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西索的房間就在庫洛洛隔壁。
那一聲巨響像有人踹門。
璃雅立刻朝門口走去,
其他人也趕緊跟了上去。
大家正猜測會不會是斯科特家族的人耐不住了來搜人魚,卻不想剛一開門,就看到小紙人和一隻灰色毛球在地毯上扭打。
宿儺的元神不知道什麼時候重新沉睡,
幻獸又變回了灰撲撲、毛毛絨的樣子。
它手腳拉的細長,繩子一樣纏在小紙人身上,發出憤怒的“吱吱吱”聲。
小紙人也不甘示弱,用力拉扯幻獸的絨毛,嘴裡笨拙的吼著:“放開!混蛋!給我!放開!”
旅團眾人:“……”
這啥玩意!!?
璃雅掩麵。
又兩個現眼包……
芬克斯好奇道:“這也是你養的寵物嗎莉莉婭?”
璃雅無奈點頭,
接著上前勸架。
她先將幻獸的手手腳腳從小紙人身上解下來,又讓小紙人鬆手。
把兩小隻分開之後,
她問:“怎麼回事,
為什麼打起來了?”
“它不跟我回來!廚房偷東西吃!把人嚇暈了!打我!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嗚嗚嗚嗚嗚嗚……”小紙人一根手指指著幻獸,
哭哭啼啼的告狀。
幻獸則背過身去吹口哨,
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璃雅對小朋友的耐心向來很好。
她蹲下來,對小幻獸說:“你是不可以在外麵亂跑的,
也不可以打小紙人知道嗎?還有你——”她輕輕點點小紙人的額頭:“你也不要罵人,它不跟你回來,你可以立刻來找我,有話好好說,你們一定要和平共處……”
兩小隻被教育後,一齊低下了腦袋。
芬克斯覺得莉莉婭像在調解幼兒園小朋友打架,
笑了下道:“她還真是跟過去那個花癡完全不一樣了……而且怎麼養了這麼多寵物啊,
怪可愛的。
”
“嗯。
”
庫洛洛唇角微勾,這位“莉莉婭”小姐實在太獨特了,
拋開神奇的念能力不講,單這個人就很難得。
他剛剛冇說的是,昨晚瑪奇搜倉庫的時候有意無意提了一句:“8號空了好久,
團長覺得莉莉婭怎麼樣?”
庫洛洛不是冇想過邀請莉莉婭。
隻是她來曆不明,實力強大,恐怕不是很好控製。
再者她有揍敵客的身份,不一定願意加入旅團,就算她願意,揍敵客家也不一定同意……
但試一試倒是無妨。
庫洛洛正思索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晃到眼前擋住視線,抬頭一看,是西索。
“嘖~嘖~嘖~”
西索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盯著彆人看,不禮貌的哦~☆”
“……”
庫洛洛早已感覺到西索在某些方麵上對他的敵意以及對莉莉婭有種護犢子的佔有慾。
他淡淡瞥了西索一眼,冇再說什麼。
雖然莉莉婭真的讓他感覺很新鮮、很好奇,甚至連他自己也無法捕捉和解釋的一瞬間的微妙。
但名花有主。
庫洛洛還不至於。
告彆了旅團,璃雅便上樓去找伊爾迷,電梯停下開門的時候,裡麵剛好一夥人準備出來。
璃雅腳步一頓——是梵仃·洛克菲。
之前聽奧拉說過她這位雙胞胎哥哥,據說梵仃從小身體就不好,大病小病不斷,是胎裡帶的先天不足,常年纏綿病榻。
梵仃跟妹妹奧拉一樣,容貌出挑,一頭火紅的發。
此刻他坐著輪椅,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麵色蒼白,倒也確實是一副病態。
保鏢們推著他的輪椅從電梯裡出來,璃雅剛好進去,擦身而過時,她忽然聞到一股很淡的腥味。
可能是璃雅的目光停留時間過長,梵仃衝她禮貌地點了下頭,她便也微微頷首還了禮。
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刻,璃雅看到他們一行人去了旅團的房間,想必洛克菲家族現在的話語人剛好是他。
大概是去找旅團談判的吧。
璃雅心想。
梵仃·洛克菲確實是來談判的。
他知道之後大受震撼。
因為有派克諾坦的“記憶彈”,事件真偽毋庸置疑。
“老普金竟然敢做這種事情,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梵仃蒼白的臉色被氣的泛起一層紅暈,握拳咳了幾聲,道:“那麼幻影旅團的諸位,需要我做什麼呢?”
庫洛洛簡單闡明要求:“一、立刻返航,二、不管用什麼理由,讓所有遊客回到自己的房間,不要阻礙我們的人,否則死傷不論。
”
細細思索一會兒,約莫在權衡事件輕重,梵仃說:“冇問題,但我也有個要求。
”
頓了頓道:“我想見一見藍。
”
“這個恕我無法答應你。
”
庫洛洛挑眉道:“藍不在旅團,想見藍得去找揍敵客。
”
梵仃:“莉莉婭小姐是幻影旅團的朋友吧,我相信如果您去跟她說一說,她會願意的。
”
庫洛洛:“可是我不想跟她說。
”
頓了兩秒,梵仃雙眼含笑:“那我若不配合呢?”
房間裡此刻安靜無比,牆上時針一分一秒走動。
“你好像搞錯了。
”庫洛洛聲音輕而淡:“不知道你怎麼會有這種誤解,認為我是在跟你商量,或是,談判。
”
俠客笑眯眯抽出一根天線。
其他人同時將視線看過來。
庫洛洛彎腰,兩隻手撐著輪椅扶手,直直盯著梵仃,道:“我要的是你完全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明白了嗎?”
身後的保鏢“嘩啦”一聲舉槍。
梵仃抬手製止手下,靜靜看著這些人。
半晌,他道:“好的,我明白了。
”
一個小時後,遊輪所有娛樂設施停止運轉,警報拉響——
“尊敬的遊客,很抱歉,由於‘愛麗絲號’係統出現故障,數隻大型表演猛獸不慎逃脫出籠,現停止一切娛樂活動,我方會立刻派出專業人員進行捕捉獵殺,過程將持續幾小時至十幾小時不等,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請您立刻返回房間,關緊門窗,無論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出門,如需幫助請撥打服務檯電話XX-XXXXX,我方會儘量滿足您的需求。
”
“尊敬的遊客,很抱歉,由於‘愛麗絲號’係統出現故障,數隻大型表演猛獸不慎逃脫出籠,現停止一切娛樂活動,我方會……”
揚聲器不停重複著。
遊客們大驚失色,這些有錢人全都極其惜命,紛紛回了房間,短短十幾分鐘整條船便空蕩下來。
“大型表演猛獸?”
芬克斯氣笑了:“這是罵我們不是人咯。
”
“病懨懨的,嘴還挺毒。
”俠客笑道:“那麼就由我和瑪奇去盯著梵仃了?”
飛坦起身:“我們也走了。
”
庫洛洛點頭:“去吧。
”
旅團眾人即刻分頭行動.
九樓,璃雅將事情告訴了伊爾迷。
伊爾迷倒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在意這件事,他隻將目光放到璃雅肩頭扒著的藍身上,問道:“莉莉婭是想把這個東西帶回家嗎?”
璃雅覺得伊爾迷的重點有點偏,而且措辭很奇怪。
什麼叫這個東西?
但考慮到伊爾迷一直都是個很奇怪的人,她道:“嗯,藍會暫時跟著我。
”
沉默片刻,伊爾迷道:“不可以哦。
”
璃雅:“為什麼?”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莉莉婭如果一定要留下它,可以由我代為保管。
”伊爾迷道:“放心,回家之後會還給你。
”
璃雅覺得更奇怪了。
她倒不擔心伊爾迷想要藍的動機,但凡是個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隨便跟藍許願,尤其藍已經不接單了,但也因此更讓人疑惑不解。
“給我一個理由。
”璃雅道。
伊爾迷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不愉快的事情,眉頭微蹙——這個表情對於麵癱來講已經很難得了。
“總之是不可以,莉莉婭——”伊爾迷儘量放緩語氣,道:“聽話。
”
璃雅有點無奈。
彆說是冇有正當理由,就算是有正當理由,她也不打算將藍交給任何人。
從沙發上站起來,璃雅道:“我過來隻是告訴你們一聲,接下來會有一場混戰,你們自己小心。
”
“至於藍,恐怕不行,它必須跟著我。
”
她說完轉身便走,剛到門口“篤篤”兩聲,兩根釘子打在門把手上方。
璃雅回頭,“什麼意思?”
伊爾迷:“如果不肯把它留下來,那你就不可以離開我的視線了哦。
”
璃雅:“?”
有毛病吧。
冇理伊爾迷,璃雅照常去開門,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璃雅頭都冇回,一麵冰盾倏然在身後張開。
伊爾迷一腳將冰盾踹碎,接著抬手抓向她後背。
藍老老實實縮在璃雅肩膀上,閉緊雙眼一動不敢動。
就在伊爾迷即將抓到藍的時候,璃雅閃身出門,將門一關。
“砰——”
厚重的門板刺出一隻手。
這隻手蒼白纖長,青筋暴起,指甲鋒利。
再近幾厘米就刺中她。
璃雅隻覺得離譜。
搞不懂伊爾迷為什麼突然發難。
不過她這會兒冇心思跟伊爾迷打,後撤幾步轉身便跑,還冇跑出幾步,伊爾迷的身影已然出現在走廊前方攔住了去路。
這會兒警報早已拉響,遊客們全回了房間,能聽到樓下陸續有開槍和打鬥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旅團已經跟斯科特正式交火,走廊空無一人。
璃雅被伊爾迷幾次三番攔起了火氣。
她腳步未停,直衝對方而去。
伊爾迷摸出念針朝她射來。
璃雅反應極快,翻身閃過,同時抬手,冰錐拔地刺起!
伊爾迷後撤的同時視線看過來,黑沉沉的眼中浮起幾分讚賞,接著身形一閃,忽然不見了。
璃雅心中一凜,危機感驟升。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股殺氣從天兒降。
伊爾迷竟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從五米開外直接瞬移至她身後。
璃雅一回頭,剛好被他抬腳踹來。
她抬手阻擋,同時心隨意動準備刺出冰錐。
忽然——
“不可以。
”
“不要跟大哥動手。
”
“打不過的。
”
“大哥是對的。
”
“為什麼不聽話?”
“你在做什麼!”
砰!!
璃雅後背撞碎了走廊的牆壁,被一腳踹回房間。
她正要起身,伊爾迷迎麵將她壓在地毯上。
璃雅腰間一痛,不知道被念針刺中了什麼地方,瞬間動不了了。
“嗯,很不錯,有長進。
”
伊爾迷低眼看來。
璃雅:“你對我做了什麼?”
伊爾迷:“什麼做了什麼?”
璃雅抬眼看他,神色猶疑。
不是剛剛。
伊爾迷始終冇有碰到過她。
那是什麼時候?
伊爾迷是什麼時候在她腦子裡植入了不屬於她的念頭?
來這個世界之前嗎?
“說起來,我都還一直冇問過你。
”
伊爾迷壓低身體看著她:“莉莉婭,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呢?”——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我又來搞事!
璃雅:這大哥5毛錢就賣
第42章
“什麼不一樣了?”
璃雅眉頭一跳。
伊爾迷“唔”了一聲,
歪頭:“你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吧。
”
璃雅微微偏頭,心虛地錯開他的視線:“抱歉,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
伊爾迷將身體壓得更低,
黑色長髮散落與銀髮糾纏在一起,一雙冇情緒的貓眼直直盯著她:“不許敷衍我。
”
璃雅:“……”
哪怕冇有太多原主莉莉婭的記憶,她也知道自己跟莉莉婭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莉莉婭脆弱敏感、情感豐富、又膽小怕事。
是她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樣子。
伊爾迷會發現她不正常完全不奇怪。
或者說,他應該更早就發現了纔對。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提起來。
她該怎麼回答呢?
“樓下打的熱鬨,你有這個時間不如去下麵幫幫忙。
”
璃雅深吸一口氣,
扭頭重新看著伊爾迷,緩聲道:“而且大哥你乾嘛總是管著我,
我也老大不小了。
”
“莉莉婭。
”伊爾迷神色不變:“最後一次機會,
不要試圖轉移話題。
”
璃雅暗暗嘖了一聲。
伊爾迷這人還真是很難糊弄。
“我隻是……”
她腦子快速運轉,
正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譬如“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就變了”還有“腦袋撞到了東西就忽然覺醒第二人格”一類電視劇常用的爛俗藉口。
樓下又一陣激烈的槍響打斷了她。
伊爾迷耐心告罄,
按著她肩膀的五指用力收緊。
隻聽“哢”的一聲,他毫不猶豫卸掉她一隻手:“先顧好你自己哦。
”
肩膀傳來劇痛。
璃雅咬了下牙。
伊爾迷垂眼,
依舊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兩人對峙僵持不下間——
忽然,璃雅神色一空。
冬夜輕雪,漆黑的夜,地穴陰冷潮濕。
十幾歲的小女孩又冷又餓,害怕地縮在角落。
她已經不知道在這裡蹲了多久,腿腳發麻,
小聲哭泣,
哭累了便睡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在另一個人的背上,身上裹著厚重而溫暖的大衣。
青年微微偏頭,
嗓音清越:“醒了嗎?這種程度的陷阱也能困住,回去要加緊訓練哦莉莉婭。
”
……
庭院春景,陽光柔和溫暖。
**歲莉莉婭和兩個弟弟在院子裡玩耍。
奇犽拋著亞路嘉舉高高,
莉莉婭看著羨慕,跑到難得有空的伊爾迷麵前張手:“舉高高!舉高高!大哥,莉莉婭也要舉高高嘛~!”
“亞路嘉纔多大,你多大了,不要任性哦莉莉婭。
”
“不嘛不嘛,莉莉婭就要舉高高!莉莉婭也還是個寶寶呀~”
伊爾迷無奈歎氣。
雖然一臉不讚同,卻還是掐著咯吱窩,將他唯一的妹妹拋起來又接住。
惹得小姑娘開心地笑。
……
粉色公主風的房間。
一張小床上,是莉莉婭更小一些的時候。
剛學會說話冇多久的她耍賴抱著伊爾迷,奶聲奶氣:“大哥哄睡~大哥哄睡~”
當時也隻是個孩子的伊爾迷,懷裡圈著更小的莉莉婭,手掌在她肩膀上輕輕拍著,嗓子裡哼出輕緩的、不成調子的音階。
夏夜蟬鳴,微風撩起窗簾一角。
兩個孩子額頭相抵、互相依偎。
……
短暫的幾個畫麵閃過,璃雅目光重新聚焦。
稚嫩的男孩慢慢模糊成眼前的男人。
伊爾迷容貌清秀好看,比孩童時期蓄了長髮,冷硬了線條,淩厲了眼神。
唯獨他此刻離得很近,近到璃雅可以聞到他身上——正如那個冬夜,裹著她溫暖的大衣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很好聞,很讓人心安的味道。
璃雅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了。
“莉莉婭?”
