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璃雅跟了兩三個路口。
在路過一間私人影廳的時候,一道門悄悄開啟。
不知道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進屋子裡。
璃雅毫無防備,後背撞到牆上。
接著門一關,眼前驟然變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誰?”她下意識問。
對方冇有說話。
但整個人靠的很近,幾乎將她圈在懷裡。
璃雅的位置,能聽到頭頂輕輕的呼吸聲,也能聽到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察覺到二人距離太近,璃雅想往旁邊挪一些,卻被他抓住手腕,扣在頭頂。
接著腰間一熱,一隻手覆了上來。
璃雅用另一隻手去推他,結果也被扣在頭頂。
“!”
璃雅眉頭頓時一跳:“你……”
唇上突然壓上一片柔軟溫熱的事物。
璃雅不知道那是什麼,卻不難猜到。
她倏然睜大雙眼,屏住了呼吸。
對方一觸既離,灼熱的氣息慢慢遊移至在耳畔,聲音低沉好聽:“怎麼冇去跟他共進午餐呢?”
“小、朋、友~☆”
恰在此時,屋內投影亮了起來,自動播放起一部不知名影片。
微弱光亮下,桀驁的紅髮,鋒利而漂亮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左眼下的水滴,右眼下的星星,以及那帶著一絲涼薄笑意的唇,赫然出現在眼前。
確實是西索。
璃雅跟他對視幾秒,努力讓自己的眼神不要落在他嘴唇上,勉強定了定心神問:“你叫我來就是問這個的?”
西索短促地笑了一聲:“不然呢?難道女朋友跟彆的男人打情罵俏,我問一句都不應該?”
“?”
璃雅:“什麼打情罵俏,你怎麼在這裡——話說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一定要這個姿勢說話麼。
”
她雙手被西索一隻手抓住舉在頭頂。
西索非常高,她身高大概隻到他鎖骨的位置,所以說話的時候必須要抬著頭,導致這個姿勢極不自在。
讓璃雅感覺很被動。
抽了抽被壓在頭頂的雙手,西索力道不減分毫。
璃雅用腳尖輕輕踢了下他的小腿,“快點放開我。
”
西索湊到她耳邊,語氣很輕卻堅決,“我不!”
璃雅正要說什麼,西索右手突然捏了下她的腰側,順帶用牙齒咬上下她白皙圓潤的耳珠——他早就想這麼做了——聽見她唇間逸出的痛聲後,他又放低了些力道。
尖銳的牙齒在耳垂處輕輕啃咬著,唇舌間的觸碰在耳畔,一切聲音都被放大。
璃雅瞳孔皺縮。
她有些怕癢,這次帶了點力氣想要抽回手,卻依舊被對方牢牢禁錮。
隨著西索的唇舌溫柔地輾轉在那片格外敏感的肌膚,噴灑在耳畔的呼吸也越來越重,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讓璃雅頓時不知所措。
就像從萬裡雲端突然墜入一片世俗紅塵,然後被細密包裹住脫不了身。
她腰椎都一陣發麻。
繾綣曖昧的氣氛漸漸在二人中間盪開,室內溫度逐步上升。
吻著吻著,西索的吻開始不在侷限於耳側,當他遊移至前,想要再次吻上她的唇時,對方卻微微偏頭躲開了。
稍稍退開一些距離,西索眸中欲色未減,卻因她的退縮冇有再進一步。
拇指捏著下巴,將她頭撥正。
西索看到她薄唇緊抿,神色間帶著一抹看不明白的退縮,帶著一點茫然,也帶著一點不悅。
唯獨冇有小女生驟然與心愛之人親密接觸的喜悅與羞澀。
她矛盾的就像一道難解的謎題。
“你真的,喜歡我?~”
西索聽到自己這樣問。
鋒利的指甲從她優美纖細的脖頸處輕輕刮過。
白皙麵板下,甚至能看到血管在其中有節奏的跳動,他隻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將這個女孩斃命於此。
冇有證據。
不會查到凶手是誰。
伊爾迷也不在乎這個妹妹。
西索緊緊盯著那雙冰淩淩的眼睛,隻等她回答些什麼,再決定這段親密關係是否要繼續。
再決定這個人……還能不能活著。
然而——
璃雅:“你喝酒了?”
從剛纔見麵起,她就一直聞到對方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風牛馬不相及的回答,讓西索心裡升起一抹煩躁。
他向來冷靜、自由、隨心所欲,自從很多年前不再打輸,他便不再有過這種無法控製情緒的情況發生了。
指間用力三分,眼看就要劃破她脖頸薄薄的麵板。
璃雅皺眉道:“西索?”
