥見這鳥好玩，心中的懼意漸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新奇，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兩步，學著幼薇的樣子，輕聲試探道。
“你好，你好。”
鸚鵡嘹亮打著招呼。
幼薇掩口輕笑：“姐姐彆管它了，我們先安置吧。”她說著，利落地開啟衣櫃，取出早已備好的另一套寢具，“這床夠大，我們兩人睡綽綽有餘。”
“這邊是梳妝檯，鏡子照得可清楚了。”幼薇拉開衛生間的門，“沐浴如廁都在這裡，一擰就有熱水……”
這衛生間本來是冇有的，考慮到人多，張毅這幾天把李麗質幾人的房間都安裝上了衛生間。
除了冇住人的房間以外。
當然，他自己是冇有了，怕串味。
幼薇演示如何使用水龍頭時，黨素娥忍不住低撥出聲。
喃喃道：“這……這真是巧奪天工。”
“剛開始都這樣。”幼薇體貼地關上門，“姐姐慢慢就習慣了。對了，衣櫃裡有給你準備的衣服，都是按你的尺寸買的。”
衣服是李麗質早就準備好的，覺得她可能隨時住進來。
黨素娥開啟衣櫃，隻見裡麵掛著好幾套嶄新的衣裙，有飄逸的連衣裙，也有方便活動的T恤長褲，也有蝴蝶結內褲，內衣之類的……
她輕輕撫摸著一件淡紫色連衣裙的料子，觸手柔滑細膩，比以前宮中賞賜給自己家的上好綢緞還要舒服。
望著窗外的燈火璀璨，黨素娥扶著落地窗框，深深吸了口氣。
隻覺得這裡簡直就是“仙界”。
……
“豫章，你回來啦。”
廚房裡，正在做壽喜燒的張毅瞥了眼身後的豫章公主。
“小姐。”
打下手的玉酥急忙打招呼。
“嗯！”豫章公主應了一聲，輕快地湊到灶台邊，好奇地探著頭，“今日又做什麼好吃的？聞著好香。”
“這叫壽喜燒，算是……小日子那邊的一種鍋子。”張毅一邊將和牛肥牛片鋪進滋滋作響的鍋裡，一邊解釋道，“很快就能吃了，去洗洗手，叫五娘和素娥她們過來吧。”
豫章公主卻冇立刻動，看著那紅白相間的肉片在醬色的湯汁中迅速變色，鼻尖抽動，忍不住嚥了咽口水：“看著就好吃！我這就去叫她們！”
“五姐！素娥！幼薇！吃飯啦！張毅做了新的鍋子！”
她拿出手機，對著微訊群裡的所有人喊了一聲。
張毅笑著搖了搖頭，將豆腐、魔芋絲和香菇依次下鍋。
“張先生，小姐，菠蘿炒排骨已經好了。”
片刻後，玉酥將菠蘿炒排骨盛在盤子裡，輕聲道。
“聞著就香。”李麗質溫婉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她和黨素娥、幼薇一同走了進來，顯然是被豫章公主的訊息喚來的。
黨素娥還是第一次見到菠蘿，目光不由得在那盤色澤金黃、香氣獨特的菜肴上多停留了片刻。
“都到齊了？那準備開飯。”張毅關掉灶火，將熱氣騰騰的壽喜鍋端到餐廳的桌上。玉酥和幼薇也手腳麻利地擺好碗筷，那盤菠蘿炒排骨也被放在了餐桌中央。
除了這兩個菜，還有炸餃子，炸廣章，空心菜，油菜，番茄炒魚，鹵鴨肉，炒意大利麪，炸雞腿。
幾人圍桌坐下。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坐在張毅左右兩邊。
幼薇、玉酥和黨素娥則坐在三人對麵。
桌上的菜肴琳琅滿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都動筷吧，想吃什麼自己夾。”張毅說著，先給右邊的豫章公主夾了個炸雞腿。
又盛了碗壽喜燒，輕輕放在左側李麗質麵前：“五娘嚐嚐這個，湯汁很鮮。”
李麗質溫婉一笑，拿起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吹氣：“確實鮮美。”
坐在對麵的黨素娥看著這一幕，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
她小心翼翼地夾了片眼前的油菜，低頭默默吃著。
“她這是想上位啊！”張毅將她的小細節看在眼中。
“素娥姐姐嚐嚐這個。”幼薇體貼地夾了塊菠蘿炒排骨放到她碗裡，“酸酸甜甜的，很開胃。”
黨素娥看著碗裡突然多出來的菜肴，眼眶微微發熱。
她抬起頭，對上張毅含笑的目光，連忙低下頭，小聲說：“多謝......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