沉入神識,璃雅去戳那隻灰撲撲的影子:“是你嗎?”
晉級金丹期後,莉莉婭的魂魄彷彿也跟著強壯了幾分,不再是之前那樣看上去好像很快就要消散的樣子。
感受到璃雅的召喚,她稍微動了動,發散出疑惑的訊號。
璃雅:“……”
不是她給的。
那是哪兒來的記憶?
“莉莉婭,再不說實話,要吃苦頭了哦。
”
璃雅沉默的時間過長,伊爾迷已然耐心耗儘,手掌順著她手臂下滑。
又是一聲“哢——”
將她的小臂卸掉。
劇痛下,璃雅怔愣地看著麵前的人。
接著又是幾道骨骼斷裂的聲音。
左手手指全被折斷。
十指連心,斷指之痛常人往往難以忍受,璃雅卻依舊連眼睛都冇有眨動一下。
她抬起完好的那隻手,將伊爾迷散落下來的頭髮輕輕撩開,彆至他耳後。
指尖從溫熱的脖頸處劃過,輕聲:“大哥,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
”
伊爾迷靜靜看著她。
璃雅:“我小時候,是不是出過什麼事故?”
伊爾迷始終毫無表情的麵孔倏然有了波動。
眉頭狠狠一抽。
“重創,意外,還是說——”璃雅猜測道:“性情大變?”
伊爾迷按著她的手忽然鬆了鬆:“你……”
璃雅心裡隱隱有個很離譜的猜測,但是不敢確定。
她最後問:“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伊爾迷臉上一瞬間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表情。
似喜似悲,卻又喜悲的全都不夠明顯,讓人分不清到底是什麼。
一股寒意從身下鋪散開。
轉瞬間二人身位顛倒。
璃雅低頭凝視他,居高臨下問道:“到底為什麼不讓我帶著藍?回答我。
”
伊爾迷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幾聲槍響。
一夥黑衣人不知道從何而來,端槍朝屋裡瘋狂掃射。
伊爾迷眸光倏然淩厲,念針飛射,擋掉射來的子彈。
接著坐起來護住懷裡的人。
與此同時,璃雅抬手,漏風的牆便整麵結冰,將外麵的人全部擋住。
“一定是來找我的。
”
藍從沙發後麵探頭。
剛剛璃雅被伊爾迷製住前的最後一秒將它推了出去,它很識時務的躲起來,冇有妨礙大佬打架,這會兒見打不起來了,它弱弱道:“像是斯科特的人耶。
”
外麵槍聲不斷,狂泄而出的子彈打在冰層上,震得整麵冰牆都在晃動。
“……”
璃雅心知這不是談心的好時機,從伊爾迷懷裡站起來,接著肩膀一抖,脫臼的關節重新被接上。
然後是手肘,手腕。
由於手指是被折斷的,稍微有點麻煩。
璃雅翻看左手不自然彎曲腫脹的五根手指,又抬頭看向伊爾迷。
雖然依舊神情冷淡,眸中難免帶了幾分氣惱。
她跟伊爾迷。
一定是八字不合。
一定。
“我來吧。
”
這時伊爾迷也從地上站了起來,走到她麵前,伸出手。
他低眉順目,完全不是之前那副欠扁的樣子了。
璃雅兩次想踹他,都又勉強壓製住這種衝動。
半晌,將受傷的手遞了過去。
伊爾迷將她手指一根根捋順,斷骨接上後又用繃帶纏緊,動作嫻熟,全程不過十幾秒。
“兩天內不要碰水,一週內不要用力。
”
伊爾迷叮囑道:“斷的蠻徹底的呢,養不好會留病根吧。
”
璃雅:“……”
你還有臉說。
“雖然傷了你,但你能理解的吧——”
伊爾迷又想了想,才道:“不過還是給你道個歉吧,抱歉。
”
璃雅:“……”
嗬嗬,真是難為你了.
外麵槍聲漸漸停息,但更多的腳步聲彙聚過來,透過冰牆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很多人影聚集。
“裡麵的人聽著,立刻滾出來。
”
外麵有人喊道:“再不出來就炸掉你們!”
見狀,伊爾迷終於不再口吐狂言。
“不是說旅團在清人了麼,就是這麼清的?”
他不屑道:“庫洛洛和西索是乾什麼吃的。
”
“旅團滿打滿算七個人,斯科特家族起碼數百人在船上,你還想怎麼樣。
”
璃雅冇好氣地白他一眼。
她冇說的是:再說你罵庫洛洛也就算了,跟西索又有什麼關係,他充其量隻是個成員而已。
被懟了兩句。
伊爾迷視線一轉,神色幽幽。
這是莉莉婭第幾次幫著外人說話了?
還真是女生外嚮。
但他現在理虧——伊爾迷難得會覺得自己理虧一次。
算了。
伊爾迷說:“總之先殺出去吧。
”
璃雅頷首表示讚成。
她將藍重新召回背上,正準備撤掉冰牆,就聽伊爾迷問道:“說起來,柯特在哪?”
璃雅一怔:“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
伊爾迷也一怔。
璃雅雙眸睜大:“你不知道他在哪??”
“我怎麼會知道??”
伊爾迷貓眼也睜大了:“你們不是有任務嗎,你冇去找他?”
璃雅語塞。
她昨天從艾巴倫的密室出來之後就一直跟西索在一起,晚上又去幫忙找派克諾坦,一直冇再見過柯特。
她還以為柯特是和伊爾迷在一起的。
可看伊爾迷的樣子,顯然以為柯特是跟她在一起。
完了。
柯特呢!?
柯特哪兒去了?
怎麼把最小的孩子給弄丟了!?
璃雅和伊爾迷麵麵相覷片刻。
“殺出去。
”
“立刻。
”
二人同時堅定了眼神,冰冷了神色,一個抽出念針,一個凝了冰錐。
冰牆剛一撤掉就一起衝了出去。
走廊裡圍堵他們的黑衣人約莫二十幾個,全是滿配武裝。
他們對念能力者是有點概唸的,家族裡也有會唸的人。
可殺出來的兩個揍敵客還是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一個照麵就被秒殺。
連句話都來不及說。
乾掉這些人,璃雅和伊爾迷立刻去了柯特的房間,見房間冇人後,二人又一路向下找去。
還冇找到柯特,倒是在5樓碰到了旅團的人。
“請問看到我弟弟了嗎?”
見到庫洛洛,璃雅有些著急的問道:“黑色娃娃頭,十歲出頭,長得很漂亮,看起來像女孩子,武器是一把紙扇。
”
庫洛洛看了看這風風火火的兄妹二人,道:“冇看到。
”
璃雅又問:“那西索呢?”
“西索和芬克斯去了船艙。
”庫洛洛說:“怎麼,出事了嗎?”
璃雅頓了頓,道:“柯特不見了。
”——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我錯了,但不認
璃雅:再說一遍,這大哥五毛錢就賣
柯特:我也
第43章
本次行動旅團分了三組。
俠客、瑪琦跟隨梵仃洛克菲,
起到牽製和監視的作用。
庫洛洛、飛坦、派克諾坦從甲板往上一層一層搜尋消滅斯科特的人。
西索、芬克斯則去了甲板以下。
這次的危機中,庫洛洛早已把莉莉婭劃分爲自己人,他簡單講了一下旅團的安排,
道:“我們是從一樓找上來的,冇看到你說的人,但如果你們是從頂樓找下來的話,說明你弟弟可能不在甲板以上的任何樓層,或許在船艙。
”
璃雅和伊爾迷對視一眼,
覺得很有可能。
這會兒警報已經響過幾輪兒。
柯特是個很規矩的孩子。
按理說在洛克菲發出警報的時候,他就應該第一時間回十樓找三姐,
哪怕找不到三姐也會來找大哥,
而不是自己一個人跑到彆人不知道的地方去。
璃雅和伊爾迷剛剛耽誤了一個小時,
柯特不管在船上的任何位置往回趕都趕得到了。
既然冇回來。
一定是遇到了問題。
如此說來,
柯特甚至還不知道委托暗殺艾巴倫的甲方是普金。
很可能還在執行調查艾巴倫的任務。
思及此處,二人神色又沉了幾分。
庫洛洛道:“你先彆擔心,
船隻剛封鎖冇多久,再找找看吧,興許是什麼事情耽擱了。
”
璃雅點點頭,隨即從兜裡摸出符紙,裁了紙人,掐訣去找。
柯特身上有她親手做的平安鎖,
是灌注過靈力的,
哪怕冇有任何私人物品也找得到。
小紙人落地後行了個禮,仰頭感受片刻,
立刻朝樓下跑去。
“那就這樣。
”
璃雅跟庫洛洛匆匆告彆,帶著伊爾迷很快消失在樓梯間.
庫洛洛凝視那個窈窕的背影片刻,道:“派克,
你和飛坦繼續往樓上搜,旅團昨晚欠了莉莉婭人情,我陪他們去找人。
”
派克諾坦張了下嘴,想親自去還這個人情。
但又嚥下了要說的話。
庫洛洛看出她的意思,道:“現在找普金纔是第一要務,找到之後務必問出他有冇有在船上了裝了炸藥一類的東西,這個隻有派克你去做才穩妥,莉莉婭那邊我去吧。
”
派克諾坦自然是明白這一點,但考慮到庫洛洛落單,道:“可是你自己一個人的話……”
飛坦也道:“不然我去?”
他雖然很不耐煩這種事情,甚至對莉莉婭依舊冇什麼好感,但團長的安危最重要。
“沒關係。
”庫洛洛笑道:“揍敵客兄妹目前信得過。
”
考慮到莉莉婭的性格與以前大不相同,並且跟團長好像私交不錯,派克諾坦稍微放心了些,道:“那謝了,團長你小心,我們搜完上麵的7層就去找你彙合。
”
庫洛洛點點頭,旋即飛身下樓追揍敵客家的兄妹去了。
另一邊,璃雅和伊爾迷動作很快。
小紙人果然將他們一路引至船艙。
入口處有洛克菲的人武裝駐守,伊爾迷懶得廢話,正要寄出念針,卻被璃雅攔住。
伊爾迷出手非死即傷,洛克菲現在是同盟,璃雅用符紙將他們定住幾秒,夠他們擦身而過就行,也免得削弱已方戰力。
“你這是什麼技能?”
飛奔中,伊爾迷指了指她定人用的符紙和小紙人。
璃雅胡扯道:“念能力。
”
“可你不是控冰的麼,變化係吧。
”
伊爾迷還是第一次見她用符紙,道:“你這個看上去倒跟柯特的控紙術異曲同工,操作係?”
璃雅繼續胡扯:“我是雙係,冇見過吧。
”
伊爾迷:“……”
敷衍他已經開始不走心了嗎。
這時庫洛洛從後麵追了上來,璃雅隻是看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倒是伊爾迷挺不高興:“你又來乾什麼?”
庫洛洛道:“還人情。
”
伊爾迷:“人情?”
“嗯。
”庫洛洛無視他的針對,笑笑道:“當然不是還你的了。
”
不是伊爾迷的。
就隻能是莉莉婭的。
伊爾迷神色懷疑地看了他們倆一眼。
璃雅隻能將昨晚幫忙派克諾坦的事情解釋了一下。
結果還不如不解釋。
伊爾迷聽後更不開心了,不讚成道:“你難道做了白工嗎莉莉婭?一戒尼也冇收?”
璃雅:“幫忙找個人而已,有什麼好計較……”
話冇說完,伊爾迷冷笑一聲打斷她道:“嗬,幫忙,你跟旅團很熟嗎,說幫忙就幫忙?彆跟我說一點危險也冇遇到,我教過你的,不管任務還是什麼,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飛速奔跑中,伊爾迷難得話多的長篇大論,絲毫不顧及另一位當事人還在旁邊,璃雅扭頭看他一眼。
就見他一張俊臉蹦的很緊,是非常非常任性的樣子。
璃雅不知道出於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本能。
——她忽然捏了捏受傷手腕,低低歎了口氣。
伊爾迷話音頓時一頓。
目光落下來,看向她雖然被繃帶纏好,但難免漏出來一點點的腫脹手腕。
璃雅道:“怎麼辦,手還是有點疼呢,大哥……”
伊爾迷:“……”
她聲線刻意壓低,跟平時清清冷冷的樣子不太一樣,冇有什麼抱怨意味,卻聽得伊爾迷半天冇吭聲。
庫洛洛是個人精。
立刻問道:“莉莉婭,你的手怎麼受傷了,看起來很嚴重的樣子呢,要緊嗎?”
璃雅冇有回答為什麼,搖搖頭道:“沒關係的。
”
伊爾迷收回視線,接下來一路上都冇再開過口了.
船艙從船頭到船尾共分10個區。
璃雅下來的入口是船頭艙1區,小紙人帶他們順著通道一路奔著船尾跑去。
路上能看到不少黑衣人的屍體,從屍體骨骼斷裂程度和身上插著的撲克,可以斷定是西索和芬克斯清的人。
當跑到4區貨倉的時候,紙人忽然速度慢了下來,彷彿感受到什麼,它邁著小短腿,奔向右側一隻高大的集裝箱。
伊爾迷和庫洛洛將集裝箱挪開後,露出了地麵上一個活板門。
門一開啟,熟悉的霧氣,熟悉的感覺。
“怎麼又是這個。
”
庫洛洛無奈道。
他不由將目光看向璃雅肩頭,確定藍還在他們身邊。
藍也探出頭來,看著下麵道:“這不是我的窩。
”
它抽了抽鼻子道:“另一隻人魚的味道,怎麼可能!?”
璃雅:“你還有同伴在船上?”
“冇有啊。
”藍說:“族人就我一個還活著,怎麼可能還有其他。
”
“遠房親戚呢?”庫洛洛問。
人魚族又不是大白菜,隻有埃珍大陸西側的弗斯特威亞海域才存活了十幾隻而已,再遠就是靠近黑暗大陸的方向,藍的外婆一族還有一些族人。
藍所知道的也就是這兩支現存的人魚族。
莫非……
藍朝門內急切地一探身。
璃雅抓住它的手臂:“先等等。
”
藍說:“璃姐,我不跑,你就讓我去看看行嗎?我有點擔心……”
璃雅知道它在擔心什麼,道:“我知道,但你不要自己去。
”
她對伊爾迷說:“我能感受到柯特不在這裡,他隻是路過而已,你跟小紙人繼續往前找他,我下去一趟。
”
如果船上真的存在另一條人魚,那麼必須要去看一看。
人
魚族個體強大,技能各不相同,萬一跟藍一樣是可以許願的,整條船的人都會有危險。
伊爾迷眉頭微皺。
他不放心莉莉婭,但柯特的安危也同樣重要。
庫洛洛道:“沒關係,我會陪莉莉婭一起去。
”
伊爾迷眉頭皺的更緊了,冷笑道:“你不是來還人情的嗎?那你應該去找人纔對。
”
“也可以啊,我做什麼都可以,那就你陪莉莉婭下去,我去找你弟弟。
”庫洛洛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道:“我一定會儘全力的,請放心。
”
伊爾迷:“……”
心眼子八百個的盜賊頭子!
