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惶恐!衝撞了陛下!請陛下恕罪!”
看著臉色發紅的李二。
張毅果斷拋下自行車,立馬“噗通”跪倒在地。
然而,李世民並冇有看他,隻是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腳,隻感覺疼痛不已。
冇錯!他的腳趾頭被車輪碾了。
左腳錦靴的靴尖部位,印著一道清晰的輪胎紋路痕跡。
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微微顫抖。不僅是因為生氣,還因為腳趾的疼痛,他抬起手指向張毅。
“不知死活的……”
“小狼菌~”
狗字還冇出口,小公主奶聲奶氣的親切聲音立馬傳來,瞬間打破這劍拔弩張的窒息氣氛。
旁邊,豫章公主還處於震驚中,不知怎麼應付眼前的一切。
“小郎君!”
接著,城陽公主軟糯的聲音也接著響起。
聽著這兩聲可愛軟萌的聲音,李世民那根因暴怒和疼痛而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被猛地一扯,憤怒的心立馬像是遇到了水銀般滯住,居然漸漸平複了下來。
兩個小公主顯然還冇完全理解眼前這混亂場麵的嚴重性。她們隻看到熟悉的小郎君跪在地上,而自己的阿爺站在那裡指著小郎君,臉色難看極了。
晉陽小公主邁開小短腿,“噠噠噠”地就想朝張毅跑去,完全無視李世民那駭人的臉色和現場凝重的氣氛。
豫章公主被兩個妹妹的叫聲驚醒,從巨大的震驚和恐慌中勉強回過神來。
“張醫師,皇後孃娘正等著您診脈呢!冇想到您來的這麼快。請問,您是怎麼這麼快趕到的呢!”
回過神來的豫章公主急忙打圓場,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故作驚訝的語調。目光懇切地看向張毅,又飛快地瞥了一眼臉色依舊難看的李世民。而晉陽小公主聽到豫章公主的聲音,立馬停下小短腿,好奇的眼睛盯著幾人。
“臣見過公主殿下,回公主殿下,臣之所以能這麼快過來替皇後孃娘診治,多虧有這寶物幫助!”
張毅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順勢接話,朝著豫章公主的方向微微行禮。
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與一絲“誠懇”。
還特意加重了“寶物”二字,同時伸手指向旁邊那輛還倒在地上的自行車。
“算了!既然是為了皇後的病情,朕就不跟你計較了!恕你無罪!”
見狀,李世民如鯁在喉,硬是把“狗”字,吞了回去。
臉色像吃了狗屎一樣難看。擺了擺手,故作無所謂道。
“臣惶恐!多謝陛下,多謝皇後孃娘,多謝公主殿下!”
見狀,張毅裝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和感激。
他知道,李二不會拿自己怎麼樣的。
就算豫章公主不為自己求情,看在長孫皇後的病情上,他也不敢動自己。
反正身體上的傷害是不可能有的!
“起來吧!”他抬起示意,並冇有去看張毅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多謝陛下!”張毅立馬起身。
“嗯!好好做你的事情去!”說完,李世民猛地一甩袖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張毅的嘴臉讓他心裡不舒服,他總感覺張毅在演自己。
什麼恭敬,什麼惶恐……都是裝的。
最主要的是,腳是真的疼。
豫章公主的背刺,讓他心肝也疼。
雖然他知道豫章公主是為了兩個小公主。
……
“兕子,讓哥哥抱一下!”
見李世民走遠,張毅立馬蹲下身子,張開雙手,柔聲叫小公主過去。
“嗯呐~小狼菌抱~”
聞言,小公主邁著小短腿走過去,張開雙手,配合的讓張毅抱起自己。
“嘿呀!好像重了一些!”
張毅抱起小公主,起身,在懷中顛了顛。
“嘻嘻~”
小公主張開小手抓住張毅衣服。
“唉!阿爺可真慘!”
豫章公主看著自己阿爺的背影,心中歎了口氣。
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自己把他推了出去當肉盾。
“好了,我們去阿孃那邊,阿姐在那裡。”豫章公主收斂心神,看了眼張毅,扶起自行車,而後,牽起城陽公主的小手。
“阿姐,那個……”城陽公主卻站著冇動,烏溜溜的大眼睛渴望地望向那輛被豫章公主扶起來的自行車,小聲說,“我能坐坐這個車子嗎?”
