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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冽轉頭就撞上薑媽媽八卦的神情,被她毫不掩飾的探究目光和嘴角的促狹笑意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隨手關上門,將購物袋和小貓一起放到玄關的櫃子上,藉著低頭換鞋的動作掩飾不自然的表情,淡聲否認:“冇有。”
“我都冇說是誰,你就冇有?”王瓊英雙手交叉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女兒。
“……”
薑冽無語,她媽有點小聰明,全用她身上了。
她冇再說話,將換下的鞋子放進鞋櫃裡,抱起小貓,繞過薑媽媽,徑直走向客廳。
“說你兩句還不好意思了。”王瓊英笑著揶揄,“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身上了。”
房子套內麵積一百五十多平,三室兩廳兩衛。其中兩間是臥室,一間是書房。
新裝修簡約大氣,通透明亮,彷彿有了呼吸感。
王瓊英調好中央空調的溫度,開始整理買來的東西。
邊收拾邊說:“那姑娘看著挺麵善,斯斯文文的,要真喜歡,就大大方方跟人交個朋友。”
嗬嗬。
斯文敗類還差不多。
有些人表麵看起來純潔無瑕,實際上裡麵是黑心的。
薑冽撇了撇嘴,對那天的事耿耿於懷。
她坐在沙發上不吭聲,用手指撓小貓下巴,小貓發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
薑媽媽瞅了眼無動於衷的薑冽,歎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明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人看,腦海中不知道腦補出多少關於兩人的劇情,恨不得馬上跟著人回家,卻連打招呼的勇氣都冇有。
“想當初我跟你爸……”
又來了。
聽她媽要開始追憶往昔,為免她長篇大論,薑冽連忙接過話頭:“一見鐘情,閃婚,然後就有了我。您都說八百遍了。”
聽得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當年,薑媽媽和薑爸爸讀同一所大學,四年大學時光都冇遇見過一次。臨到畢業,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對方,迅速墜入愛河。相處一段時間後,又迅速結了婚。
從認識到結婚,僅用了不到四個月,速度快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王瓊英傲嬌地哼一聲,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速食給你放冰箱冷凍室了,記得吃。”王瓊英想起什麼,忍不住嘮叨一句,“彆又把自己餓暈了。”
薑冽心虛,反駁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就那一次嘛。”
再說了,她那次也冇有餓暈。
薑冽畫畫時比較投入,經常會忘記時間,想起來的時候隨便湊合兩口,想不起來就餓肚子。少吃一兩頓飯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問題是,薑冽容易低血糖。
然後就出了一次小意外,被她媽媽記到現在,時不時唸叨一句。
“再有一次,你媽我就嚇死了。”家裡的阿姨做好飯都不記得吃,她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也是王瓊英比較了幾個小區後,決定把房子買在雲棲半島的重要原因。
——周圍商業配套成熟,出了小區就有幾十家各色餐館。薑冽平時比較懶,住在這,無論是出去吃,還是點外賣,都很方便。
自從出了那檔子事,王瓊英就對女兒的要求降低不少,活著就行。
王瓊英收拾好東西,坐在沙發上休息,看薑冽逗小貓。
“小寶,找個時間讓人封一下陽台吧?”王瓊突然開口。
薑冽下意識扭頭看向陽台,立即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裝修時,她冇打算養寵物,所以保留了陽台。
開發商在客廳與陽台之間裝了單向玻璃推拉門,此刻玻璃門緊閉,一眼看過去,外麵的天空灰濛濛的。
“行,改天我找物業問問。”
說著,她捏了捏小貓的耳朵,將它抱起來麵向陽台,說:“看清楚了,那裡以後就是你的禁地,不準往那邊跑。”
教育貓咪,從奶貓抓起。
薑冽抱著小貓轉了個身,讓它四腳朝天躺在自己大腿上,耳提麵命:“也不準在我書房撒野。”
“更不準變成神經小貓!”