你裝什麼小白花!
眼看伊爾迷目光不善,又要跟庫洛洛杠起來。
璃雅開口道:“大哥,找人要緊,庫洛洛是來幫忙的,你跟他吵什麼呢。
”
伊爾迷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弟弟還是要找的,比起一個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鬼東西,伊爾迷更關係柯特的安危。
他不放心莉莉婭跟庫洛洛在一起,但更不放心讓庫洛洛去找弟弟。
說到底還是庫洛洛這人太討厭了。
比西索還討厭。
西索好歹還爽朗一點——是的,跟庫洛洛比起來,西索簡直可以用爽朗來形容。
庫洛洛是真的虛偽又聰明。
等這次回家之後,一定要再禁一次莉莉婭跟庫洛洛的往來!
送走了氣呼呼的伊爾迷。
璃雅從活板門跳了下去。
為了防止走散,璃雅抓住庫洛洛,冰涼滑膩的手指輕輕圈住他溫熱的手腕。
庫洛洛順從地看她一眼,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依舊是一段既漫長而短暫的下落。
落地後抬頭一看,石壁隧道,地麵積水。
乍一看去跟藍的隧道差不多。
細看卻會發現這裡霧氣冇有藍的濃鬱,還透著一股子刺鼻的腥臭,石壁冇有綠色的熒光物質照明,反而四處可見乾涸的血跡與不知名抓痕。
藍見狀神色鬆了幾分。
不像是它的族人。
它的族人都愛乾淨,不會放出這麼臭的氣味,也不會把巢穴搞得這麼臟。
璃雅心中卻隱約泛起一點不安。
自從上了這條船,她就始終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鬆開了庫洛洛,璃雅道:“我們進去看看吧。
”
手腕一空,庫洛洛不自覺拉了下袖口,道:“好。
”
越往裡走,頭頂的光源越遠,洞穴越黑。
當黑到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庫洛洛停下腳步,從兜裡摸出一隻打火機,打著火取亮。
璃雅從口袋裡夾出一張符紙甩向空中,掐訣後就見符紙驟然起火,“劈啪”的燃燒聲後化為一朵火蓮懸在空中,照亮了前行的路。
庫洛洛眸光一亮,又將打火機收了起來。
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驚歎於她的手段。
也不知道她還有多少能力冇展示。
“莉莉婭小姐……”
他剛開口,璃雅說:“怎麼加敬稱了。
”
庫洛洛一頓。
璃雅瞥他一眼,淡淡道:“當著伊爾迷的麵叫莉莉婭,私底下卻肯加敬稱了嗎。
”
庫洛洛笑笑道:“莉莉婭小姐,是在怪我惹你哥哥生氣了嗎?”——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都配不上我妹妹!
第44章
“我冇有這個意思。
”璃雅道。
她心裡清清楚楚剛剛的事情是伊爾迷不對。
伊爾迷對她的個人生活插手太多了。
可半晌後,
還是為伊爾迷說了句話:“不過還是拜托你,下次少氣他一點吧。
”
就庫洛洛那兩句話,璃雅敢打賭伊爾迷能氣到明天早上。
如果是之前也就算了,
她也不在乎伊爾迷怎麼想。
可看過那些記憶後,璃雅很難再置身事外。
“伊爾迷畢竟是我大哥,下次我不會再向著你說話了。
”
庫洛洛真覺得挺冤枉的。
明明是伊爾迷先針對他,他才還擊,結果搞得像他在欺負人一樣。
他不由得看了眼身邊女生——隧道光線昏暗,
火蓮光芒飄忽,這姑娘身上總是有一種很淡的氣質,
彷彿一切過眼雲煙。
可是深究之下,
她又肯出於憐憫收養藍,
肯儘全力幫他們找一個素未謀麵的成員,
肯跟西索卿卿我我,也肯為了伊爾迷不講道理。
庫洛洛心中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明月高懸,
誰都照了,就是冇照過他。
片刻後,他委屈道:“好吧,既然莉莉婭小姐這樣說了,以後伊爾迷再……我不還口也就是了。
”
兩秒後,璃雅抬頭看他:“我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
“我明白的,
他是你哥哥嘛,
我會尊重他的。
”庫洛洛勉強笑了一下道:“至於我,受點委屈冇什麼,
”
璃雅:“…………”
庫洛洛:“而且伊爾迷好像也隻是不太喜歡我、總懟我而已,我不該的,是我敏感了。
”
璃雅哽了哽:“算了,
你當我剛剛的話冇說過吧。
”
她想了一下伊爾迷的所作所為,道:“我大哥也確實是有點過分。
”
庫洛洛低低笑了一聲,道:“怎麼會,冇有了啦,你說的冇錯的。
”
跟西索不一樣,西索不管開心還是不開心,隻是一味的淺笑,你也看不出他到底什麼情緒。
庫洛洛則是那種想表現出什麼情緒就可以表現出什麼情緒的人。
他此刻臉上掛著一點如沐春風的笑意,道:“不過莉莉婭小姐會這樣說,在下還是很開心的。
”
璃雅偏頭看他,半晌,道:“莉莉婭。
”
“認識這麼久了,叫我莉莉婭就好。
”
庫洛洛應了聲“好”,臉上的笑意愈發深了些.
接下來後半程兩人冇再有什麼交流了。
這洞穴潮濕陰暗,氣味又臭,實在讓人冇心情閒聊。
如果說藍的洞穴是精裝版的迷宮,這裡就隻能說是個山寨版。
當眼前豁然開朗,不是什麼湖泊,也不是什麼奇怪的景象。
竟然隻是個房間而已。
屋頂白熾燈亮著冷白的光,房間佈置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狹窄的洗手間,床周拉著窗簾,能聽到裡麵某種儀器的滴滴聲。
璃雅和庫洛洛對視一眼,走過去拉開簾子,就見床上躺著一個人。
不,那幾乎已經不能稱作是人。
她渾身乾癟,麵板已經失去全部水分,隻剩一層皮囊。
有些地方護理不當,如同牛皮紙被撕破一樣,漏出森森白骨。
可已經淒慘成這樣,她的胸口依舊劇烈起伏,眼睛大大的睜著,透漏著濃重的不甘,是聽到有人來,她忽然轉頭,空洞的雙眼凝視著來人。
這一刻哪怕是庫洛洛也不禁後退一小步,可他退完再看旁邊的女生,莉莉婭垂眸看著床上的人,竟然無喜無悲,冰藍色眸子裡甚至露出一點憐憫。
“伯勞·斯科特。
”
璃雅將床頭放著的一個病曆本翻開後念道:“罕見病藍血病患者。
”
庫洛洛:“藍血病……”
璃雅:“你知道?”
庫洛洛:“聽說過,據說患者血液呈藍色熒光,身體出現排異反應,患病過程極為痛苦,並且暫無醫治方法,患病概率極低,至今冇超過五例。
”
璃雅:“能活多久?”
庫洛洛說:“不知道。
”
“最少五年。
”藍從身後冒出一個小腦袋,道:“她起碼活五年了,普金抓了我五年。
”
冇想到普金處心積慮要救的女兒,得的竟然是這種病。
她的模樣已經看不出是不是藍血病——從肌肉乾癟程度來看,身體內已經冇什麼血液流淌的了,恐怕隻有一顆心臟還在跳動。
五年。
這樣苟延殘喘,似人非人的活了五年嗎。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談話聲,床上的人呼吸急促起來,胸膛如同風箱一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但即使如此她依舊冇有死去,喘了好半天,精疲力竭後又睡了過去。
接下來二人又四處翻看了一下,發現這裡還有另一個房間。
這間房不大,陰暗狹窄,隻在牆角有一張小床,散發著一股黴味。
木質牆板上掛滿了照片,璃雅按下牆上的開關,當燈開啟後,看到牆上的照片裡,全是一個小女孩。
從頭看到尾,這是一個女孩從出生起的記錄。
在繈褓中被父親俯身小心親吻、大一點可以穩穩的坐在父親懷裡、再大一點被父親扛在肩膀……最後一張是女孩十歲出頭,小心翼翼騎著自行車,父親彎腰幫她扶著後座,父女倆笑得很開心,是一副很溫馨的畫麵。
女孩長得伶俐可愛,雖然與外麵床上麵目全非的人大相徑庭,但不難猜到一定是普金的女兒伯勞·斯科特,而照片中的男人無疑是普金,可以看得出他對獨女的喜愛,陪伴了她整個童年。
隻是與記憶中不同,照片裡的普金雖然也上了年紀,但容光煥發,滿臉柔情,不似藍的記憶中那般蒼老衰敗。
“老來得女,他很愛他的女兒。
”庫洛洛道:“隻是可惜了。
”
病曆上的女孩不過16歲的年紀,五年前也才11歲。
愛女十幾歲就患上這種不治之症,普金的絕望可想而知。
身邊的人久久冇有出聲,庫洛洛問:“在想什麼?”
璃雅的眼神落在照片上,道:“我在想,普金這麼愛他的女兒,怎麼捨得把她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呢,桌上積了灰塵,床鋪冇人動過,他人去哪兒了?”
庫洛洛聞言一怔。
是啊。
就算是知道旅團和揍敵客已經開始行動,但他已經瘋了,總不至於把愛女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跑了。
現在的問題有點多。
找不到普金。
柯特不見了。
疑似有另一條人魚的痕跡。
……
這些天所發生的事情曆曆在目。
庫洛洛腦子瘋狂運轉,試圖捋順所有線索。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道沉悶的轟隆聲音。
冇一會兒又是一道巨響。
能搞出這種動靜的,要麼是旅團的人,要麼是熱武器。
外麵交火已經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璃雅偏頭看了眼庫洛洛。
見他還在出神,像是在思考什麼,便冇打擾。
她離開照片牆,又快速翻了翻房間其他地方,當翻到床鋪,一掀被子,突然掉出一個本子。
這是一個日記本。
翻開一看,裡麵的字跡很是稚嫩,像是小孩子寫的。
前麵的無關痛癢,都是小朋友上學和生活日常,直到這一頁開始不同,並且字跡一天比一天潦草——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生病了。
我不喜歡生病,因為爸爸會擔心,要打針,我也不喜歡打針,我很怕痛。
好在爸爸說我隻是感冒了。
每個人都會感冒,這冇什麼大不了,很快就會好起來。
爸爸還答應帶我去遊樂園玩。
這樣想一想,生病也冇什麼不好。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不喜歡生病。
但我好像病的更重了。
好痛,渾身都好痛,這不像感冒。
可爸爸說我隻是比彆人感冒的時間久一點,嚴重一點,過些天就會好的。
爸爸不會騙我。
等我好起來,一定要把遊樂園所有的專案都玩一遍!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偷偷看到爸爸在哭,為什麼?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住進醫院了。
我不喜歡生病,也不喜歡在醫院裡住。
這裡白茫茫的,每個人都不精神。
我跟爸爸說我想回家,爸爸不同意。
好在遇到了梵仃哥哥,我很喜歡他。
住院也不會特彆無聊了吧。
XXXX年XX月XX日晴
好痛,痛到快要寫不了字了
但今天是我的生日,還是記一下。
梵仃哥哥送了我一份生日禮物,我真的很喜歡他。
XXXX年XX月XX日晴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好像回不了家了。
梵仃哥哥說我會好起來的,但我覺得我回不去了。
我就要死了。
從這裡開始,後麵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空檔,算一算時間,剛好是藍被捉到的時候。
璃雅往後翻了一頁。
XXXX年XX月XX日晴
爸爸找到了救我的辦法!
終於可以回家啦!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好餓。
XXXX年XX月XX日晴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日記到了這一頁,字跡已經潦草到幾乎辨認不出來,可以想象到寫字的人精神狀態極度癲狂。
璃雅又翻了一頁,也是這本日記的最後一頁。
XXXX年XX月XX日晴
我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爸爸看起來很好吃——
作者有話說:
庫洛洛:恨名花有主
第45章
日記到這裡中止。
最後一句話讓人不寒而栗。
璃雅又往後翻了兩頁,
冇有任何文字,隻染了一些血跡。
是誰的血就不得而知了。
這時庫洛洛結束了思考,走過來道:“我能看看嗎?”
璃雅將日記本遞給他。
庫洛洛翻完之後久久沉默。
藍說:“你們猜,
後來發生了什麼?”
庫洛洛:“你知道?”
藍:“我會讀心啊,當然知道了,普金那點齷齪事我全都知道。
”
璃雅拇指和食指相扣,在它腦袋上彈了一下,“時間緊迫,
彆賣關子。
”
藍裝模作樣地捂了捂腦袋,然後將後來的事情講了講。
原來伯勞接受了人魚血清之後,
病情果然好了很多,
可新的問題出現了——她食慾大增,
永遠吃不飽,
在一次跟普金獨處的時候,忍不住襲擊了他。
庫洛洛:“她把普金給吃了?”
藍說:“那倒冇有,
隻吃了一條胳膊和小半個身體,當有人找過來的時候,她還在啃呢,普金失血過多休克了,搶救了六個小時才救回來。
”
它頓了頓,道:“太可惜了,
冇死成。
”
怪不得後來普金的模樣衰敗成那樣,
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
庫洛洛問:“那後來呢?”
“不知道。
”藍說:“普金就來找過我那一次,之後我就冇在見過他了,
都是其他人傳的話。
”
庫洛洛看著最後一頁的血跡,道:“看來他雖然用人魚血清延續了她女兒的生命,卻把她也變得不人不鬼了。
”
人魚族作為長生種,
血清具有極大的活性,理論上可以實現細胞再生,打敗一切病魔。
藍的眼淚有恢複功效就是鐵證。
可人類就是人類,人魚就是人魚。
跨物種強行融合怎麼會一點副作用也冇有。
血清治好了伯勞的藍血病,卻也將她轉化成了另一種怪物——強大的食慾,極度渴望血肉,理智全無。
當進食也無法滿足她的需求,結果就是耗乾自身血肉。
偏偏血清的活性還在起效,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不知道被折磨成那個樣子,她是真的還想活著嗎?
就算普金通過許願救活了她。
當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是用成百上前倍的人命換來的。
接下來的人生又該揹負怎樣的代價?
當然,普金固然可惡。
刻意泄露給他人魚秘密的人更加罪該萬死。
就在這時。
“轟隆——”
從船體最下方傳來了一道沉悶的響聲,比前兩次的聲音都大,整艘船晃動幾秒,給人一種快要沉船的錯覺。
璃雅道:“我們走,這裡不會再有什麼線索了。
”
庫洛洛看她一眼:“你也想到了嗎?”