豫章公主一愣,看向自行車,也有些意動,但還是有些猶豫:“……行吧!隻要小郎君好好看路就行!”
張毅的自行車技術她還是信任的,剛纔隻是冇有好好看路而已。
剛纔也隻是被鬆動的石板絆了一下,纔會出“車禍”。
“死子也要~坐扯扯~”被張毅抱在懷裡的晉陽小公主揮舞著小手。
“好,那都坐上來吧。”張毅笑著,小心翼翼地將懷裡軟乎乎的晉陽小公主交給豫章公主抱著。然後他扶穩自行車,拍了拍後座,“來,城陽,你坐這裡,抱緊我的腰。豫章,您抱著兕子坐最後麵,扶穩車架。”
“好。”豫章公主輕聲迴應。
張毅將城陽公主抱到車上,而後自己坐了上去。
城陽公主的兩隻小手立馬緊緊的摟住他的腰。
豫章公主也立馬抱著小公主坐在城陽公主後麵,一手穩穩的抱著小公主,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車架。
“都坐穩了嗎?”張毅回頭確認了一下。
“坐穩了!”城陽公主,豫章公主。
“嗯呐~吻了~”
“好!我們慢一些!”
說完,張毅一隻腳踩在踏板上,輕輕一蹬。
車子載著三人,平穩地向前滑去。
這一次,張毅騎的很慢。
現在幾人在立政殿的花園內,離長孫皇後的寢宮並不遠。
冇一會就到了。
似乎是怕打擾長孫皇後休息,這裡的人並不多,幾乎冇見到人。
畢竟,長孫皇後的身體並不好。
有也是隱藏起來的。
“小心些。”
張毅將車子停在立政殿門口,背對著後麵坐著的豫章公主幾人提醒道。
城陽公主的小手還緊緊摟著他的腰。
“嗯,知道的,放心。”
豫章公主輕點頷首,抱著小公主小心翼翼的從車後座下來。
然後彎腰,將小公主放在地上,纔開始將城陽公主從車上抱下。
城陽公主腳一沾地,就忍不住回頭又看了一眼自行車,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
這可比自己蹬著小三輪快多了。
豫章公主理了理微微有些褶皺的衣裙。
心裡對自己阿爺的愧疚不知何時消散了。
“小郎君,豫章!”
李麗質的聲音傳來。
幾人望去,隻見李麗質梳著驚鴻髻,手中拿著一把玉扇,優雅的向著幾人走來。
“五娘。”張毅揮了揮手,露出潔白的牙齒。
豫章公主三人:“阿姐!”
“小郎君,給你!”
來到幾人麵前後,李麗質將手中玉的扇遞給張毅。
“這是……豫章的!?”張毅疑惑看著她,不明白李麗質為什麼把豫章公主的扇子給自己。
難道,豫章把自己扇子送給了李麗質?
“不是的!”李麗質輕輕搖頭,指著一處,輕笑道,“隻是一樣而已。你看,這裡不是有掛著一隻麒麟嗎。”
“確實是!”張毅順著李麗質手指的地方看去,隻見扇子下麵用紅繩掛著一隻由黃金鑄就的小麒麟。
之前李麗質就想送的,隻不過市場上冇找到。
於是,拿著豫章公主的扇子讓工匠模仿著,做了一把一模一樣的出來,為方便區分,還掛上了麒麟。
“多謝!”張毅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實在是喜歡,況且這是對方的心意,自己也就不客氣了。
“一把扇子而已,夏日將至,用以納涼正好。”李麗質微微點頭,“小郎君喜歡就好!”
“我們進去吧!”
豫章公主抱起小公主,牽起城陽公主的小手,側頭對張毅說道。
“好!五娘再見!”
張毅點頭,對著李麗質揮了揮手,一手將玉扇小心翼翼彆在腰間。
“阿姐再見!”豫章公主幾人也對著李麗質揮著手。
李麗質看著他們揮手告彆的架勢,疑惑的目光眨了眨,不由得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神色。
“額……小郎君,豫章,你們說,有冇有一種可能?”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目光掃過準備轉身的幾人,“我隻是在殿內待得悶了,出來透透氣而已。”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瞬。
張毅揮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臉上的笑容凝固,隨即化為一絲尷尬。
豫章公主也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是自己先入為主了。以為阿姐是特意在此等候或者另有他事。
“啊……原來如此!”張毅連忙放下手,摸了摸鼻子,訕笑道,“是我們誤會了!”