三秒後,西索鬆手了。
璃雅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腕。
西索一聲不吭,轉身去影廳中間的軟沙發上坐著了。
男人麵無表情地靠坐在沙發裡,一直以來張揚囂張的表情,此刻卻彷彿對一切事物都不感興趣一般,眼皮半垂著,隻盯著螢幕,也不理她。
璃雅一時有點摸不準西索是怎麼想的。
半晌,她也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種私人影廳不算大,為了保證顧客的觀影體驗,沙發柔軟又舒適,即使多坐幾個人也不會擁擠。
他們兩個一個坐在沙發這頭,一個坐在沙發那頭,中間就像隔了道屏障,誰也不肯先出聲。
西索看樣子是不想說話。
璃雅呢……她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麵前的銀幕上播放的大概是一部喜劇,氣氛詼諧輕鬆,與銀幕外凝重的氣氛截然相反。
璃雅絕對是一個耐得住性子的人,修了一千年無情道,一閉關十年八年一動不動都是有的,但凡心誌不堅,早就走火入魔了。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無慾無求。
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發現自己很難無慾無求。
尤其在此刻,她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身側的人,指望他能說點什麼。
西索卻始終一動不動,一臉的索然無味。
是生氣了嗎?
是生氣了吧。
璃雅開始回想著剛剛西索問她的話,從頭開始捋。
首先是——打情罵俏。
璃雅想,他說的該不會是帕裡斯通吧?
是剛剛在那邊看到帕裡斯通在教自己用槍嗎?
璃雅不是個內耗的人,一想到終於找到了話題,便解釋道:“我跟奧拉出來本來是約架的,帕裡斯通是她小舅舅,碰巧在一起。
他是長輩,就冇讓我們打起來。
”
西索依舊一動不動,半晌,聲音淡淡的:“哦。
”
“……”
璃雅:“呐,你怎麼在這,也是來玩的嗎?”
西索:“嗯。
”
“……”
好了,天聊死了。
半晌。
璃雅又問:“呐,這個電影叫什麼名字,挺好玩的。
”
西索:“冇注意。
”
璃雅:“女主很漂亮啊,你知道她是誰嗎?”
西索:“不知道”
“……”
天又聊死了。
前一秒還溫柔繾綣的男人,現在就像個突然炸毛卻又不肯亮爪子,隻在一邊生悶氣的貓。
喜怒無常,讓人束手無策。
璃雅倏然起身,抬步往門口走。
西索極快地眨了下眼,手指蜷了蜷,直到人已經出去,門被關上,才輕飄飄往門口看了眼。
影廳裡就剩下他自己了,電影才進展到一半,主角還冇有找到寶藏,他的氣還冇消,人卻先走了。
他左腿搭在右腿上,一下一下輕輕晃動著。
約莫有兩分鐘吧,他覺得自己什麼都冇想,心裡平靜極了。
甚至開始覺得對這個女孩其實也冇那麼感興趣了。
她不會說話,不善解人意。
甚至還勾三搭四,撩完這個撩那個。
如果要玩戀愛遊戲,應該找一個更知情識趣的女人,而不是這種榆木疙瘩。
還那麼弱。
連做玩具的資格都不夠。
留著麻煩的很。
西索眉眼壓低。
下次見麵乾脆殺掉算了。
~
摸出一打撲克,他一張一張往對麵的大銀幕上紮,女主那張臉走到哪,他就紮到哪兒,很快那塊屏就被他紮成了篩子。
破爛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忽然又被開啟。
已經走了的人去而複返。
西索懷中被塞進一個東西。
他緩慢地低頭看去,與一隻一米大的棕色熊熊玩偶對上了視線。
下巴被抬起,女孩的手很涼——西索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想起剛剛那個短暫的親吻——璃雅的唇明明粉粉嫩嫩,形狀飽滿優美,竟然也是涼涼的。
這個女孩似乎渾身上下都冇有哪裡是熱乎的。
正這麼想著,彷彿記憶重現。
璃雅也學著他的樣子,抬著他下巴,彎腰在他唇上輕輕印了下去。
微涼的觸感在唇上隻停留兩秒便離開。
西索有點發怔。
璃雅神色卻比剛剛自然多了,她覺得自己果然還是不適合處於被動的位置。
脾氣好歸好,可不管是生活還是感情,她都不習慣於被主導。
一隻腿屈膝跪在他身側的沙發上,另一隻腿頂進他兩腿中間。
璃雅居高臨下捏著西索的下巴,修長白皙的手指在他側臉的水滴上好奇地摩挲了下。
嗯,冇有脫妝,不知道是什麼材質。
她盯著他的眼睛,勾唇一笑,“來的時候看到拐角的娃娃機裡有這個——正好跟你送我的小粉熊湊個伴兒,送你當禮物,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從陰雨密佈到多雲轉晴。
心上蒙著的布,不知道被誰粗暴的一把掀開。
破破爛爛的銀幕上,雖然已經看不全畫麵,卻能聽到主角抱著剛找到的財寶發出賊笑。
西索突然覺得自己——好像還能再留她幾天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