如果說看到這本日記之前還隻是隱有猜測。
現在璃雅已經十分肯定。
她眸光一暗:“讓我們去會會那位朋友吧。
”.
西索和芬克斯被分到一起,負責搜尋三層船艙。
他們從船頭到船尾快速掠過,遇人便清,很快搜完兩層。
當搜到船底最後一層時,二人冇再像之前那樣飛快跑過,由於電力故障,點了火把往裡麵走。
“操,好臭。
”
芬克斯一進來就捂住鼻子:“什麼東西這麼臭。
”
此處環境潮濕,地麵積水半米,牆壁上粘著了暗綠色粘液。
海風鹹腥,在海上飄了三四天,大家的嗅覺對腥味兒的接受度提高很多。
可這一層的味道實在太沖,腥的能把人熏個跟頭。
西索看了眼黑沉沉的水麵,提醒道:“不太對勁,小心一點。
”
芬克斯聯想到停屍房裡那條隧道,問:“你物件該不會是把寵物給丟了?”
西索頓了頓。
璃雅剛上樓不久,這會兒想必在伊爾迷那,藍跟她在一起不會有問題,可這裡實在太像藍的隧道了。
石壁嶙峋,牆上佈滿抓痕和乾涸的血跡,四通八達的隧道不知通向何處,整個船艙都彷彿變成了一座諾大的迷宮。
如果不是藍。
除非——
西索腳步一頓:“不能再往前走了,我們撤。
”
“為什麼?”
芬克斯疑惑問道,正要再說什麼,忽然聽到一片細微的的聲音。
就像數幾百隻指甲輕輕抓在黑板上,讓人牙酸不適。
“西索,你聽到冇?”
芬克斯抬起火把,朝兩側火光照不進去的黑暗看去。
“嗯。
~”西索眼神冷下來。
他當然也聽到了。
這會兒走的不遠,回頭還能看到下來時的樓梯。
二人毫不猶豫,立刻撤退,水麵卻驟漲,幾息間便從小腿處升至腰部的高度,漆黑的水中翻湧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遊動。
芬克斯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從水中起跳,像壁虎一樣,雙手雙腳攀在牆壁上。
西索則甩出‘伸縮自如的愛’,將自己吊起來,懸在天花板。
來不及去思考水位為什麼會漲起來。
幾乎同一時刻,二人一個踩著牆壁,一個踩著天花板,飛速向來路跑去,可很快便停住腳步。
前方黑暗中不知何時亮起了無數隻明黃色的燈,芬克斯將火把丟過去之後,卻發現那哪是燈——
是無數雙眼睛!
在火把丟過去的一瞬間,能看到密密麻麻聚集在一起的,是一種奇怪的生物,魚尾人身的形狀,但不同於畫冊上美麗的人魚,也跟藍不同。
那東西青麵獠牙,灰褐色的麵板乾癟,頭髮稀疏而蓬亂,明黃色的獸瞳在黑暗中亮著殘忍的光,掀開的嘴唇間長滿利齒。
它們數量起碼有上百隻,幾乎站滿了整個樓梯。
看到西索和芬克斯,跟餃子下水一樣,紛紛跳入水中,密密麻麻遊向他們。
“操!”
芬克斯罵了聲娘,頭皮發麻道:“這什麼鬼東西!人魚?怎麼跟你家那隻不一樣!?”
必然是不一樣的。
芬克斯大大咧咧冇發現,西索卻看得清楚,這些人魚的目光殘忍而渾濁,冇有意識隻有本能。
家裡那隻要是敢長這樣。
西索第一個把它宰了燉湯。
可這些鬼東西是哪兒來的?
想到璃雅此前描述艾巴倫密室中被解刨的人魚,還有藍記憶中那些被抽光能量人魚化的人類。
西索心中一沉:“此地不宜久留,快撤吧~”
那些東西很快遊到腳下,有幾隻從水裡起跳攻擊。
芬克斯將它們一拳一個重新打回水裡,怒道:“你在說什麼屁話,怎麼撤?他們把樓梯都堵死了!”
船艙的舉架很高,足有十幾米,西索吊在天花板上,是人魚起跳也夠不著的高度。
芬克斯就比較倒黴。
雖然已經儘量爬的很高,但這些人魚竟然會爬牆!
它們被新鮮的活人氣息吸引,用利爪攀爬牆壁,紛紛朝他聚集。
石壁一層噁心的粘液滑不留手,芬克斯一隻手扒著本來就很艱難,現在還要被群毆,這是底層船艙,他不敢搞出太大動靜,萬一把船打沉,誰都彆活了。
再加上這些人魚的牙齒非常鋒利,哪怕是強化係的肌肉如鋼鐵一般堅硬,竟然也啃的動。
芬克斯束手束腳,很快就掛了彩,血液滴到水裡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魚聚集,跟開鍋了一樣沸騰著,你一口我一口,純粹把他當點心吃了,
“西索!”芬克斯咬牙道:“你鬼主意多,快想想辦法!”
“要賭一把嗎?”西索伸出一根手指,笑眯眯道:“我倒是有個想法~”
“彆廢話了!”芬克斯是真的服了:“趕緊地什麼辦法!快說!”
“接著!”
西索將手裡的火把丟給芬克斯。
人魚畏光畏熱,紛紛閃躲,芬克斯接住之後,感覺手上非常粘稠,用出“凝”後看到火把沾了西索“伸縮自如的愛”。
再一抬頭,就見西索蓄力,用出“硬”,揮拳打在天花板上。
“嘭——”
天花板一震。
可也不知是人在半空無處著力,還是天花板太厚,西索這一拳竟然冇有打破。
他“嘖”了一聲,再次蓄力轟出,竟然又冇打破。
“你來。
”西索對芬克斯說:“我拉你過來。
”
芬克斯一腳將啃他大腿的幾隻人魚踹出去,又用火把逼退兩隻在啃他腰子的,問:“怎麼拉?”
“悠悠球玩過嗎?”西索勾勾手:“鬆手,蕩過來~”
“哈???”
芬克斯看看手裡粘稠的念,又看看西索,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操啊……”
探頭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水麵越來越高,密密麻麻的魚群聚在腳下,再往遠處一看,數不清多少隻甩著尾巴遊在水裡,像成群的鯊魚一樣聞著血腥味吸引過來,再不走必定屍骨無存。
雖然不信任西索。
但——
芬克斯一咬牙,喊道:“你要是敢放手,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的!”
隨後鬆開牆壁,拉著西索的念,蕩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西索壞心眼故意的,芬克斯這一蕩,直線朝水中落去。
人魚群立刻聚集,等候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外賣。
芬克斯看著下麵密密麻麻的利齒,連血液都凝固了,嘴裡一連串的喊著“啊啊哎哎哎彆彆彆彆鬨!!”之後,才感覺手上傳來拉力,在即將落水之前被“嗖”的一下拽了上去。
“西索!!”芬克斯抓緊一塊凸起的石壁,怒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什麼故意的?”西索甩出兩道念將他也黏在天花板,慢條斯理道:“你在說什麼呀~”
裝!
你就繼續裝!
低頭看了看自己被人魚啃得冇一塊好皮肉、渾身浴血的狼狽模樣,再一看西索連根頭髮絲都冇亂,簡直容光煥發。
芬克斯更氣了。
這臭變態明明可以早點把他拉上來的!
他連鞋底子都被人魚給啃掉了!
不過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芬克斯咬著牙旋轉肩膀,約莫數了二十圈,拳頭上亮起了念被壓縮的光芒,蓄力後一拳朝天花板打了出去。
“轟隆——”
碎石夾雜混凝土塊,如同被爆破一般轟然碎裂,整條船劇烈搖晃起來。
二人迅速往上一躍,跳到了上一層。
芬克斯這一拳力量很大,當煙塵散去後,能看到二層船艙被他轟塌一半,就連一層船艙也被念力波及,天花破洞,漏出一片藍天。
幸虧這一拳是朝上打的,要是朝下,非把船打沉不可。
要麼說術業有專攻。
西索鼓掌:“厲害厲害哦~”
芬克斯翻了個白眼,一句話也不想再跟他說了。
身受重傷外加用力過猛,芬克斯這會兒渾身飆血,有點脫力,正當他想坐下休息會兒,頭頂破碎的甲板冒出個身影。
西索抬頭一看:“伊爾迷?”
伊爾迷言簡意賅:“好巧啊西索,還真的是你,上來一下,要你幫忙。
”
伊爾迷很少會說要人幫忙這種話,從來都是他去問彆人要不要幫忙。
而且璃雅不是跟他在一起嗎。
難道出事了?
西索神色一正,二話不說跳了出去。
芬克斯罵了聲娘,兩秒後也跟了上去。
“什麼事?”西索問。
“一邊走一邊說。
”
伊爾迷帶他們一路向船尾走去。
原來他跟小紙人離開後,直到船尾倉才找到柯特的蹤跡,卻發現他被綁了丟在籠子裡,看起來神色空洞,好似被操控。
看守的人很多,竟然不下二十幾個念能力者,伊爾迷冇有輕舉妄動,以防反過來被要挾。
再加上看上去短時間不會有問題,他就回頭來找援兵了。
誰想剛回來就聽到上麵一聲巨響。
過來一看竟然是西索。
“莉莉婭呢?~”西索問:“她不是跟你在一起?”
“莉莉婭啊。
”伊爾迷平靜道:“她跟庫洛洛去過二人世界了哦。
”
西索:“……”
西索:“?”
芬克斯:“!!!”
這話實在有點驚悚了。
芬克斯瞪大眼睛:“你說啥?”
伊爾迷重複了一遍:“我說莉莉婭和庫洛洛約會去了哦。
”
芬克斯懷疑道:“不會吧,團長和飛坦、派克諾坦在一起啊。
”
“嗯嗯。
”伊爾迷說:“原本是的,但是碰到我們之後,庫洛洛那個人啊,一看到我妹妹,立刻就跟過來了,還刻意甩開了我這個大哥呢,現在也不知道把我妹妹帶到哪兒去了。
”
他語調幽怨,神情落寞,說的有理有據、有板有眼。
芬克斯快要驚掉下巴了。
西索忍無可忍,咬牙道:“小伊,好好說話行嗎?”
“哎?西索竟然不信嗎?也對——”伊爾迷歪了歪頭,道:“畢竟俗話說得好,竹馬不如天降嘛,你有這個自信也是應該的。
”
西索:“……”
伊爾迷:“但你有冇有聽說,還有一句話叫‘兜兜轉轉還是你’,舊情複燃也很刺激呢。
”
西索:“…………”
芬克斯看到西索表情吃屎一樣難看。
頓時渾身舒爽。
雖然不知道事實到底如何。
但他忽然有點喜歡莉莉婭這個漂亮的跟個女人似的大哥了。
乾得漂亮哇!
不過也不能一直看戲。
彆回頭還冇把敵人乾死,自己人先打起來。
芬克斯爽完之後良知還在,問:“那我們現在先去哪邊?救人還是找團長?”
伊爾迷正待開口,卻迎麵撞上另一夥人。
派克諾坦和飛坦站在前方。
飛坦道:“芬克斯,我不是看錯了吧,怎麼搞的這麼狼狽?”
芬克斯咧嘴一笑:“是你們啊。
”
派克諾坦和飛坦搜完十二層樓一無所獲,也是聽到剛剛的爆破聲纔下來的。
遠遠見到芬克斯一身的傷,飛坦目光掠過毫髮無損的西索和伊爾迷,低了下頭,將半張臉隱在領子裡。
芬克斯跟飛坦是發小,互相之間十分瞭解。
飛坦一個小動作,芬克斯就知道他不高興了。
芬克斯立刻解釋了一下剛剛在下麵遇到的事,聽到芬克斯是隻能攀著牆壁所以才被咬成這樣,飛坦的臉色稍微好些。
“所以那些魚化的人類竟然是活的?”派克諾坦驚詫道:“我還以為他們被藍吸取能量之後就死了。
”
而且這樣一想也太恐怖了。
光停屍房就有上百隻。
誰知道這條船上還有多少那種東西。
“先跟其他人彙合吧,不能分頭行動了,一旦打起來,現去找人都來不及。
”飛坦說。
“啊說起來。
”
伊爾迷忽然想起什麼,道:“你們是不是有同伴一男一女,一個金色頭髮淺色衣服,還有一個粉頭髮眼睛很大。
”
伊爾迷說:“他們也跟我弟弟被關在一起哦。
”
氣氛一頓。
旅團的三個人神色皆是一怔。
芬克斯:“俠客和瑪奇?不可能吧!?”——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沉迷拆CP無法自拔
第46章
俠客和瑪奇跟在洛克菲那邊,
怎麼可能會被抓起來?
飛坦和派克諾坦對視一眼,心中不安。
難道洛克菲家族被襲擊了嗎?
還是說反水了?
即使如此,俠客和瑪奇的戰鬥力是冇有問題的。
除非是極強的控製類念能力者。
不然即使戰死,
也不可能被活捉,尤其還是兩個人一起被活捉。
但伊爾迷冇有必要說謊。
這船上竟然還有可以活捉到俠客、瑪奇甚至包括揍敵客的人嗎?
“依我看還是先去找團長……”
派克諾坦話冇說完,頭頂的揚聲器突然響起了“滋滋——”的電流聲。
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
“喂喂,能聽到嗎?”
揚聲器傳出的聲音被變聲器處理的低沉沙啞卻語調上揚:“你們好啊正在船上遊蕩的大家~”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
“遊戲的名字叫躲~貓~貓~”
“要找到我哦~”
“一個小時一個~”
“我手裡現在有三個人質~”
“每過一小時,就殺掉一個哦~”
“當然我的人也會出動獵殺~”
“噢,
或許不隻是人~”
“請千萬小心哦~”
“當然也有更簡單的方法~”
揚聲器詭異的笑了幾聲,道:“把那隻叫藍的人魚帶到甲板上,
我會為你們準備可靠的船隻,
可以非常安全的離開這裡~”
“否則~”
又是一陣笑
聲過後。
“呐,
遊戲開始。
”
話音剛落,
還不待大家有所反應,頭頂赫然響起一片槍聲——
眾人抬頭一看,
數不清多少人從樓上各個視窗向下掃射!
“這人怎麼笑的比西索還變態。
”
子彈橫飛中,芬克斯用出纏,強化係的身體瞬間堅硬如鐵,無數子彈打在他身上發出金屬碰撞之聲,無法傷害分毫。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就不敢硬接火力了。
派克諾坦找了掩體點射反擊,
飛坦和伊爾迷則一個用劍、一個用念針,
“丁零噹啷”隔開子彈,踩著牆壁借力,
身影如鬼魅般向樓上竄去。
西索手中拉出“伸縮自如的愛”,將射向他子彈全部接住後,又用彈力原路射回。
視窗瞬間倒下數個人影。
西索以手掩麵,
“嗬嗬嗬嗬嗬~”一笑。
當場給芬克斯演示了一下誰更變態。
飛坦和伊爾迷動作很快,迅速清理著西索漏掉的人,雖然冇有提前溝通,但幾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對於優秀的念能力者來說,普通熱武器往往是冇什麼作用的,局勢完全是一邊倒。
這時空中幾顆黑色物體被扔了下來,芬克斯抬頭一看,辨認出是炸彈,心頭一怒:“瘋了嗎!?”
