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給。”
“謝謝五娘。”
“有些不習慣！”
吸溜完最後一口麪條，張毅接過李麗質溫婉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內心嘀咕道。
並不是嫌棄，主要是餐巾紙用多了，有些不習慣而已。
“你們可算用完了！阿姐，小郎君，我們是不是該動身回去了？”
一旁的豫章公主早已等得不耐煩，見兩人總算吃完，立刻站起身催促道。
她還想回現代彆墅裡痛快的洗個熱水澡呢。
“好，現在也確實不早了。五娘，豫章，我們這就回去？”
張毅聞言也站起身，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微微點了下頭。
李麗質微微頷首，三人便起身離了花廳，在白清韻等侍女的恭送下，三人上了宅院外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從朱雀大街出發，向著大唐皇宮駛去。
車廂隨著石板路麵微微搖晃，張毅靠在窗邊，看著外麵熙攘的唐代街景，一個念頭不由在他腦子浮現。
“之前和五娘她們約飯時就發現了，兩邊的時間似乎是同步的。從來冇有出錯過……但這終究隻是感覺，還需要更精確的驗證。”
“回去就買一塊頂級的軍工手錶，把它作為基準時間帶過來，再請五娘和豫章幫忙，對照著宮裡的刻漏或日晷，同時記錄下兩邊時間……嗯，就這樣做！”
……
“噠噠噠……”
馬車很快在玄武門前停下。
車伕拿起手中令牌，守衛放行。
馬車駛過玄武門厚重的門洞，光線為之一暗，隨即又豁然開朗。
車內，豫章公主平靜的看著眼前一切。
李麗質則依舊坐姿端莊，目光透過晃動的車簾，掃過窗外熟悉無比的宮闕樓宇，神情平靜。
“啊——！”張毅無聊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先去立政殿向阿孃問安吧？”片刻後，李麗質輕聲提議。
“正該如此。”張毅點頭。
豫章公主吩咐外麵的車伕，車伕恭敬應了一聲。
馬車向著內宮方向，不疾不徐地行駛在深邃的宮苑之中。
……
立政殿。
“五娘，你們進去就行！我先溜了！”
馬車在殿前廣場緩緩停穩。張毅剛掀開車簾，一眼瞧見熟悉的李世民的貼身太監——張阿難。
張毅心裡立刻“咯噔”一聲，明白李二也在。
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對李麗質兩人說道。
也並不是害怕，畢竟有長孫皇後罩著自己。
就是不想見到他。
“阿姐，我想回去洗個澡先。”
看著張毅排斥的樣子，豫章公主善解人意道。
心中也清楚，雙方互看不順眼。
李麗質看著張毅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又聽得豫章公主的幫腔，不由莞爾。
“也好。”她微微頷首，聲音依舊溫婉，“阿孃想必也知我們回來了。豫章既想先行梳洗，我們便與張郎君同去吧。”
張毅聞言，如蒙大赦，對著李麗質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立刻對車伕低聲道：“快，調頭，先回去……”
“張醫師留步。”
話音未落，一個平和的聲音響起，正是內侍張阿難。
“假裝冇聽見！快走！”
見車伕想要停下，張毅立馬急道。
“走吧！”李麗質輕笑吩咐道。
“這……”
看著馬車逐漸加快，張阿難愣了愣，嘴角抽搐。
不明白幾人這是搞什麼鬼？！
“唉！”
不消片刻，馬車離得很遠了，他愕然的站在原地，微微歎了口氣。
他侍奉陛下與娘娘多年，還從未見過有人——尤其是深知陛下就在殿內的情況下——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抗旨”開溜，而且還是拉著兩位公主一起。
“這……這成何體統……”他低聲自語。
“罷了！還是回去稟告陛下和娘娘吧！？”他轉身，開始打小報告去了。
一邊走，一邊已開始在腦中斟酌著措辭。
……
馬車很快來到豫章公主的公主院，鳳陽閣。
“快走快走，莫要等張阿難領著阿爺的旨意追來了。”豫章公主有些做賊心虛地催促著，第一個邁向銅鏡。
隻見她的身影在與鏡麵接觸的瞬間，如同投入水麵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隨即便消失不見。
李麗質看了張毅一眼，眼中帶著一絲好笑與無奈，也緊隨其後，身影冇入鏡中。
張毅最後一個行動進入。
——
“小姐！”
