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子沐是被透過窗簾縫隙的陽光和腹中隱約的饑餓感喚醒的。她昨晚睡得很好,大約是心緒安定,加上養蘊丹持續改善體質的緣故。
“早安,沐沐。可進行今日簽到。”係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早,八哥。簽到。”她一邊揉著眼睛坐起來,一邊在心裏默唸。昨天古箏體驗卡的意外,讓她對今天的簽到獎勵也多了一份好奇。
“簽到成功,獲得技能基礎植物辨識(精通),及現金3000元。”
“基礎植物辨識?”李子沐眼睛一亮。這個技能來得太及時了!昨天她還在為異世界的種植試驗和未來發展需要學習相關知識而發愁,係統這就送上了相應的技能。這讓她更加確信,係統的獎勵並非完全隨機,而是隱隱與她當前的狀態和需求相關。
隨著係統的提示音,一股清涼的知識流湧入腦海。並非簡單的文字記憶,而是彷彿瞬間理解和認知了大量的植物資訊,涵蓋了常見農作物、園藝花卉、野生草本、乃至一些基礎藥用植物的外觀特征、生長習性、基本用途等。她感覺自己再看那些植物,似乎能自然而然地叫出名字,並知道它們大概喜歡什麽樣的環境。
“這個太有用了,八哥!謝謝!”李子沐由衷地感謝。現金獎勵雖然樸實,但也解決了她當前的一些日常開銷,讓她能更從容地規劃。
洗漱完畢,她先進入異世界檢視試驗田的情況。僅僅過去一夜,在加速液和異世界優越環境的雙重作用下,那片小小的田地已然生機盎然。小白菜的幼苗又長高了一截,葉片嫩綠舒展,草莓苗明顯壯實了許多,甚至隱約能看到細小的花苞,薄荷和羅勒更是枝葉繁茂,散發著濃鬱的清香。相比之下,未使用加速液的那一小塊地,隻有零星幾株剛冒頭的菜苗,差距一目瞭然。
“太好了!真的可行!”李子沐興奮地在田邊轉了兩圈。她小心地采摘了幾片最鮮嫩的薄荷葉和羅勒葉,打算帶回現實世界泡水或做菜用,算是第一次收獲。她又仔細用溪水澆灌了一遍,記錄下不同植物的生長狀況,這才滿意地離開。
早餐時,她將洗淨的薄荷葉放入溫水中,清新的香氣隨著熱氣嫋嫋升起,喝一口,沁人心脾。她一邊享受著自己勞動的成果,一邊思考著如何使用那張專家級古箏演奏體驗卡。
如果隻是自己在家隨便用用,似乎有點浪費這張體驗卡所代表的高度。但要是去外麵……她一個之前對古箏一竅不通的人,突然展現出專家級水準,也太引人注目了,解釋不清。
正琢磨著,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大學同學兼閨蜜林小雨發來的訊息:“沐沐!在幹嘛呢?今天週末,出來逛街不?市中心新開了家超大的文創園,聽說裏麵有好多有意思的小店和展覽!”
李子沐和林小雨關係很好,以前經常一起逛街吃飯。看到訊息,她忽然靈機一動。文創園?那種地方通常會有比較文藝、小眾的氛圍,或許……有琴行?或者有提供傳統樂器體驗的地方?
她立刻回複:“逛街可以呀!不過小雨,你知道那個文創園裏,或者附近,有沒有能體驗傳統樂器的地方?比如古箏什麽的?”
林小雨很快回複:“咦?沐沐你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我想想……好像有哎!我記得那個文創園裏有一家挺有名的清音閣,就是專門做傳統樂器展示、銷售和體驗的,有時候還有小型雅集。我之前路過還看過宣傳,裏麵環境可雅緻了。你想去試試?”
“嗯,有點興趣,想去看看,感受一下。”李子沐含糊地回道。
“沒問題!那一會兒見?我們先逛文創園,然後去清音閣看看,要是你沒興趣,咱們就撤!”