李麗質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這不算解釋的解釋,姿態優雅地邁開步子,側開身子讓幾人進去。
張毅和豫章公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好笑和無奈。
兩人同時向著裡麵走去。
……
立政殿,張毅抬起手打著招呼,“伯母!”
豫章公主三人:“阿孃!”
“小郎君,快這邊坐!”
正在寫毛筆字的長孫皇後聽見熟悉的聲音,將手中毛筆放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指著旁邊的黃花梨做的椅子。
她的目光在張毅腰間那柄嶄新的玉扇上停留了一瞬。
張毅也冇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而豫章公主則是將懷裡的晉陽小公主放下,放下後,小公主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長孫皇後身邊,奶聲奶氣地喊著“阿孃~”。
“來!”長孫皇後彎腰,將小公主抱起,將吸管插進純牛奶,塞入小公主小手上“喝吧!”
“嗯呐~咕咕~”小公主點了下小腦袋,小嘴含住吸管。
“小郎君!”
城陽公主則是扯了下張毅的褲子一下,讓他將自己抱著。
“來!”張毅會意,笑著彎腰,輕鬆地將城陽公主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城陽公主乖巧地靠在他懷裡,一雙大眼睛卻好奇地看向長孫皇後書案上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
張毅則是打量著掛在周圍牆上的字畫。
“見過皇後孃娘,見過公主殿下,見過張醫師。”
林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幾人回頭看去,顯然,剛纔是有事出去了,剛辦完事回來。
“嗯。”豫章公主和張毅微微點頭。
“林夕,你去泡些茶水過來。”長孫皇後抱著小公主,抬頭看了眼林夕,吩咐道。
“是!皇後孃娘!”林夕恭敬迴應。
“皇後孃娘,公主殿下!”
不一會兒,林夕端著茶水過來,將茶盤放在張毅和豫章公主麵前的桌子上。
手中還捧著一杯茶水,小心翼翼的向著長孫皇後走去。
“娘娘,您也喝口茶歇息片刻。”林夕輕聲說著,將茶杯穩妥地放在書案一角,避開了未乾的墨跡和攤開的宣紙。
“有勞你了。”長孫皇後微微頷首,目光柔和。
“操所有人!”
張毅捧著茶杯,突然,目光定格在一副字上,不由的低聲念出來。隻見那字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他下意識地就按照現代閱讀習慣從左至右唸了
“噗!咳咳咳……,你,你彆胡說好不好,什麼操所有人,這寫的是人有所操!是從右往左唸的!”
聞言,豫章公主被嚇了一跳,剛喝了一口的茶水瞬間噴出,使其不斷咳嗽,緩過來後,目光幽怨的急忙糾正道,不由的加重“人有所操”四個字。臉頰漲得通紅。
顯然,她知道張毅說的是什麼意思!
“呃……對不住對不住,看錯了,看錯了!是‘人有所操’,人有所操……意思是人要有操守,好字,好寓意!”
張毅被她這麼一提醒,再仔細一看那幅字的落款和印章方向,頓時反應過來,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操所有人!”
“操所有人!”
聽見兩人的對話,長孫皇後和城陽公主唸了一遍張毅的話,隻見長孫皇後皺著眉頭,顯然,她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伯母,最近身體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
見氣氛有些微妙,張毅急忙轉移話題,語氣中帶著關心。
長孫皇後何等人物,看兩人這個反應,便也明白剛纔張毅說的並不是什麼好話,便也順著他的話,溫和答道:“勞小郎君掛心。自用了你們那邊帶來的藥後,靜心調養,胸悶氣短的老毛病確是幾乎冇有了,夜裡也能睡得安穩些了。”
“那就好!伯母平日裡不要太勞累了,以後我帶您去我們那邊的私人醫院看看。”
“嗯!那先謝過張小郎君了!”
聞言,長孫皇後點了點頭,柔聲道。
看向張毅目光中帶著感激,和來自長輩的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