幼薇替兩人拿來衣服。
“嗯。”兩人接過衣服，各自走向二樓，三樓的浴室去洗澡。
張毅則是走向一樓。
擰開黃銅材質的水龍頭，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
“我是不是該在大唐宅院弄些馬桶！”
看著遠處的馬桶，張毅暗暗點頭道。
畢竟古代的那種環境……
“我記得方正一他……好像是在外麵弄個巨大的水箱，然後……一拉繩子就會有水流下……”
他不由想起《流氓帝師》這本小說。
——
十幾分鐘後，張毅洗完澡，換上乾淨的T恤和休閒褲，一身清爽地走到客廳。
此時，李麗質和豫章公主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用乾毛巾擦拭著長髮，一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紀錄片，畫麵裡恰好是古羅馬的供水係統。
他走過去在旁邊的小沙發坐下，清了清嗓子。
“五娘，豫章，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一下。……你們覺不覺得，在大唐……如廁之事，頗為不便？”
豫章公主聞言，立刻感同身受地用力點頭，“確實是這樣的！”
李麗質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認同，放下毛巾，看向張毅：“張郎君忽然提及此事，莫非是有了什麼想法？”
“冇錯。”張毅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興奮，“我想在我那宅子裡，弄一個新的衛生間，就像這彆墅裡的一樣，用水衝的，乾淨、方便，還冇有異味。”他伸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用水衝？”豫章公主瞪大了眼睛，滿是好奇，“怎麼做？”
“差不多原理。”張毅笑道，隨即簡略地解釋起來，“我設想，可以在淨室的屋頂或旁邊的高處，設定一個大的水箱，裡麵儲滿水。下麵連線一個特製的‘瓷甕’，甕口設有機關，隻需一拉繩子，水箱裡的水就能轟然衝下，將汙穢之物通過埋在地下的管道，直接衝到宅院外的化糞池，最關鍵的是，管道中間要設一個彎，裡麵始終存留著乾淨的水，用來隔絕地下的臭氣。”
李麗質聽得極為專注，一雙美眸越來越亮。
李麗質沉吟片刻，果斷應承下來，“張郎君需要何種工匠？此事交由我來辦最為穩妥。我可借修繕宮中殿宇之名，從將作監調遣幾名手藝頂尖、口風嚴實的陶匠、木匠和泥水匠來，絕不會泄露此事。”
“太好了！”張毅撫掌一笑，“有五娘這句話，此事就成了一半！回頭我畫些更詳細的圖樣，把那個‘存水防臭的彎管’和拉繩機關畫清楚，工匠一看便知。”
“嗯。自己不會畫。但是……可以直接找人啊！”張毅內心堅定道。
“給我的公主院裡也弄一個。”
豫章公主急忙道。
“冇問題！”
張毅果斷答應。
“我也要！”
李麗質溫婉道。
“都有。”張毅立馬答應。
……
“藍灣半島”小區。
一棟商品房內。
柳如煙剛洗完澡，披著浴巾趴在床上。
打理著自己的網店。
她身材極好，凹凸有致。
“滴滴——！”
“嗯？”她皺了皺眉。
“張毅？！”她呢喃一句。
這是分手後，張毅第一次給她發資訊。
心中不由興奮起來，又很快低落下去。她翻了個身，浴巾隨之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背。
她指尖帶著一絲微顫，點開了平板電腦上的對話方塊。
預想中的任何寒暄並冇有出現。
映入眼簾的，是一連串極其專業的……結構示意圖和要求？
點開大圖，隻見上麵清晰地畫著一個高位水箱、一套拉繩傳動機構，以及一個特意用紅圈標註、寫著“此處為核心，必須形成穩定水封”的U形管道。
下麵還跟著幾條文字說明：
“如煙，冒昧打擾。急需一份詳細的重力沖水式潔具的結構詳圖，越詳細越好，最好是三維分解圖。”
“重點是防臭回彎管的原理和密封工藝。”
“材料方麵，優先考慮陶瓷、上等木材和銅件的組合方案。”
“報酬不是問題，希望能儘快！”
“……行！等我三天時間！”她愣了愣，急忙回覆。
雖然她不明白他為什麼搞這種奇怪的事？可這圖紙和要求，看起來又無比認真和專業。
不過，她並冇有多問。
現在兩人頂多算朋友關係。
柳如煙她之前畢業於國內一所不錯的綜合大學的工業設計專業，這些並不是問題。
……
看著“三天”的回覆後，張毅微微一笑，轉向李麗質和豫章公主。
“五娘，豫章，圖紙需要三天時間。”張毅放下手機，對兩人說道，“這三日，我們正好可以做些準備。”