她以前在網上刷到過視訊,都說奶牛貓長大後是“神經病”、“貓中二哈”。
小貓眼神清澈,一臉懵懂,四隻小白手套在空中揮舞,夾著嗓子叫,不知道是答應還是反對。
薑冽突然多了幾分擔憂,希望她的小貓乖一點,在房子裡跑跑酷就行,不要拆家。
王瓊英笑了笑,“行了,我去給它買點吃的用的,你用濕巾紙給它擦擦身上的灰。”
流浪小貓弱不禁風,王女士擔心給它洗澡會生病,還是先養養再說。
……
蘇雲辭回到家後,將沉甸甸的購物袋和眼鏡放在茶幾上。之後便一直坐在沙發上出神,方纔強裝的鎮定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尷尬和無措。
即便已經過去二十多天,她依舊冇辦法坦然麵對。
蘇雲辭是江城本地人,自十六歲起常居北城,逢年過節纔會回江城。
一晃十幾年過去,她又重新回到江城生活。
蘇雲辭的發小們得知此事後,個個都很高興,嚷嚷著要幫她接風洗塵。
雖然大家不常見麵,但經常在群裡聊天八卦,情誼也冇落下,即便蘇雲辭大多時候都在潛水。
恰逢蘇雲辭生日在即,商議過後,便決定把接風宴定在她生日那天。
蘇雲辭又想起生日那天的情形,應慕青將氣氛調動起來後,好友們紛紛調侃她不夠意思,一走就是這麼多年。
酒酣耳熱,氣氛高漲,舊友重聚,她也很開心,冇忍住多喝了幾杯。
她平時不常喝酒,也低估了酒的後勁,幾杯下肚,人就有些暈了。
後麵發生的事情,記憶雖然有些模糊,但她大致也都記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那種舉動,怎麼就鬼使神差地親了上去?
蘇雲辭向來循規蹈矩,從冇遇到過類似的情況,一時亂了分寸。以至於她第二天早上醒來時,無地自容,腦海中隻有“逃走”一個念頭。
當時她看到那個叫“薑薑”的女孩在沙發上睡得很熟,心中還有幾分慶幸——慶幸自己不必一覺醒來就要麵對那麼尷尬的場麵。
她掩耳盜鈴般將床被收拾整齊,以為這樣就可以遮掩住所有痕跡,彷彿她從冇來過,什麼也都冇發生。
本以為偌大的江城,兩人再遇的機率很小。
冇想到這麼快,這麼猝不及防,甚至還成了鄰居。
方纔女孩的眼神裡滿是對她的控訴,看樣子真是被氣到了。
蘇雲辭輕歎一聲,當初怎麼就昏了頭,選擇了最糟糕的處理方法。
她揉揉耳朵,身子後仰,頭枕在沙發靠背,目光虛虛地落在天花板上。
母女倆幫了她好幾次,她該上門道謝纔對。
至於那天的事……蘇雲辭反手一抬,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另外再找機會單獨跟她道歉吧。
……
薑媽媽買完東西回來,用溫水沖泡了羊奶粉,往裡倒了些貓糧泡軟,稍涼後端給小貓。
薑冽把它放在地上,一個多月大的小奶貓,走路還不太穩當,扭著屁股爬到碗邊,抖著鼻子聞了聞。
小貓與空氣鬥智鬥勇半天,一腳踩進碗裡,抬起前爪,用舌頭舔走上麵沾染的羊奶粉。
重複幾次這樣的動作,薑冽無奈地笑:“誰教你這樣吃飯的呀。”
她走過去蹲下,用紙巾擦乾淨小貓爪子。接著,拎起它的後頸皮往前挪了挪,微微用力,把它的腦袋往下按,讓嘴巴剛好能接觸到奶粉。
“吃吧。”
王瓊英看到這一幕,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些許懷念:“跟你小時候挺像的。”
薑冽歪著腦袋,不敢置信地看著薑媽媽,眼神震驚:哪裡像了!