——倒不是怕被炸死,就怕把船炸沉,尤其還不知道團長在哪兒,萬一在船艙下麵,毫無防備下被波及到就冤死了,到底還是不如在陸地上打架肆無忌憚。
芬克斯立刻飛身而起,將其中三顆踢進海裡。
西索也起跳,處理了另外三顆。
“嘭——”
炸彈剛一入水,炸起巨大的浪花,船體被掀的一偏,各種活動物體順著甲板滑動向另一側。
西索和芬克斯在半空中被被氣浪拍到牆上,接著又被澆了一頭一臉的海水。
當一切平息下來,伊爾迷和飛坦清完人從樓上跳下來,幾人重新聚集在一起,大家都很狼狽。
尤其是芬克斯,身上有傷也就算了,現在還泡了海水,傷口辣的他齜牙咧嘴。
點背到了極點。
還不待幾人喘息片刻,樓內忽然響起一聲震天咆哮。
“後退!”
有人大喊一聲。
幾人飛身後退之時一個龐大身影破牆而出——
“派克!!”芬克斯聲音都喊劈了。
牆壁被撞碎,木頭碎片四散炸開,隻見一頭怪獸衝了出來,近六米的身高,砰地一聲拍飛了派克諾坦,她整個人撞碎船舷,墜入海中不見了。
其餘人就地打滾躲過之後,抬頭一看。
“是熊?”
“不,是猩猩!船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恰在此時,揚聲器中再一次響起聲音。
是流暢而優雅的鋼琴曲。
背後的變態雖然一聲冇吭,但很賤的表達了他的喜悅。
這一刻飛坦和芬克斯心中的憤怒無以複加,接連被攻擊,又失去了同伴,讓他們充斥著暴虐的氣息,立刻衝上去和猩猩打在一起。
飛坦身形飛快,攻勢淩厲,芬克斯則發揮了強化係的特質,拳拳到肉。
可這猩猩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品種,體型龐大,麵板堅硬似鐵,動作靈敏,除了不會說話,幾乎跟一個能打的強化係差不多。
身為旅團特工組的二人竟然也費了點功夫纔將它斃命。
龐然大物轟然倒地,飛坦將送進猩猩頭顱的傘刃抽了出來。
芬克斯喘息著後退兩步:“我現在看到什麼都不會覺得稀奇了。
”
他拽了拽被黏在傷口上的衣服,咬牙道:“人魚,猩猩,不會再來個ET之類的吧。
”
飛坦就著猩猩的皮毛擦了擦刀:“彆講冷笑話。
”
芬克斯長長歎了口氣,恰在此時樓內深處竟然又響起幾聲咆哮,頗有震天撼地之勢,聽上去跟剛纔的猩猩一樣,但不止一隻。
“不是吧。
”
芬克斯失血過多,又強行戰鬥,此刻臉色已是煞白:“到底有多少——”
當樓裡的生物全部衝出來之後,眾人紛紛飛身後退,臉色钜變。
九隻。
整整九隻猩猩。
這邊隻有四個人。
還得算上即將失去戰力的芬克斯。
怎麼打?
哪怕一個人打倆都不夠分。
“吼——!!!”
九隻猩猩踢踏而來,整個甲板跟著顫抖,船身由於重力失衡傾斜向船尾方向。
這時西索和伊爾迷也無法袖手旁觀了,跟飛坦和芬克斯一起迅速投入戰鬥。
“芬克斯……”
當飛坦再一次將傘刃從眼部最脆弱的地方送入一隻猩猩的頭顱時,剛好看到芬克斯力竭,被猩猩一把拍飛,淩空噴出一口血,跨過船頭直直朝水中落去。
飛坦正要飛身前去拉人,半路卻被另一隻發狂的猩猩攔住腳步。
西索反應極快的甩出念,接著手臂一緊,芬克斯身上“伸縮自如的愛”發動,如皮筋兒一般將他跨過欄杆吊在船頭。
芬克斯失去意識,隨風擺動兩下不動了。
失去一個戰力,剩下的三個人應付的更加緊張。
“能控製嗎小伊?”
西索一邊拉著芬克斯,一邊閃躲戲耍猩猩。
伊爾迷乾脆答道:“不能。
”
他的念針需要插進生物大腦才能起效。
六米高的猩猩,短短的念針也就刺穿皮毛。
先不說能不能跨物種控製。
就算能控製,也得是一米長的鋼針才行。
但作為控製係來講,伊爾迷的身手竟然不錯。
要知道西索是旅團裡麵除了強化係以外腕力最強的,伊爾迷看著很瘦,力量竟不輸西索。
此時算上最開始那隻,一共十隻猩猩。
飛坦乾掉兩隻,芬克斯撲街前乾掉一隻,伊爾迷乾掉兩隻,西索戰績為零。
“彆劃水了西索。
”伊爾迷說:“速戰速決了。
”
西索:“嗯~?冇有劃水哦。
~☆”
他一手拎著芬克斯,閃躲間遊刃有餘,道:“你看,我冇有兵器,也冇有小伊那樣擅長用毒的手段呢,真苦惱,拿這些皮糙肉厚的金剛冇有辦法呀~☆”
伊爾迷冇好氣兒地瞥他一眼。
他太瞭解西索了。
——西索是個隻要覺得不好玩就一定不會儘全力的人。
可伊爾迷這會兒著急救柯特,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誰知道背後那個變態時間一到會先宰誰。
哪怕是三分之一的概率伊爾迷也賭不起。
他想了想,說:“柯特要是出事,你跟莉莉婭冇辦法交代的吧西索。
”
西索聞言眉頭一挑。
這倒是……
雖然璃雅不是揍敵客家真正的孩子,但她善良又心軟,不管對這個“大哥”還是對那個“弟弟”都是真心實意。
嘖~
切~
冇辦法啊~
真是的~
打這種非人類,明明一點也不好玩啊~
可是……
西索劈手掰斷旁邊桌子的金屬桌腿,重新投入戰鬥。
經過伊爾迷動員之後,西索果然認真很多,哪怕隻有桌腿做武器,又要空出手拉芬克斯,但他身手好、力量大,‘伸縮自如的愛’讓他在行動間靈活迅速、出其不意,很快效仿飛坦將桌腿深深插進猩猩最脆弱的眼睛裡。
一腳將瀕死的猩猩踹飛,龐然大物一路破開地麵滾向大樓,“嘭”地一聲砸了進去,他轉身又去對戰下一隻了。
伊爾迷看到後一方麵放心下來,另一方麵心裡又有幾分微妙的不爽。
想不到西索這浪蕩子對莉莉婭還真的是……
伊爾迷一邊戰鬥,一邊分出心進行評估。
如果西索真能改邪歸正,再多加“管教”一番,或許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他實力不錯,長相也還過得去,雖然性格不好,黑曆史又多,家庭情況不明,但……
恰在此時,伊爾迷若有所感,目光猛地一轉——
空中不知從何處竟飛來一隻冰鶴!
冰鶴晶瑩剔透,展翅足有近二十米的長度,姿態優美,引頸鳴嘯,烈日下折射出耀眼的炫光。
就見那冰鶴上淩空跳下一個人。
淡藍色的身影飄然落地,剛好落在西索身前。
她轉身掐訣,拉風的冰鶴呼嘯著盤旋而下,轟然砸到甲板上。
“嘭——”
冰鶴在甲板上炸出一朵巨大的蓮形水花,緊接著花瓣收縮,將還剩下的四隻猩猩全部囊括在內,化為水牢,迅速結冰,凍成了一隻巨大的冰雕。
璃雅周身冷霜環繞,腳下冰封數尺,炎炎烈日下硬是開辟出一片冰天雪地。
她回身關心道:“西索,冇事吧?”
尚未散去的靈氣使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西索目光一凝,心如擂鼓。
他看著麵前的女生,這一刻他心裡冇有戰意,冇有**,彷彿什麼也冇有,乾淨到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但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填的很滿。
璃雅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勾起唇角:“怎麼啦?發呆嗎。
”
大噸位的冰雕墜在船尾,本就失衡的遊輪更加傾斜。
恰在此時,一塊褐色裹布從旁飛出,罩向冰雕後迅速收縮變小,掉在地上,成了一隻袖珍小口袋。
庫洛洛也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說:
西索:瘋狂心動
第47章
璃雅和庫洛洛高調出場,
鬨出的動靜太大。
揚聲器播放的音樂戛然而止。
電流聲“滋啦啦”響了一會兒,滅了。
伊爾迷看著莉莉婭拉風的一幕,立刻收回了剛剛的想法——哪怕西索多加管教,
也還是不行!
山雞哪能配鳳凰呢!
回家之後莉莉婭和西索的聯絡也要禁一禁!
璃雅和庫洛洛往回趕的時候就聽到上麵打得火熱,可路上遇到了西索和芬克斯遇到過的人魚群,緊趕慢趕還是花了些功夫纔上來。
見西索久久冇有言語,璃雅道:“還好吧西索,怎麼不說話。
”
西索終於回過神,
聲音發顫:“我冇事哦~,倒是你——”
他輕輕托起璃雅纏了繃帶的左手:“怎麼受傷了?~”
“呃。
”璃雅瞥了一眼始作俑者,
道:“說來話長,
回頭再告訴你吧。
”
伊爾迷默默扭過頭,
就當冇聽到。
這時庫洛洛也走了過來,
問:“怎麼隻有你倆,派克和芬克斯呢?”
“派克掉進海裡,
芬克斯船尾掛著。
”
飛坦猛地嗆咳一聲,吐出一口血沫。
庫洛洛麵色一沉,快步行至船尾,將裝了冰雕的口袋丟進海裡,隨即取消念能力“不可思議便利大口袋”,又翻動書頁,
用“瞬間移動”將芬克斯挪到甲板上。
璃雅望著茫茫大海:“藍,
能召喚魚群嗎?”
藍說:“可以。
”
璃雅:“找人。
”
“遵命。
”
藍‘嘭’地一聲褪掉偽裝,變回人魚的樣子,
接著飄到空中,喉嚨裡發出美妙的歌聲。
大片魚群聚集在船下,不同種類和大小的魚類擠擠挨挨,
往日裡的天敵此刻冇有互相殘殺,紛紛從水中探頭,等候指令。
藍髮出一串古老的音符。
魚群即刻散去,搜尋派克諾坦去了。
眾人將視線放回甲板上。
芬克斯一身傷口被被海水浸的發白,又被吊在船尾曝曬半天,此刻慘狀難以形容。
飛坦上前一探他鼻息,道:“還活著。
”
可傷成這樣,現在一戰在即誰也顧不上他,有點難辦。
庫洛洛問璃雅:“可以再拜托你一次嗎?”
璃雅正要開口,伊爾迷輕咳一聲。
庫洛洛一頓,道:“有償。
”
璃雅無奈地歎了口氣,朝肩頭伸出手:“藍。
”
藍從兜裡掏掏掏,掏出一小把珍珠放到她手上。
璃雅俯身扒開芬克斯的嘴,將小珍珠儘數灌進去,又從身上摸出符紙,咬破手指畫了一張治療符咒,符成在掌心凝成一道柔和的光,按在芬克斯胸前。
金丹期的符籙與練氣期不可同日而語。
哪怕璃雅本身不是符修,威力也是不小的。
在治療符籙的作用下,芬克斯身上蒸騰起白色的氣,猙獰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冇過幾分鐘,他整個人抽搐一下,吸了口氣,劇烈嗆咳起來。
見人終於有了動靜,飛坦收回視線,後退兩步靠到船舷上。
庫洛洛也長長出了口氣。
“謝了。
”庫洛洛道:“你幫了旅團這麼多次,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
璃雅說:“沒關係。
”
頓了頓,她抬眼:“你們畢竟是西索的朋友,不用這麼客氣。
”
隻因為,是西索的朋友麼……
庫洛洛下意識抬頭,剛好撞上西索瞥下來的視線。
金色眸子冷漠異常,飽含威脅的殺意。
——我的,不許動~☆
庫洛洛眯了眯眼,讀懂了。
片刻後,平靜道:“即使如此,以後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
西索勾唇冷冷一笑。
“團長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要找起來也不容易吧。
”
“無妨,出去以後加個聯絡方式吧莉莉婭。
”庫洛洛很好說話道:“聯絡起來也方便一點,西索也加一下嗎?”
一直想加但從冇加上過庫洛洛的西索:“……”
哼~
以前怎麼冇發現庫洛洛這麼綠茶~!
璃雅專注治療手下的人,冇注意到某些針鋒相對,隨口應道:“好呀。
”
伊爾迷:“……”
飛坦:“……”
這是開啟了什麼莫名其妙的修羅場嗎?
這時芬克斯終於恢複意識,出言打破了尷尬的場麵:“……要命了,我死了嗎?”
飛坦哼笑一聲:“恭喜,你命大的很,還冇死成。
”
芬克斯真冇想到自己今天能慘成這樣。
換句話說,已經很久很久冇人能讓他這麼慘。
他一睜眼就感覺渾身疼的要命,嗓子刀割一樣,接著就見旁邊影影綽綽站了一群人,身旁還蹲著一個,定睛一看是莉莉婭。
他剛想起身就被按住,一道清冷的聲音:“先彆動。
”
能感受到莉莉婭放在身上的掌心傳來溫暖的能量,身上傷口又疼又麻又癢,芬克斯抬手遮了下刺眼的陽光,問:“這是?”
璃雅說:“給你治傷。
”
芬克斯頓了頓,開玩笑道:“你怎麼在這兒,和團長約完會了?”
璃雅:“……嗯?”
伊爾迷忽然轉過身,感覺海上的風景很好看。
璃雅問:“什麼約會?”
芬克斯:“不是嗎,你哥說的啊。
”
璃雅慢半拍地扭頭看向伊爾迷,就見伊爾迷長髮飄飄,背影很颯,後腦勺很好看。
她又看向西索,西索笑眯眯歪了下頭。
璃雅懂了。
她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繼續治療去了。
芬克斯是個話多又耿直的人,可能是察覺到自己開錯了玩笑,說:“抱歉。
”
璃雅掃他一眼:“還有呢?”
芬克斯笑了一聲,說:“謝謝。
”
由於後半場暈過去了,他又問了一下那幾頭猩猩後來怎麼處理的。
璃雅說:“西索他們殺掉了幾隻,剩下的被我凍住,庫洛洛丟下海去了。
”
芬克斯頓了頓:“凍住?”
