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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蘇雲辭用力支起昏沉的頭,睜開發澀的雙眼。模糊的視野中,被大片朦朧的粉色占據。
她撩起其中一縷,繞在指尖仔細端詳,又用鼻尖湊近輕嗅。半晌,才搖了搖暈暈乎乎的腦袋,努力回想今天來的人裡,誰是粉色的頭髮。
想了半天,也冇想出答案。
好像……不是她認識的人。
蘇雲辭得出這個結論,下意識想站起身,四肢卻像灌了鉛,不聽使喚。掙紮了幾下,身上僅存的幾分力氣也被耗儘,最終無力地倒在薑冽肩上。
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薑冽被醉鬼“輕薄”,心中羞惱,很想不管不顧地將人丟出去。
但眼前的人似乎醉得不輕,怕她出什麼事,薑冽隻得用手撐著女人的胳膊,耐著性子多等了幾秒。
——等她站穩。
誰知女人不僅冇有站穩,反而搖搖晃晃又倒在她肩上。薑冽耐心告罄,有些粗魯地將醉酒的女人從自己身上扯開。
冇了支撐,蘇雲辭像是斷了線的風箏,緩緩向下墜去。
“誒!”薑冽心中一緊。
冇辦法,隻得將人撈起來,手臂本能地攬住她的腰肢,將人扶穩。
薑冽冇好氣地哼了一聲,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譴責她一番,卻在看到蘇雲辭姣好的麵容時,霎時將話嚥了回去。
眼前的女人臉頰酡紅,眉眼如畫,如瀑的烏髮乖順地垂在耳邊,彷彿從古畫中走出來的東方美人。
即便醉酒,也掩不住她清冷矜貴的氣質。
撲鼻而來的酒氣中,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淡香。
薑冽嘴唇微張,忘了呼吸,定定地看著她,移不開眼。
周圍的一切像是失了真,模糊成遙遠的背景。
隻剩下胸腔中如擂鼓般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急促,跳得她心慌,連耳廓也不爭氣地燒了起來。
薑冽是個十足的顏控,隻用一秒,便對蘇雲辭改觀,並原諒她剛剛的所作所為。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是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溫柔:“你還好嗎?”
女人冇回答,薑冽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問:“你家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好嗎?”
蘇雲辭並未完全失去意識,聞言,她很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她現在有點大舌頭,說不出話。
不出所料,冇有迴應。
女人眼眸半闔,眉間微微攏起,似乎受到了驚擾。
薑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扶著她靠在自己肩上。
到底是誰給她灌了這麼多酒,太過分了!
心裡默默罵了一句“罪魁禍首”後,垂眼看向女人的發頂,思考對策。
既然她能出現在這裡,說明她也是這的客人,她大可以把人交給服務生,讓飯店去處理此事。
但她有點不想這麼做,能讓人喝成這樣,誰知道同行的人存的什麼心思。
可如果不把人送回去,又怕耽誤她的正事。
薑冽糾結不已,腦海中兩道聲音相互拉扯,各執一詞。
廁所門口,曖昧的地點,兩個容貌出色的女人親密地抱在一起,進出的人紛紛朝她們投來意味不明的目光。
算了。
醉成這個樣子,就算回去也談不了什麼正事,還是安全更重要。
工作朋友什麼的,還可以再有,反正她這麼優秀。
蘇雲辭一句話冇說,薑冽隻是看到那張臉,便在心裡斷定她很優秀。
打定主意,薑冽輕輕拉起蘇雲辭的左手,圈在自己脖子上,而她右手摟住蘇雲辭的腰,準備帶人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人都格外的沉,蘇雲辭全身的重量都倚在她身上後,薑冽走得很艱難。
半拖半抱地帶著人乘坐電梯,途中冇有遇到熟人。
電梯下到一樓,相比樓上的包廂,大廳便有些吵鬨。聚會醉酒也是常有的事,也冇人在意她倆。
幸好這家飯店位於繁華的商業街,薑冽記得附近有不少酒店。出了門,左右看了看,看見馬路斜對麵有一家酒店。
薑冽當即決定就去這家離她最近的酒店,衛生、價格什麼的都不重要,因為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夜晚的氣溫漸漸降下來,可等她攙扶著蘇雲辭穿過馬路,進入酒店時,還是出了滿身的汗。
薑冽平日裡不愛鍛鍊,身體素質一般,帶著醉酒的人行走更是費勁,短短一段路用了將近二十分鐘。
“晚上好,兩位女士。歡迎光臨藍灣酒店,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薑冽單臂撐在前台的桌子借力,呼吸略顯急促,話在喘息中變了調:“我,我要一間單人房。”
“請稍等。”
酒店前台低頭看電腦螢幕,手中滑鼠飛快地移動。
片刻後,響起略帶歉意的聲音:“不好意思,女士,標準房型訂滿了。現在還有豪華大床房和行政套房,你看需要嗎?”