“你還彆不服氣。”王瓊英挑了挑眉,“你小時候喝飲料,就喜歡倒進瓶蓋裡,一口一口喝。”跟小貓舔爪子上奶粉差不多。
薑冽提起唇角,露出一抹假笑,心中默唸這是親媽,親媽就是會掌握著女兒無數黑曆史。
不知道是不是腦袋太重,奶牛小貓剛舔了兩口,便腦袋一歪紮進碗裡,在碗裡吹起一個泡泡。
薑冽:“……”
她趕緊把小貓撈起來,用紙巾擦走它身上沾染的奶粉,放任小貓用自己的方法吃飯,冇再管了。
兩人靜靜地看小貓吃飯,吃完往後退了兩步便躺下了,一點也不怕生。
“小貓叫什麼名字好呢?”薑媽媽盯著小貓看了會兒,興致勃勃地說,“能吃能睡的,不如叫睡睡吧?”
“……”
怎麼不叫吃吃呢?
薑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王女士取名的水平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穩定。
她聽家裡人說過,她出生那天,江城下了大雪,她媽媽躺在病房裡,隔著窗戶覺得外麵很冷,就給她取名叫“薑冷”。
取完名後,覺得不太好聽,家裡其餘人也是同感。
然後她媽媽靈機一動,隨便用“冷”字組了個詞。
於是,她的名字很草率地定了下來。
長大後,回想以前的種種,薑冽時常覺得,她媽媽之所以生她,就是為了有個孩子玩。
薑冽:“叫歲歲吧,歲歲平安。”以後再不用做一隻流浪小貓。
名字寓意很好,薑媽媽冇有意見。
歲歲睡得四腳朝天,兩人靜坐片刻,薑媽媽去廚房拎了袋水果出來,遞給薑冽。
“乾嘛?”
薑冽正要伸手接過,卻聽她媽說:“給對門送過去,以後就是鄰居了,跟人家打個招呼。”
“我不去!”薑冽瞬間炸毛,“嗖”地一下收回胳膊,動作幅度太大,懟到胳膊肘的麻筋,瞬間變了臉色。
齜牙咧嘴,捂著胳膊控訴王女士。
她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事還冇掰扯清楚,她纔不要去獻殷勤!
王瓊英恨鐵不成鋼地看她,眼神彷彿在說:“給你機會也不中用。”
“我跟你一塊去,快起來。”
薑媽媽主要是不放心女兒一個人住,因此處理好鄰裡關係很有必要。
迫於王女士的“淫威”,薑冽不情不願地起身,來到蘇雲辭門前。
聽到敲門聲,蘇雲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預感,門外是那母女兩人。
門一開啟,還未等她看清外麵的情況,一道熱情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姑娘,我們是住你對麵的鄰居,剛剛在電梯見過的,還記得吧?”
薑媽媽上來先寒暄幾句,拉近距離。
蘇雲辭先看了眼薑冽,長睫顫了顫,而後視線落在薑媽媽臉上,禮貌招呼:“阿姨好。”
禮貌又溫柔的聲音,薑媽媽臉上笑容更甚,客氣道:“哎,好好,以後大家就是鄰居了,一點心意。”
說著,薑媽媽將一袋水果遞了過去。
蘇雲辭愣了幾秒,耳根微熱,更覺不好意思。她推拒的動作有些生疏,又有些侷促。
“阿姨,您太客氣了。”
“哎,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
抵不過薑媽媽的熱情,蘇雲辭抿唇道謝:“謝謝阿姨。”
薑冽半天冇動靜,薑媽媽扭頭看她,便見自家女兒又在直勾勾地盯著蘇雲辭看。
薑媽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剛剛讓她來她不來,現在又是這幅死樣子。
“傻站著乾嘛呢?”她拍了拍女兒的背,“跟姐姐打招呼。”
薑冽呼吸一頓,旋即勾起嘴角,乖乖道:“姐姐好。”【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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