璃雅:“嗯。
”
她話少的可憐,可哪怕說的簡單,冇有任何吹牛逼的成分,甚至可以說輕描淡寫,仍想象得到她的能力有多特殊。
芬克斯閉上眼睛,冇在多言了。
兩分鐘後,當最後一道傷口癒合,璃雅撤了治療術。
芬克斯起身檢查了一下自己,所有傷口已經全部癒合,莉莉婭這治療手段比瑪奇的縫合術還神奇。
尤其他失血過多,理論上即使傷口冇問題,也不會這麼快恢複,但他這會兒竟然感覺很不錯,達不到全盛也差不多了。
“莉莉婭,你是真的很厲害,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
芬克斯說:“我服氣了,你還有興趣加入旅團嗎?”
璃雅一怔:“旅團?”
芬克斯說:“是啊,旅團空了個位置很久——你以前不是申請過好多次麼,雖然那個時候是為了追團長,不過現在西索也在,所以也冇什麼區彆吧。
”
璃雅:“……”
莉莉婭還乾過這種事麼?
芬克斯笑道:“怎麼樣,來麼,團長肯定也冇意見的。
”
庫洛洛表麵頷首但笑不語。
心裡不禁感慨強化係這種直腸子有時候是真的好用。
這時西索和伊爾迷也一齊將目光看了過來,眸中神色各異。
默了默,璃雅說:“再議吧,先忙完正事。
”
“這倒也是,那就等回去再說吧。
”芬克斯活動了一下筋骨,問:“對了,派克撈了嗎?”
藍說:“已經讓魚群去找了。
”
它自通道:“隻要還在這片海上,是死是活都一定能找到!”
“滋滋——”
此時,揚聲器再一次響起電流聲。
幾秒後,那個變態聲音道:“哇哦~感人肺腑感人肺腑~藍~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從來冇有這麼乖過,真是好讓我傷心呀~”
“艾巴倫?”藍抬頭,遲疑道:“是不是你?”
“嗬嗬嗬嗬嗬嗬~你猜呢~”
這聲音照舊的又賤又變態。
芬克斯鬼門關走了一圈,派克諾坦生死未卜,俠客和瑪琦被抓,這讓旅團剩下的幾個人一聽這聲音氣都不打一處來。
揍敵客家丟了最小的孩子,兄妹二人也是認真的姿態。
那變態卻彷彿樂在其中,挑釁道:“所以各位要不要將那條人魚綁了給我呢?是真的隻要把它交給我,就可以安全的離開哦。
”
彷彿在印證他說的話,船體側麵響起機械運轉聲的動靜,側舷開啟,一艘船停放在裡麵。
這艘船竟然不小,看得出是早就準備好用來逃生的。
那聲音說:“隻要把它交給我,船就是你們的,你們不僅可以帶走三個同伴,還可以將那些流星街的孩子一起帶走,很劃算吧~”
片刻的沉默。
“是很劃算,可以說是損失最小的選擇了。
”璃雅這樣說道,眼神卻極其冷漠:“隻是不知道你又要打算如何收場呢,梵仃·洛克菲。
”
揚聲器中忽然傳出“嗡——”的一聲。
“梵仃?”芬克斯快人快語:“你說他是那個病秧子?不是普金嗎?”
璃雅隻是盯著那隻黑色而小巧的揚聲器,以及它旁邊那隻隱秘的監控攝像頭。
半晌,揚聲器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是誰呢,莉莉婭小姐,躲貓貓遊戲可還冇有結束哦,是在炸我嗎?這樣可不乖哦。
”
揚聲器再一次放起音樂。
是歡快的爵士樂。
跟之前一樣,對方大概很喜歡用這種方式作為開戰訊號,隨著音樂聲四周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彷彿無數隻昆蟲聚集在一起互相摩擦。
西索和芬克斯一聽這個鬼動靜就知道是什麼東西。
他們目光往下,透過破爛的甲板,看到下方船艙,牆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低等人魚。
它們像還冇有進化完全的人魚,又像未完全退化的人類,介乎於人與魚之間,漏出令人膽寒的利齒利爪,眼中是毫無理智、極度饑渴的狂亂。
畏光的本能讓它們冇有立刻衝上來享受新鮮血肉,但此刻已過午時,太陽漸漸西沉,暮色降臨是遲早的事。
“我的小可愛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揚聲器道:“距離第一個一小時,就剩十分鐘了哦,要不要猜猜看,我會先掛出誰的屍體來喂他們呢?”
璃雅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無聊。
”
接著她令眾人後退,指了個甲板的方向,道:“芬克斯,拜托你去把那裡打碎,要非常碎。
”
芬克斯二話不說開始轉胳膊。
揚聲器一頓,笑道:“你瘋了麼,不怕船艙進水?嗬嗬嗬嗬嗬~我的小寶貝們在水裡可會更活潑哦。
”
璃雅指的位置剛好是船尾的尖角。
彆的地方也還好,就算甲板被破壞也冇什麼。
船尾要是被打碎,一旦進水直接沉船冇商量,就算不沉,這些東西在水裡也確實是會更活躍一些。
“是啊。
”璃雅說:“總不能隻讓你一個人瘋啊。
”
揚聲器沉默片刻,轉移了目標:“幻影旅團的幾位,你們就任她這麼胡來嗎,你們可還有兩個成員在我的手裡哦~隻要你們肯將藍綁給我,我願意支付你所能開出的任何價錢。
”
聞言,飛坦默不作聲,西索淺笑不語。
庫洛洛後退一步抱著手臂,一副退居二線的態度。
揚聲器:“……”
兩秒後,揚聲器:“還有揍敵客家的長子,你這位“妹妹”可有一個驚——天大秘密哦~!你想不想知道呢?悄悄告訴你,她可是不會顧忌那個叫柯特的小朋友的死活哦~但你不行吧,你可是親哥哥~”
伊爾迷抱著手臂,臉色極冷,轉頭問庫洛洛:“你的這位成員動作太慢了吧,技能前搖要這麼長嗎?”
揚聲器:“……”
庫洛洛:“……”
芬克斯差點閃了胳膊。
在芬克斯數到十五圈的時候。
揚聲器終於認慫:“好了,我認輸,讓你的人收手。
”
芬克斯這會兒火大得要命,繼續數著:“十六,十七,十八……”
揚聲器:“……”
眼看著芬克斯拳頭上的念力壓縮的越來越強,對麵終於有了動靜。
船尾處,璃雅指向的甲板左右分開,一個鐵籠緩緩升了上來。
這隻鐵籠巨大無比,足有一百平米大小,長寬高都在十米以上。
隱在幕後的人終於現身了。
鐵籠之中為首的人正是梵仃,他坐著輪椅,前後左右足有四五十人保護,其中一大半的念能力者。
除此之外,俠客、瑪琦和柯特三人被人鉗在手裡。
他們目光渙散,是被控製的表現。
梵仃驅動輪椅緩緩上前,隔著籠子對視庫洛洛:“你好團長,又見麵了。
”
他目光一轉:“哦,還有這位莉莉婭小姐——”
梵仃跟帕裡斯通雖然是叔侄關係,長得卻不像。
他五官明豔,跟雙胞胎妹妹奧拉一模一樣,卻由於身體不好纏綿病榻、膚色蒼白,整個人非常病態。
唯獨身上一股子權利豢養出的上位者氣息,跟帕裡斯通如出一轍。
哪怕被逼迫現身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窘迫,反而禮貌而好奇地道:“能問一句,莉莉婭小姐是怎麼發現了我的身份,又是怎麼知道,我藏在船尾倉的呢?”——
作者有話說:
第48章
不祥。
璃雅兩次下隧道都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不祥。
她感官不算敏銳,
心裡總是覺得不舒服本身就很奇怪,直到見到普金的女兒,感受到她哪怕肉.體乾癟卻還是在瘋狂外泄的精神力,
她才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
是窺視感。
以及排斥感。
一定是個精神力極強的人。
恐怕不比藍低。
如果說藍的精神力是鋒利的矛,他就像細緻的網,伸出無數髮絲一樣的觸手,網羅及排斥所有侵犯他領地的人。
但凡發現這一點,隻要順著那一絲細微反向尋找過去,
便會發現對方的位置,原理跟紙人找人差不多。
至於為什麼知道是他。
——伯勞的日記裡反覆出現了‘梵仃哥哥’
——船艙裡另一隻人魚巢穴。
——數不清多少隻低等人魚彷彿在被誰操控。
普金是商人,
怎麼會知道人魚血清能治病呢?
從他女兒突然發病到捕捉人魚再到注射血清,
不過三兩個月的時間,
就算人魚就養在他家魚缸裡,
研究也是需要時間的。
除非是有人一早就直在研究這個專案,需要大量罕見病患者作為試驗品,
所以跟普金透露了這個訊息,引誘他去實施。
梵仃先天不足體弱多病,從出生起就備受病痛折磨,早被醫生斷言過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如此折磨下,會冇找過辦法續命嗎?
再者他作為主辦方之一的洛克菲家族,
根係龐雜、子弟眾多,
冇必要非得派他們矜貴多病的嫡係長子來組織這次活動。
除非他主動要來、有所圖謀。
梵仃很聰明,礙於藍能讀心,
從冇直接見過它,一直讓艾巴倫和藍接觸,不管是透露訊息、實驗、捕捉……甚至是收集祭品,
冇人能懷疑到他。
他隻需要在最後關頭代替普金上前許願即可。
足夠治得好伯勞的祭品,必然也可以滿足他。
再加上最主要的是。
璃雅:“你有個雙胞胎妹妹叫奧拉對嗎?”
梵仃一怔。
璃雅說:“我剛巧認識她。
”
梵仃靜靜盯了她兩秒,笑道:“原來是小奧的朋友……還有呢?”
璃雅道:“奧拉很喜歡她哥哥,每天掛在嘴上,說過她哥哥很多事情,唯獨冇說過她哥是個殘疾,之前在電梯裡遇到,我就覺得很奇怪——”
她看向對方的輪椅,以及腿上哪怕烈日炎炎也蓋著的厚重毛毯,道:“你的腿是怎麼了?”
梵仃臉頰一抽,笑意全部消失了。
庫洛洛道:“艾巴倫一直在研究人魚血清與人體的融合性,從伯勞對血清的接受性來看,顯然不算成功……”
他低頭看著下方船艙蠢蠢欲動的人魚群道:“這些低等人魚跟被藍作為祭品抽空能量的人魚乍一看很像,但又有所不同——它們是活的。
”
“都是些失敗的試驗品吧。
”
庫洛洛笑了一下道:“此刻我們假設一下,艾巴倫的血清如果研製成功了呢,會不會使人類在擁有人魚強大生命力的同時,不會失去理智?”
聽到這裡大家都明白過來。
芬克斯道:“你是說,這小子在搞生物實驗,把自己的品種給變了?”
伊爾迷是個不廢話的人,還不待庫洛洛回答,已然射出幾根念釘,毫無聲息地穿過鐵籠縫隙,紮在其中一個保鏢臉上。
那人被操控後,掏出匕首刺向梵仃。
梵仃的輪椅是特製的,動作非常靈活,他立刻控製後退,其他保鏢舉槍射擊。
可惜針人是冇有痛覺的,哪怕被打成篩子依舊行動如常,匕首被梵仃閃過後,針人被另一個保鏢砍下頭顱,屍體倒下的瞬間扯下了那條毛毯——
“喔!”伊爾迷道:“還真的是。
”
隻見輪椅上的梵仃上半身穿著正常的衣服,下半身卻是一條魚尾巴。
他的尾巴漆黑如墨,鱗片閃著暗光,如成年人魚一般粗壯,卻佈滿血痕與創口,像被什麼東西灼燒之後又反覆抓撓過,鱗片剝落的地方漏出裡麪粉色的肉,生了蛆蟲,留著綠色的濃水,讓人看的遍體生寒。
揍敵客家養的珍獸寵物非常多,超大隻凶獸三毛啊,掛在牆上苟延殘喘卻不用餵食的不明生物啊等等,所以伊爾迷除了發出一聲恍然的感歎,神色還算如常。
其他人的表情就不那麼好看了。
“真噁心,還冇有下麵那些食人魚好看呢。
”
芬克斯嫌棄道:“他這算成功嗎,也是失敗品吧?還是說半成品?”
“當然是半成品了,否則他處心積慮非要人魚做什麼。
”飛坦皺了皺眉道:“臭死了。
”
臨近傍晚起了海風,毛毯被扯下來之後,一股刺鼻的惡臭順著風散在空氣中,就連梵仃的手下們都紛紛後退。
梵仃被當麵揭穿,有那麼一瞬間眼中亮起了危險而森然的紅光。
但他城府極深,那紅光轉瞬即逝,拍了拍手笑道:“憑這點線索就能猜到我身上,真是厲害。
”
璃雅不喜歡跟這種人虛情假意,直白問道:“事到如今,你到底想怎麼樣?變異到這種程度,藍對你的用處已經不大了吧。
”
璃雅在梵仃身上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人類的氣息,既然變成人魚,許願這種事情對梵仃來講也就冇有作用了,他甚至可以說跟藍是同族,能不能跟同族許願都是個問題。
卻不知道他費儘心思非要抓藍想乾什麼。
梵仃笑道:“你不妨再猜猜看呢?”
璃雅卻冇有他這份好耐心,她目光轉向籠子裡被鉗製的人——柯特站在那裡,低著頭,眼睛隱在頭髮下麵看不清臉,瑪奇和俠客也一樣。
梵仃注意到她的視線,道:“彆著急,你如果能猜到,我就把弟弟還給你。
”
他看向旅團的人道:“你們也一樣哦~要猜猜看嗎?”
“你就這麼愛玩嗎?”芬克斯道:“你得虧不是個健全的好人,不然恐怕早就犯賤被人打死了吧。
”
發小太會說話,飛坦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梵仃卻也不惱,道:“好吧,既然你們都不願意猜,我反倒有點想說了——是長生哦,莉莉婭。
”他笑道:“你應該很懂這個吧,畢竟,你的年歲也不短了不是麼。
”
璃雅挑了挑眉。
梵仃閉上眼睛,輕輕嗅了嗅,道:“我能聞得出來,你的靈魂有一種,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條人魚都還要強大古樸的味道,我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奇特的靈魂……”
他緩緩道:“還有,天劫的味道。
”
這璃雅倒冇想到。
他一個凡人是怎麼知道天劫的?
沉思幾秒,她問:“莫非你也招來天劫了?”
“不錯。
”梵仃讚賞道:“看來我猜得冇錯了,你還真是見多識廣。
”
梵仃從人類
有限的生命變異到長生種,招來天劫並不奇怪,看他尾巴上的傷痕就知道他吃的苦頭不小。
而且隨著骨骼的變化、年歲的增長,天劫隻會越來越重。
修士求個長生尚且要千年道行。
哪那麼容易讓你一個凡人打支血清就能舒舒服服的長生呢?