約定好時間地點,李子沐快速收拾了一下,將采摘的薄荷葉和羅勒葉用保鮮盒裝好放進冰箱,又帶上錢包和手機,出了門。出門前,她心念一動,將那張專家級古箏演奏體驗卡從係統空間取出,放在貼身的口袋裏。卡片觸手微溫,質感奇特,非金非木。
市中心新開的觀瀾文創園果然人流如織,由舊廠房改造而成的空間充滿了工業風和藝術感的碰撞。李子沐和林小雨匯合後,兩個女孩興致勃勃地逛了起來。文創市集、獨立設計小店、藝術畫廊、咖啡館……各種新奇有趣的玩意兒讓她們流連忘返。
“沐沐,你最近氣色好好啊,麵板也透亮了,用了什麽新護膚品?”林小雨挽著李子沐的胳膊,打量著她,好奇地問。
“啊?有嗎?”李子沐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可能就是最近睡得比較早吧。”心裏卻知道,這多半是養蘊丹的功效。
“看來早睡早起果然是對的。”林小雨也沒深究,指著前麵一棟別致的、帶有明顯新中式風格的兩層建築說,“看,那就是清音閣了。”
清音閣的門麵並不張揚,木質的招牌,推開厚重的仿古木門,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木料、紙張的獨特氣味撲麵而來。店內空間開闊,光線柔和,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傳統樂器,古箏、古琴、琵琶、阮、二胡……琳琅滿目,每一件都像是精美的藝術品。牆壁上掛著水墨字畫,角落裏點綴著青翠的盆栽,背景音樂是若有若無的古琴曲,整個環境靜謐而富有文化氣息。
店裏客人不多,三三兩兩,或在低聲詢問,或靜靜觀賞。一位穿著素雅旗袍的年輕女店員微笑著迎上來:“兩位好,歡迎光臨清音閣,隨便看看。有興趣可以瞭解一下,我們也提供付費的樂器體驗課程。”
“謝謝,我們先看看。”林小雨小聲對李子沐說。
李子沐點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店內中央區域幾架造型優美的古箏吸引。她走近其中一架標注為精品初學練習箏的樂器,深色的琴身泛著溫潤的光澤,二十一根琴絃整齊排列。她雖然獲得了基礎植物辨識技能,但對樂器依然是門外漢,隻是覺得這箏看起來很漂亮,帶著一種沉靜古樸的美。
“想試試嗎?”那位女店員見狀,走了過來,輕聲介紹,“這是適合初學者的箏,音色清亮。我們有體驗區,可以請老師簡單指導一下基本指法。”
李子沐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那張微溫的體驗卡。是時候了。
“我可以自己先試著碰一下嗎?就一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店員笑了笑:“當然可以,請輕一些就好。真正要學習,還是要從正確姿勢和指法學起哦。”她指了指旁邊一個示意可以輕觸的牌子。
“嗯,謝謝。”李子沐深吸一口氣,在古箏前的繡墩上坐下。林小雨好奇地站在她身後看著。
手指懸在琴絃上方,李子沐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她集中精神,心中默唸:“使用專家級古箏演奏體驗卡。”
刹那間,一股遠比基礎植物辨識更龐大、更複雜、更感性的資訊洪流,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肌肉記憶和本能,湧入了她的身體和腦海!
那不是知識,更像是一段人生。無數個日夜對坐撫琴的影像,指尖撫過琴絃的觸感,聆聽師父講解音律的專注,練習曲目時手腕的力度與角度,對傳統樂曲背後情感與意境的理解,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又在瞬間與她融合。
她微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眼前的古箏上,感覺已然不同。這不是一件陌生的、精美的擺設,而是一位可以對話的、擁有生命和情感的老友。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懸腕,指尖輕輕落下。
“叮——”
一個清澈的單音響起,並不響亮,卻異常幹淨、圓潤,帶著恰到好處的餘韻,在安靜的店內漾開。不遠處一位正在看琴的客人下意識地抬頭望了過來。
僅僅是這一個音,就讓旁邊的女店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外行和內行,觸弦的力度、角度、鬆緊,出來的音質是截然不同的。這個看起來完全是新手的女孩,剛才那一下,無論是姿態還是音色,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甚至有種信手拈來的嫻熟?
李子沐沒有注意到店員的變化,她此刻完全沉浸在那奇妙的體驗中。指尖彷彿擁有了自己的記憶,輕輕撥動琴絃。不再是零散的音符,而是一段流暢、清越、帶著淡淡思緒的旋律,從她指尖流淌而出。
是《漁舟唱晚》。
這首名曲她以前隻在電視或網路上偶爾聽過片段,旋律熟悉卻從未深究。此刻,它卻如此自然地在她手下呈現出來。輪指、搖指、刮奏,那些她從未學過的指法流暢地運用,樂曲由舒緩而漸急,描繪出夕陽映照、碧波蕩漾、漁人歸舟的生動畫麵,最後複歸寧靜,餘音嫋嫋。
琴聲在清音閣內回蕩,原本低低的交談聲不知何時完全停止了。店裏的客人、店員,包括林小雨,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將目光投向那個坐在古箏前,微微垂眸,指尖在琴絃上舞動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與周圍古雅的環境似乎有些不搭,但當她撫琴時,那種沉靜專注的氣質,卻讓她與這琴、這曲、這空間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琴聲並不激昂,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將人帶入一片暮色水天、悠然自得的意境之中。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餘韻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店內一片寂靜。
李子沐輕輕吐出一口氣,從那種玄妙的體驗中回過神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琴絃的微顫和樂曲的餘溫。這就是專家級的感受嗎?不僅僅是技巧的純熟,更是一種與樂器、與樂曲心神相連的共鳴。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我的天呐!”林小雨第一個回過神,壓抑著激動小聲驚呼,“沐沐!你什麽時候學的古箏?彈得也太好了吧!聽著就好舒服,你看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位女店員也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訝與讚歎:“這位女士,您彈得真是太好了!絕對是專業級的水準!尤其是對《漁舟唱晚》意境的處理,非常到位!您之前是在哪裏學的?師從哪位老師?”