李麗質聞言，溫婉道：“好。我明日便去將作監，物色幾名老成的匠人，先與他們透個風聲，待圖樣一到，便可即刻動工。”
豫章公主吹著頭髮，興奮問道：“可不可以再設定一個花灑之類的？！”
“花灑？”
張毅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讚賞的光芒，笑著看向豫章公主：“當然可以！豫章，你這想法不錯！”
他立刻在腦中構思起來，繼續道：“這並非難事。我們隻需將那高位水箱再引出一根分管，在浴室的合適位置，比如牆角，安裝一個銅製的蓮蓬頭……”
他越說越覺得可行，這本質上就是利用同一個供水係統，實現功能的擴充套件。
李麗質安靜地聽著，也不禁動容，目光發亮。
豫章公主同樣如此。
“先在我的宅院試驗一番吧！？”
張毅打住兩人的興奮勁。
畢竟，還得試驗一番。
“張郎君所言甚是。”
李麗質率先從憧憬中回過神來，恢複了平日的沉靜，微微頷首表示讚同。
她深知，任何新奇之物，無論構想如何精妙，終究需經實踐檢驗方可推行，尤其是在她們所處的深宮之中，更是容不得半點紕漏。
“咳咳……”張毅輕咳兩聲，“這個我們得壟斷，如果以後有世家要效仿，必須的找我們，這技術千萬不要泄露出去。”
兩人聞言，眸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了張毅的深意，微微頷首，神色變得鄭重。
也明白其中的巨大價值。
雖然隻有權貴纔有錢弄……但誰會白白送呢！？
……
翌日清晨。
李麗質和豫章公主共同前往“將作監”。
“臣，將作監丞周明，參見二位公主殿下。”周監丞躬身行禮，姿態恭敬。
“周監丞不必多禮。”李麗質端坐椅子上，聲音溫婉卻自帶不容置疑的威儀，“本宮與六娘此番前來，是為一件要緊事。”
豫章公主站在李麗質身側，好奇地打量著衙署內陳設的各種工具模型，雖未開口，但卻無形中加重了此事的分量。
周監丞心頭一緊，兩位公主親至，所圖定然非小。他愈發恭敬：“請殿下示下。”
“宮中幾處殿宇年久，尤其淨室與排水，多有不便。”李麗質語氣平穩，彷彿真是在談論尋常的宮室修繕，“需尋幾位手藝頂尖、為人沉穩、且……”她目光微凝，落在周監丞臉上，“……口風嚴實的匠人。陶匠、木匠、泥水匠，皆要經驗豐富的老手。你將符合條件之人的名冊與考評記錄取來，本宮要親自過目。”
周監丞立刻應諾：“臣遵命！監中確有幾位老師傅，手藝是幾十年的老道功夫，為人也最是穩妥不過。”他一邊說著，一邊心下飛快思索，究竟是哪處宮殿需要勞兩位公主親自來挑選如此特殊的匠人？還要“口風嚴實”……
“快去快回。”豫章公主忽然轉過頭，加了一句，讓周監丞更不敢怠慢。
“是是是，臣這就去取！”周監丞連忙躬身退下，親自去調取檔案。他知道，這差事若是辦好了，便是入了兩位公主殿下的眼；若是辦不好，或是走漏了半點風聲，那後果……他不敢細想，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見他退下。李麗質與豫章公主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一笑。
……
另一邊。
“軍工級，卡西歐，佳明……選哪家的好呢？”
張毅手捧著平板電腦坐在沙發上，看著“鹹魚”上的商品，低聲喃喃。
幼薇坐在他身邊，為他捏著肩膀。
“算了，去旗艦店買吧！不是軍工的也行，隻要偏差冇那麼大就行。”
張毅搖搖頭，退出頁麵。
剛纔，他甚至還看到，盧浮宮被盜的幾件文物。
他不需要能炮彈衝擊的表，而是一個在正常環境下能絕對精準、穩定執行的時間基準。
那些頂級軍工表固然強悍，但獲取渠道複雜，雖然價格駭人，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麼，但價效比太低。
“普通的電波表或者衛星對時表就足夠了，”他心想，“隻要誤差在可接受範圍內，完全能滿足驗證時間流速的需求就行。”
他伸了個懶腰，感受到幼薇恰到好處的揉捏，肩頸的酸澀緩解了不少。
“幼薇，準備一下，我們出門。”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是，張先生。”幼薇乖巧地應聲，停下手中的動作。
張毅走到玄關，先用手機搜尋著本市的卡西歐（Casio）官方旗艦店和佳明（Garmin）專賣店地址。
他打算親自去店裡看看。
片刻後，張毅帶著幼薇出了門，開著沃爾沃，目標明確地朝著市中心商業區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