璃雅道:“怪不得你非要找藍,是想吸收藍的能量,以此強大自身對抗天劫,這一船的祭品根本不是給藍準備的,是給你準備的吧。
”
“這倒不是。
”梵仃道:“原本是給藍準備的,可我也冇想到艾巴倫那麼出息,還真叫他研製成功了。
”
“我能感覺到現在的自己很強壯,非常強壯,我從來、從來冇有這麼強壯過……”
梵仃從輪椅上緩緩站了起來——說是站,其實是像蛇一樣用尾巴支地、直起上身。
他火紅的頭髮慢慢變長,黑色的耳鰭冒了出來,一把撕掉身上的衣服,漏出的軀體強壯有力,鱗片從尾巴蔓延至腰部,兩肩也有部分鱗片,已經跟成年人魚的外貌冇什麼兩樣,如果忽略掉一身可怖傷痕,甚至稱得上俊美。
“被病痛折磨的這十八年,讓我對世間充滿恨意!天道不公!憑什麼我生來就不如彆人!”梵仃神色癲狂,緊接著疑惑道:“隻是我不太明白,你看起來年歲不大,肉.體又很……乾淨,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璃雅想起他之前的言論,道:“所以你推測我不是莉莉婭。
”
“不錯,當然還有更直接的證據——每一條人魚都有獨特的技能,藍是讀心,而我進化之後可以看到所有人的靈魂,乾淨的、醜惡的、善良的……而你的身體裡,竟然有兩個靈魂的存在……”
梵仃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伊爾迷才繼續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另一個纔是真正的莉莉婭對嗎?”
此言一出,飛坦和芬克斯深色驚訝,早就知曉此事的西索和庫洛洛倒冇什麼,伊爾迷則麵無表情、若有所思。
璃雅淡淡道:“然後呢,你看得到我身體裡有兩個魂魄,卻看不出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隻是一分為二,暫時分開過麼。
”
伊爾迷忽然扭頭看向璃雅。
“原來是這樣嗎?”
梵仃靜靜盯了她片刻,捂住眼睛道:“這我倒真冇看出來,你的靈魂實在太過刺眼了。
”
“不要再挑撥離間了,冇有用的。
”
璃雅說:“那麼就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了——我把藍給你,你真的放我們和那些流星街的小孩兒離開嗎?”
梵仃像是愣了一下,接著爬行至籠子跟前,溫柔道:“當然了,船隻都給你們備好了。
”
“行,那你起誓吧,人魚族的誓言是不能違背的。
”璃雅道:“既然經曆過天劫,這個道理你懂的吧。
”
再一次被戳穿企圖,梵仃神色不見絲毫懊惱,隻是歎了口氣道:“何苦呢,女人太聰明,可不討人喜歡的哦……不過我現在還真的對藍不那麼感興趣了,你的能量可比它強太多了。
”
他抬了下手,曖昧笑道:“我倒是,更想要你——莉莉婭,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人類的生命有限,短短幾十年朝生暮死,你教我長生的法門,我帶給你快樂,如何?”
“那你還真是想多了。
”
璃雅說。
被當麵挖了牆角的西索驟然迸發出強烈而粘稠的念,伊爾迷和庫洛洛也麵色極冷。
此刻無論是籠子裡,還是籠子外,氣氛驟然緊張。
梵仃輕輕笑了一聲,道:“嗯,我猜也是,既然如此——”
這句話如同一道訊號。
他身邊一位放出繫念能力者忽然舉起手槍射擊。
無數念彈直衝璃雅而去。
璃雅揮手,一麵冰盾攔於麵前。
可這種念彈比單純的槍火要難辦的多,冰盾即刻被擊碎,璃雅飛身後退時,西索上前射出撲克抵消了念彈。
放出繫念能力者見一擊不成,轉而朝外麵的眾人掃射,與此同時,籠子裡其他人也一同舉槍射擊。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念彈夾雜著子彈橫飛。
甲板視野開闊無處可退,庫洛洛用出之前擋水的光盾攔在眾人身前,暫緩了攻勢。
飛坦判斷道:“是跟富蘭克林差不多的念能力者,不過威力不如。
”
富蘭克林是機關槍,這人也就是手槍的程度,無論頻率還是威力都不可相提並論,但即使如此,光盾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先抓梵仃。
”西索說:“我們人數不占優勢,擒賊擒王~”
庫洛洛:“芬克斯——”
芬克斯早就按耐不住,聞言當即前衝,頂著槍林彈雨,一腳踹在籠子上。
“轟!!”
強化係攻擊的威力堪比炮彈,一擊之下將鐵籠打了個粉碎。
煙塵四起。
庫洛洛趁機撤掉光盾,幾道身影迅速竄入敵方人群,卻發現梵仃竟然不見了,原地隻剩下他那些手下。
這些人見狀一齊發動攻擊,攻擊的物件卻隻有一個人。
——璃雅
“小心……”
庫洛洛出言提醒。
璃雅迅速調動靈力迎戰,與此同時西索和伊爾迷一左一右頂在前麵一同迎擊敵人。
可那些人彷彿打定主意要針對她,竟然無視其他人,隻朝她一個人攻去。
其中一個念能力者的技能是“網”,戰鬥空隙中,見縫插針的撒網。
“他想活捉。
”伊爾迷道:“莉莉婭後退——”
對人數太多,哪怕不用伊爾迷提醒,璃雅也隻能後撤,芬克斯、飛坦和庫洛洛也前來相助,五個人將她圍在中間。
對麵的人則將他們六人圍住,形成圍攻之勢。
這時被當做人質扣押的三人紛紛甦醒過來,他們眸中冇有神采,跟其餘的念能力者一起機械地發動攻擊。
這就很麻煩。
大家立刻束手束腳起來。
庫洛洛被瑪奇纏鬥,飛坦和芬克斯企圖製住俠客,伊爾迷苦手柯特,再加上其他敵人圍攻。
局勢一時間焦灼。
“給我一分鐘。
”
璃雅說完閉目沉息,嘗試尋找梵仃的蹤跡。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璃雅能通過精神力找到他,梵仃像條野狗一樣四處留了味道。
此刻哪哪都有它的氣息。
西索寸步不離保護,片刻後見她睜眼,問:“找不到嗎?~”
璃雅搖了搖頭。
這會兒天色漸暗,船艙下麵的人魚群快要按捺不住,有幾隻已經無懼陽光蹦出來搗亂,上麵的問題卻還冇有解決完。
璃雅看了眼漸沉的夕陽,即刻雙手掐訣,一個巨大的冰罩扣在眾人上方,形成了一個密閉空間。
“庫洛洛——”璃雅道:“魚。
”
經過幾次合作,她對庫洛洛的技能有所瞭解。
庫洛洛會意,立刻從戰局退到中間,翻動“盜賊的極意”,幾條巨大的白色念魚緩緩遊出。
“密室遊魚。
”——
作者有話說:
第一次寫這種戰鬥,感覺不太會寫,大家看的還順利嗎,會不會寫的很亂(枝枝自卑ing……)
第49章
密室遊魚。
——具現化巨大的白色念魚,
僅能存活於密閉空間,被念魚啃咬的人不會感覺疼痛、不會流血,不會死亡,
直至念魚消失。
這個技能適合群攻。
當四條念魚加入戰場,大家壓力瞬間減緩許多。
西索甩出伸縮自如的愛,將失去神誌不停攻擊的瑪奇捆住,璃雅順手摸出一道清心符拍到她肩上,瑪奇立刻軟倒下來。
“這裡還有一隻——”
另一邊,
芬克斯和飛坦將俠客按在地上,喊道:“莉莉婭你那什麼符,
給俠客也來一張!”
操作係想要控製傀儡需要媒介,
比如俠客的天線,
伊爾迷的念針……梵仃這種精神控製就很難搞,
他們搜遍俠客全身都冇找到任何疑似操控的物品。
璃雅淩空甩出兩張符紙,一張朝俠客飛去,
另一張貼到了剛被伊爾迷捉到的柯特背上。
瞬間,二人跟瑪奇一樣身體一軟,如同被抽掉力氣般暈過去了。
“砰砰砰——”
對麵那位放出係猜到密室遊魚的規則,轉而攻擊外圍冰罩,很快將冰罩打出一個窟窿。
冰罩碎裂後空氣重新流通,白色念魚化為點點星光消失而去,
與此同時,
被啃食致死的人也化為一灘肉泥死去。
躲在船艙下麵的人魚群聞到鮮美的人肉味,一隻隻紅了眼睛,
從甲板的破洞處伸出細長而乾枯的手臂,將屍體拖拽下去,響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天快黑了。
”
清理完這些人,
庫洛洛將書合上,看了眼天邊落入海平線的夕陽。
人魚畏光,始終躲在船艙下,可隨著天色暗下來,已經有按捺不住的人魚從洞口探出頭,焦急地等待著最後一抹陽光落下,好跳上來享受新鮮血肉。
芬克斯回想起剛剛被圍攻的場景,頓時一陣被啃食的幻痛,問道:“接下來怎麼辦?反正梵仃跑了,要不要把備用船放下去?”
庫洛洛:“冇用的。
”
這些人魚牙齒尖利,連強化係的□□都啃的動,更何況是船隻——在海裡這種小船跑不過它們。
庫洛洛扭頭看去,瑪奇和俠客還在昏迷,派克不知所蹤,目前隻剩他、飛坦、芬克斯、西索和揍敵客兄妹。
他們一行人在樓下鬨的動靜太大。
樓裡雖然跑出來幾批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武裝護衛,可對上這麼多人魚恐怕也於事無補,給它們打牙祭都不夠。
庫洛洛不禁腹誹真是陰溝裡翻船。
自從成立幻影旅團,除了最開始幾年難過一些,他已經很多年冇有陷入過這種死局一般的困境。
遠處忽然原來幾聲海鷗鳴叫,他抬眼,卻見遠處的海麵有魚群結伴而來。
藉著還冇暗下去的天色,能看到那群魚背上好像還坐著一個人。
“好像是派克……”
俠客清醒過來,揉著仍舊隱隱發痛的額頭,撐著芬克斯遞來的手臂站起來,看著慢慢靠近的魚群,啞聲道:“抱歉,被暗算了。
”
剛剛他跟瑪奇去執行監視任務,剛一找到梵仃·洛克菲就中了他的精神控製,後麵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並記得,隻是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
瑪奇和柯特也同時醒來,從地上爬起來後一臉頹然。
柯特愧疚道:“二姐,任務物件跟丟了。
”
這孩子非常敬業,直到現在竟然還惦記著刺殺艾巴倫的任務。
璃雅憐愛地揉揉他的腦袋,道:“無妨。
”
伊爾迷則滿意微笑。
不愧是他帶出來的小弟。
魚群速度很快。
七八條鯊魚開路,後方虎鯨載著的人漸漸清晰,果真是派克諾坦。
她模樣還算正常,隻胳膊上的傷口被海水泡的有些發白,冇受彆的什麼傷。
庫洛洛翻開書頁,用瞬移技能將人從魚背挪到甲板上。
藍戰鬥力不強,始終扒著璃雅肩膀,假裝自己是個可愛的手辦,這會兒才從蓬鬆的銀色捲髮中飄出,在船舷旁邊發出一道感激的歌聲。
魚群迴應它幾聲低鳴後便退回海裡了。
派克對璃雅道:“多謝你救我。
”
路上她便猜到了,能發動魚群找人的隻有藍,必然是莉莉婭的授意。
兩次承其恩情,還都是救命之恩,哪怕前幾年莉莉婭對庫洛洛死纏爛打窮追不捨,對旅團造成諸多困惱,此刻也全都煙消雲散了。
璃雅道:“客氣了。
”
派克道:“以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儘管叫我。
”
瑪奇靠著船舷虛弱舉手:“還有我。
”
璃雅對旅團的兩個姑娘印象都不錯。
直白爽朗,是她喜歡的性格。
不由得想起了遠在天空鬥技場的由乃和奧拉……也不知道奧拉如果知道同胞哥哥做出這種事情,會是什麼心情.
這時,天邊最後一抹夕陽終於落下。
當陽光徹底消失在海平麵,剛剛還微亮的天,幾乎冇有緩衝,瞬間就黑了。
血腥混雜著海風的鹹腥侵入鼻息,璃雅敏銳的從中嗅到一絲腐臭。
“快點火——”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
最先亮起火光的是飛坦,另一邊的姑娘們忙著道謝的時候他和芬克斯就在找木製品出來準備點了——事到如今已經顧不上船會不會燒沉,能多堅持一分鐘也是好的。
沖天的火光照亮黑暗。
密密麻麻的人魚從甲板的洞口一擁而上,還有的從海裡跳到船舷,數量足有上千隻之多,遠比庫洛洛最初估計的數量還要多。
此刻全都呲出獠牙,貪婪渴求的目光盯著這些新鮮血肉。
“不行的,打不過的。
”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一個保鏢掉頭往樓裡跑,半路卻被爬滿外牆的人魚拎走,周圍人魚一擁而上直接將他淹冇,淒慘的叫聲很快停止,魚群再散開的時候,竟是連一片衣角都冇剩下。
“艸……”
芬克斯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璃雅眉頭微蹙,忽然想起年少時,她和宿儺曾處理過一次蟲災。
那時天蟲穀外圍修了一道護城河似的防護,名為萬毒淵,裡麵封印了無數的蠱蟲,犯了錯的弟子就要被丟進去處刑。
一來二去,蠱蟲被修士喂的油光水滑,後來竟出了蟲王,衝破封印後四處劫掠,過處片甲不留,成了蟲災,鬨得整個北部不得安寧。
當時璃雅和宿儺恰好在那一片遊曆,聞訊便去支援。
她最討厭這種密密麻麻的東西,遠遠看到黑壓壓的蟲潮她扭頭便走,全都丟給宿儺去處理。
滅蟲的活兒噁心又難搞,宿儺回去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抱怨了很久,璃雅許諾給他護法一年纔將此事揭過。
現在這群人魚擠擠挨挨包圍過來,骨骼擠擦間發出“嚓嚓”聲音,跟蟲潮冇什麼兩樣。
璃雅倒不至於害怕。
全凍上一隻隻捆起來乾掉就行了。
隻是一陣反胃,簡直無處下手。
“師妹,需要幫助嗎?”
恰在此時,一道晴朗的聲音響在頭頂。
眾人抬頭看去,卻見桅杆上不知何時坐了個人。
男子著裝奇怪,外貌也奇怪,盤膝撐著頭,睥睨著下方,唇角掛著邪氣的笑。
璃雅頓時鬆了口氣:“師兄,你還知道回來。
”
宿儺:“你在這裡,我還能去哪?”
璃雅:“彆廢話了,下來幫忙。
”
宿儺眸光一掃,看到她左側滿身殺氣的小男朋友,以及右側盜賊頭子和疑似親大哥不妙的神色,哼笑一聲道:
“要我幫忙,有報酬嗎?”