其他幾位客人也紛紛投來欣賞和好奇的目光。
李子沐臉微微發紅,連忙站起來,有些窘迫地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彈彈,以前瞎玩過一點點,今天突然想起來了。”她這藉口說得自己都心虛,剛才那種表現,怎麽可能是瞎玩和一點點能達到的。
幸好店員雖然驚訝,但良好的素養讓她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感慨道:“您太謙虛了。這絕對是下了苦功的。我們店裏有時會舉辦一些小型的雅集或分享會,如果您有興趣,以後非常歡迎您來參加。”
“謝謝,有機會的話。”李子沐含糊地應道,感覺再待下去就要露餡了,趕緊拉著還在興奮狀態的林小雨,“小雨,我們再逛逛別的吧?”
“啊?哦,好!”林小雨雖然滿肚子疑問,但也看出好友的不自在,配合地跟店員道了謝,和李子沐一起離開了清音閣。
直到走出店門一段距離,林小雨才迫不及待地小聲問:“沐沐,你到底怎麽回事?深藏不露啊!咱們大學四年,我可從來沒聽你說過會古箏,還彈得這麽好!”
“真就是以前小時候學過一點點,早就忘了,今天不知怎麽的,突然手感就來了,可能是這裏氛圍好吧。”李子沐努力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合理些,“我自己也挺意外的。”
“一點點?你那叫一點點?店員都說你是專業級的了!”林小雨顯然不太信,但看李子沐不願多說的樣子,也就體貼地沒有追問,隻是興奮地晃著她的胳膊,“不管了不管了,反正你今天可太給我長臉了!你沒看到店裏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哈哈!不過說真的,沐沐,你剛才彈琴的樣子,真的好有氣質,跟我平時認識的你簡直像兩個人!”
李子沐心裏鬆了口氣,也笑了笑。剛才那種與音樂渾然一體的感覺,確實很奇妙。體驗卡隻有24小時,現在時間大概過去了一小時左右。她暗自決定,剩下的時間,要好好利用一下。
兩人又在文創園裏逛了一會兒,但李子沐的心思已經有些飄遠了。她藉口有點累,想找個地方坐坐喝點東西,和林小雨在咖啡館休息了片刻後,便各自分開回家。
回到天悅府,關上門,李子沐才徹底放鬆下來。她回味著剛才彈奏時的感受,心中那股對傳統文化藝術的觸動更加清晰。或許,這不僅僅是張體驗卡,也是一個引子,一個讓她接觸、瞭解、甚至可能愛上某種傳統藝術的契機。
她進入異世界,來到涼亭中。這裏絕對安靜,無人打擾。她集中精神,想象著古箏的形態。既然在這裏可以建造涼亭桌椅,那麽樂器呢?
隨著她的意念,一架與她今日在清音閣所見頗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樸雅緻的二十一弦古箏,緩緩在石桌上凝聚成形。琴身線條流暢,木紋細膩,彷彿自帶歲月的包漿。
李子沐在石凳上坐下,指尖輕觸琴絃。冰涼的觸感真實無比。她再次調動那專家級的體驗,信手撥彈。
這一次,不再是《漁舟唱晚》,而是一曲更加清冷孤高的《高山流水》。琴聲在這方獨立的天地間回蕩,與風聲、水聲、鳥鳴聲交織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與空靈。她完全沉醉其中,忘卻了時間。
一曲終了,餘音似乎融入了異世界的風裏。她滿足地歎了口氣,知道這種無所不能的演奏感覺,是體驗卡帶來的。24小時後,她將重新變回那個對古箏一竅不通的李子沐。
但有些東西,似乎已經不一樣了。那旋律,那意境,那指尖與琴絃共鳴的觸動,已經留在了她的記憶和感受裏。或許她以後不會成為古箏演奏家,但這次體驗,無疑為她開啟了一扇新的窗戶,讓她看到了一個更廣闊、更深邃的世界。
退出異世界,天色已近黃昏。手機上有林小雨發來的幾條資訊,還在感歎她今天的一鳴驚人。李子沐笑著回複了幾句,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
係統帶給她的,遠不止是物質和便利。它正在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拓寬她的視野,豐富她的生命體驗,引導她去接觸、學習、感受那些或許曾被忽略的美好事物。
種植、音樂、知識、技能,未來的路似乎充滿了各種有趣的可能性。而她需要做的,就是踏實地走好每一步,無論是照顧異世界那方小小的試驗田,還是學習一項新的知識,亦或是單純地欣賞一首古老的樂曲。
她走到廚房,取出早上采摘的薄荷葉,泡了一杯薄荷水。清新的香氣中,她翻開那本《中草藥入門》,在專家級古箏體驗帶來的心靈餘韻中,開始了新一輪的學習。
窗台上,新買的綠植在夕陽下舒展著枝葉。城市華燈初上,而在無人知曉的另一個世界裏,一片試驗田正在悄然生長,一架古箏的虛影剛剛散去最後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