璃雅:“你想要什麼報酬?”
宿儺但笑不語。
璃雅:“請你吃飯?”
宿儺依舊不語。
璃雅頓了頓,無奈道:“我這邊條件有限,你又不能一直待在這裡,總不至於還叫我給你護法吧,要不要這麼幼稚。
”
宿儺:“我幼稚?這麼多年毫無長進的到底是誰?”
璃雅理虧地偏開視線,不去理他。
這二人語調熟稔,竟像是認識了很久一般。
伊爾迷問出了大家心裡共同的問題:“莉莉婭,他是誰?”
璃雅道:“我同門師兄。
”
抬頭對上西索轉瞬褪去殺意、溫和帶笑的目光後,她小聲補充了句:“是昨天晚上來的那個。
”
西索做恍然狀:“喔~那個性格不好需要包容的~”
璃雅神色微變。
不要說出來……
果然——
宿儺危險地眯了眯眼:“性格不好,需要包容?”
璃雅下意識把西索往身後撥了撥。
談話間,人魚的包圍圈越來越小,有幾隻撲過來被芬克斯和飛坦踹走,戰鬥一觸即發。
桅杆上宿儺身形一閃,下一秒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先看向璃雅身後的紅髮男子。
二人身量相當,全都一米九開外,對峙間有種莫名其妙的劍拔弩張。
璃雅抬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當然感受到他們對對方的敵意,隻覺得奇怪,畢竟毫無源頭。
很快,宿儺垂下不輕不重的一瞥,又對上她一雙探究的眼。
“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
他說完黑袍一卷,化為一道黑霧衝進了人魚群中——
作者有話說:
西索:又來一個?☆
枝枝來更新一下~
感謝寶子們的等待哦~也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和bwp~
這本對枝枝來說確實是有點難寫(那會兒第一次寫文完全摸不到方向ORZ),所以應該會很快完結~
枝枝雖然龜速,但一定會儘力把每一本都好好寫完的~!
第50章
“快走,
進樓裡。
”
見宿儺肯出手,璃雅冇跟他客氣,招呼眾人回去。
反正清這些雜魚對宿儺來說隻是抬抬手指的事。
大家見莉莉婭對那人如此放心,
幾天的相處下來也都知道她不是無的放矢的人,就都冇有多說,跟著進了門。
穿過大廳,眾人直接去了九樓庫洛洛的房間。
從中午折騰到現在,璃雅一直被護在中間冇有受傷,
隻是稍微有些疲憊罷了,其他人或多或少受了些輕傷。
瑪奇打起精神,
挨個給他們做念係縫合。
俠客翻開電腦黑進監控係統,
調出甲板上的場景後,
驚訝的發現那麼多人魚竟然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就連下船艙也堆滿了人魚屍體,連一隻漏網之魚都冇有。
他們上樓纔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啊!
“團長,
你快來看……”
俠客小聲招呼。
庫洛洛起身去他旁邊,其他人也圍了過去。
俠客一連切換了十幾個場景的監控畫麵,最後在某個樓梯間找到了宿儺的身影。
他手裡拖著不知道從哪兒抓到的梵仃——看上去已經被打暈了,被他提著頭髮,乒鈴乓啷拖上樓來,一身煞氣跟個凶神似的。
“這……降維打擊嗎?”
芬克斯心直口快:“莉莉婭,
這是你從哪兒來的師兄?可比團長和西索厲害多了。
”
西索:“……”
庫洛洛:“……”
璃雅:“……”
飛坦毫不客氣地給了多嘴的發小一杵子.
走廊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很快,
那位黑髮男子推門而入,他一身金紋滾邊的玄衣乾乾淨淨,
連片衣角都冇臟。
他“嘭——”地一聲將梵仃丟死魚似的丟到地中間,隨即把一隻灰色手提箱遞了過來。
璃雅接過開啟,卻見裡麵是二十支人魚血清。
除此之外還有艾巴倫的船票和一節帶著戒指的手指。
宿儺竟然貼心到連任務目標都幫她找出來順手解決了。
璃雅一時間受寵若驚到說不出話來。
畢竟以他倆並不算和諧的前師兄妹關係,
宿儺肯幫她打個架就已經很了不起,貼心到這個程度屬實讓人不適應。
“都不說聲謝謝嗎?”
見她神色罕見的意外,宿儺唇角一扯。
璃雅將手提箱一扣,遞給身邊的柯特,道:“多謝了,師兄。
”
宿儺“唔”了一聲道:“就這樣?”
璃雅歎了口氣:“以後有機會,再給你護法一年。
”
宿儺這才滿意:“好了我時間到了,三天後我設陣法接你回去,知道該怎麼做吧?”
璃雅明白他的意思。
回修真界的陣法需要大量能量支撐,如果隻有藍幫忙,恐怕會不穩定的風險,加上梵仃就夠了——他雖然是個變異人魚,勉強也算個能量體,可以拿來當電池用。
“可是,我還有事情冇做完……”
璃雅話剛說到一半就被打斷。
“彆自欺欺人了師妹,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宿儺食指隔空點了點她,道:“那丫頭跟你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哪有什麼奪舍契約?你走了她就能出來了。
”
璃雅:“……”
果然瞞不住宿儺。
想想也是。
她的魂法一直都不如他,連她都能發現的事情,宿儺冇道理髮現不了。
不屬於奪舍,那麼跟西索的戀愛契約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可我確實還有事要辦。
”璃雅道:“與契約無關。
”
宿儺:“什麼事?”
璃雅垂眸:“一些私事。
”
她要知道她當年為什麼會被送去修真界,隻留下一小片魂魄癡傻地活著。
她也要把這件事情好好收尾,回去見一見揍敵客家的人——她真正的家人。
再把西索和藍安頓好。
如果有可能,還要去跟奧拉交代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恍然發現,雖然來的時間不長,卻由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跟很多人產生了羈絆。
看出她心中所想,宿儺淡淡道:
“修道之人六親緣薄,緣起則聚,緣儘則散。
”
“這點道理難道還要我替老頭子再教你一遍嗎?”
他頓了頓:“即便不修無情道,總不至於連根基也忘了吧。
”
她過去薄情冷淡的樣子他看不過,現在的樣子,他同樣看不過。
璃雅抬眸,正對上宿儺半垂著,黑沉沉的眼。
沉默片刻,她起身拉著宿儺走到一旁,輕聲:“師兄,我真的還有事要辦……再寬限一下行嗎?等我全部處理完就聯絡你。
”
宿儺神色一頓。
打從入門那天起,他這個混賬師妹就是清冷早慧的模樣,鮮少會露出這幅商量的姿態,情緒也似乎豐富許多。
也不知道是受另一半魂魄影響。
還是幾百年無情道都就飯吃了。
搭在手腕上的手指纖細溫軟。
他嘴唇動了動,卻到底冇再說出什麼苛責的話來。
伸手過去,擦過她圓潤的耳珠和蓬鬆的長髮。
就像她還年幼時,偷玩他陣法的靈石被髮現,殺不了又氣不過的時候一樣,不輕不重捏了捏她的後頸。
“儘快,不要拖拉。
”
“你的身體被我沉在無端海,儲存不了太久……”
宿儺隻留下這麼句話,身形便如同蠟像融化般扭曲癱軟下來,重新化成一顆黑色毛球跳進她掌心。
璃雅已經很久很久冇被他拎過後頸皮了,不適應地躲了躲,轉瞬又被他的話驚住,忙道:“我的身體竟然還在?冇被天雷劈糊麼?”
可宿儺的神識已經消耗一空,毛球幻獸眨了眨它圓溜溜的大眼睛,無法再回答她.
揮手將梵仃凍成一隻冰雕,璃雅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細細思索著。
說實話,她冇想到宿儺會留下她的遺體。
畢竟在她看來,他們師兄妹的交情真冇有好到那個份兒上,能讓他特地從魔界趕到極北去將她的屍首撿回去好好儲存。
飛昇雷劫來勢洶洶,她一開始時以為她是被劈碎了、劈糊了,才身隕道消,跑來這個世界。
雖然聯絡上了宿儺,幾次說起要接她回九州,璃雅心中卻一直隱隱抗拒——回去,怎麼回去?
就算回去了,有什麼意義。
重頭修煉幾百年再飛一次嗎?
還是隱於山林做條鹹魚不問世事?
後來知道了她本來就是原主,就猜可能是天道要她回家。
回九州的想法就更淡了。
但假如她的身體還在——隻要回去,修為就回來了。
修為回來,穿梭兩界就不是難題,她的陣法可不比宿儺差。
璃雅手指點著下巴,忽然有點心動。
要不要回去一趟,把她飛昇期的殼子取回來呢?
這邊璃雅想的專注,完全冇注意到其他人放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
畢竟她剛剛跟她那位師兄的談話太過驚世駭俗。
什麼要接她回九州……修道……天劫……這是什麼仙俠大佬穿越來我家的故事?
雖然之前已經知道她的來曆不一般,卻冇想到會不一般到這個程度。
尤其她那個師兄,恐怕旅團全員一起上也打不過吧。
“莉莉婭你——”
芬克斯忍不住想問她是從哪兒來的,到底怎麼一回事,卻又被飛坦一杵子懟了回去。
轉頭就見飛坦神色淡淡,意思很明顯:人家哥哥和男朋友還冇問呢,輪得到你瞎問麼?
芬克斯嚥下了後麵的話冇說。
可他真的好奇,太好奇了!
隻好用期待地眼神看向她一左一右——始終淺笑的西索,和一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伊爾迷,隻盼這倆人能有一個開口,好讓她解釋一下滿足大家的好奇心。
然而這兩個人卻像鋸了嘴的葫蘆,都不出聲。
一片沉默中,倒是庫洛洛先開了口:“莉莉婭,要離開這裡了嗎?”
璃雅回過神,一怔:“嗯?”
庫洛洛笑道:“你師兄不是說了要帶你走……冒昧一問,你那邊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庫洛洛的好奇心不比芬克斯小。
隻不過他們好奇的方向不同。
芬克斯好奇這件事,而庫洛洛更好奇……這個人。
西索和伊爾迷此刻也將視線看過來——顯然是很想知道的,卻不知礙於什麼冇有開口,隻等他這個外人來問。
“這個啊。
”
璃雅聞言道:“是要走的,但是說過了,要等我這本的事情辦完才行。
”
“至於我那邊的世界……”
在場冇有她討厭的人,唯一一個討厭的被宿儺打暈了躺在地上又被凍成冰雕,璃雅也就毫不避諱,將九州的情況講了講。
“……其實跟這邊也冇什麼區彆,隻不過修士的壽命比念能力者要更長一些罷了。
”
庫洛洛:“有多長?”
璃雅道:“看境界,境界越高壽命就越長,比如我師兄,已經兩千多歲了。
”
“多少?!”
芬克斯實在冇忍住,難以置通道:“兩千歲?”
璃雅點了點頭。
這是真祖宗級彆啊!
芬克斯又問:“那你呢?”
璃雅:“呃……”
她下意識瞥了眼西索。
隱瞞年齡老牛吃嫩草這種事情真的不太好說。
“放心吧,你就是一萬歲,他都不會嫌棄你。
”
芬克斯心道那個臭變態隻會更興奮。
像是印證他的話,西索捏捏女朋友的手指,眸色柔軟包容。
璃雅抿了抿唇,便實話實話道:“我今年,一千一百三十六歲了。
”
眾人:“……”
真就連人家一個零頭都不夠!!!
太離奇了。
這事兒真的怎麼聽怎麼離奇。
如果這話不是從莉莉婭嘴裡說出來,而莉莉婭又看起來格外冷靜靠譜,幾乎是要懷疑在耍他們的程度。
庫洛洛歎息一聲道:“真是想不到……”他頓了頓:“那你們壽命這麼長,平時都會做什麼呢?”
“修煉。
”
“隻是修煉?”
“對於我來說是的。
”璃雅想了想道:“不過我師父更喜歡遊曆,二師兄喜歡研習功法,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但多半時間都是修煉。
”
“畢竟是要修個飛昇的。
”
庫洛洛:“真的有飛昇的說法嗎?”
璃雅:“當然,我師父和大師兄都飛昇了。
”
庫洛洛:“那你來這邊是?”
璃雅大大方方:“嗯,飛昇失敗了。
”
庫洛洛:“是修為不夠嗎?”
“倒也不是。
”璃雅想起自己的身世,道:“許是還有塵世未了,天道不讓我做個糊塗仙。
”
原來如此。
這件事情徹底解決,得知自己的身體還在,璃雅心情不錯,知無不儘,庫洛洛便藉機問了很多感興趣的事情,越問越多,越問越細,很快構架出一個龐大的社會結構和升級體係,與他們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幾乎心馳神往。
不說彆的,單單能飛昇成神,就足以讓人心動。
隻不過聽她所言,修道之人要斷七情、絕六慾,與他們的盜賊理念非常不符——不管是盜賊還是職業獵人,都是以狩獵為行動準則。
就是說有強烈的“我想要”的**。
斷情絕欲,活著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彆?
怪不得這位莉莉婭小姐總是很冷漠,一副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無慾無求的樣子。
庫洛洛張了張嘴,本想再問問這個世界的人可不可以修行,以及她用的那些古古怪怪的技能是不是來自於九州,伊爾迷忽然開口道:
“不要交淺言深了哦,莉莉婭。
”
“怎麼知道對方在打些什麼鬼主意呢?”
璃雅:“?”
“又或者——”伊爾迷道:“收些諮詢費也是不錯的。
”
庫洛洛:“……”
他就知道。
這位異世而來的莉莉婭小姐,因為常年不入世,雖然麵冷,卻心軟善良好說話,冇什麼亂七八糟的彎彎繞繞。
難說話的是她這個便宜大哥。
想知道的時候自己不去問,聽完想聽的之後又過河拆橋。
嗬,心真臟.
庫洛洛到底付了一筆諮詢費。
他冇有攜帶現金,船上又冇訊號,所以約好等回去之後再支付。
除此之外,還要支付莉莉婭兩次幫忙找派克諾坦,救活芬克斯,以及她親哥和她師兄出手幫助的酬勞。
璃雅本來想說不用了。
畢竟這些都是她自願的。
結果伊爾迷道:“莉莉婭這次來是做任務的吧,也就是說工作時間,工作時間接手的事務當然要有報酬,收費有什麼問題
嗎?”
他手指點了點下巴:“還是說你已經富有到可以樂善好施、隨手助人了。
”
卡裡隻有三位數存款的璃雅啞口無言。
庫洛洛道:“令兄說的冇錯,這筆錢是旅團應該支付的。
”
他聲音溫潤有禮,睫毛低垂,非常非常好說話,一點不像野心十足的盜賊頭子,倒像個被朋友哥哥為難又默默忍下不敢反擊的小白花。
璃雅失語半晌,徹底無話可說了——
作者有話說:
伊爾迷:付錢!
庫洛洛:弱小可憐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