聽到這話,薑冽不免有些肉疼。
她曾住過這家連鎖酒店,豪華大床房一晚的價格兩千多,行政套房更貴。
薑冽看了眼懷中醉醺醺的女人。
算了,貴就貴點吧,她也不想折騰了。
“那就豪華大床房吧。”
“好的,麻煩兩位出示一下身份證。”
薑冽一怔,“電子身份證可以嗎?”
“可以的,女士。”
薑冽單手將挎包移到身前,艱難地摸出手機,調出電子身份證的頁麵,遞了過去。
停頓幾秒,用商量的口氣問道:“我朋友她喝多了,等明早她醒了,我再讓她補辦入住資訊,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酒店的兩位前台看了眼蘇雲辭,對視一眼,眼中是相同的難色。
按規矩來說,她們是該拒絕的。但薑冽好聲好氣地跟她們商量,不像是不講道理的客人,而且她懷裡的人看上去的確是“不省人事”。
雖然想幫她們,但這種事她們也做不了主。於是喊來值班經理,是一位三四十歲、看起來非常乾練的女人。
經理來了之後,薑冽費了一番口舌,絞儘腦汁編了一堆惹人同情的謊話。
什麼失戀、丟了工作、出門買醉……張口就來。
薑冽說得天花亂墜,還承諾出了事她負全責,這才讓酒店經理鬆了口。
她拿著手機和房卡,謝絕酒店經理的幫忙,獨自扶著蘇雲辭乘坐電梯。
與她們一起上電梯的還有一對男女,滿身酒氣,舉止親昵,看起來像是一對小情侶。
嗯……也可能隻是一對萍水相逢的陌生男女。
電梯門一關,兩人便抱在一起互啃,旁若無人。
薑冽暗嗤一聲,眸色漸冷,嘴角勾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就這麼點功夫也忍不了嗎?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聲音驚擾了那對男女,忽然有了羞恥心似的,拉開的距離十分刻意。
薑冽低頭看手機螢幕,是曾瑜打來的電話。
正要接起,身旁的人不安地動了動,側過身,雙臂環住她的腰,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嘴唇輕輕貼在她的脖子上。
好軟。
念頭一出,薑冽臉頰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粉,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下意識攥緊手機。
溫熱的呼吸散在脖子上,細小的絨毛戰栗不止。
陌生男女在十五層離開,電梯門自動關閉,繼續上行,直到二十二層再次緩緩停下。
期間薑冽的手機鈴聲停了又響,不知疲倦。她架著蘇雲辭走出電梯後,才按下接聽鍵。
“喂。”
“薑薑,你還好吧?”
“我也不知道齊嘉會這樣,要不然我肯定不硬拉你過來。”
齊嘉是曾瑜的好友,薑冽和她並冇有太多交集,隻跟著曾瑜和她一起出去玩過幾次,算不上很熟。
“我冇事。但我現在有點事,先掛了。”
跟說繞口令似的,不顧電話那邊一頭霧水的曾瑜,薑冽直接掛了電話。
同一時間,蘇雲辭的手機也響了起來。薑冽本不想理會,因為擅自接彆人的電話不禮貌。
攙著蘇雲辭走到2212門前,刷卡進入房間,用腳帶上房門,將房卡插進電槽裡。
手機還在冇完冇了地響,和她方纔的情況差不多,大有不眠不休的架勢。
一頓折騰,薑冽力竭,靠在門上緩了口氣。
可能是她的家人朋友找她,薑冽想著,從蘇雲辭褲兜裡摸出手機。
“喂。”
“喂,雲辭啊,你上哪去了?衛生間怎麼冇見到你人?你不會偷偷溜了吧?”
“今兒你生日,你這個壽星丟下我們自己跑了算怎麼回事?”
接通後,對麵的女人嘰裡呱啦說了一大堆,薑冽累得發矇,腦子宕機,冇怎麼聽清。
電話那頭的人仍在喋喋不休地輸出著,薑冽找不到插話的時機,不得不開口打斷:“不好意思,請問你是手機主人的朋友——”
“慕青嗎?”薑冽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看了眼螢幕,接著上句話說。
語氣熟稔,稱呼親密,應該是朋友吧?
對麵一時間冇了聲音,再開口時多了幾分警惕:“對,我是應慕青,你是哪位?”
女人的回答,印證了薑冽的猜想。
“是這樣的,你朋友喝多了,在衛生間門口,我倆不小心撞在一起。我看她有點不省人事,問她話也不答,我也不知道她是哪個包廂的,就把她送到酒店了。”
頓了頓,薑冽補充道:“藍灣酒店,就在飯店對麵。”
吵死了。
醉酒的蘇雲辭被吵得頭疼,眼皮睜不開,很想睡覺。她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伸手摸到聲音源頭,輕輕按了幾下。
觸感柔軟,但她混沌的大腦此刻分辨不出這是什麼。
薑冽嚥了下口水,僵硬地偏過頭,躲開她的指尖,對著手機那頭輕聲說:“你看你要過來陪她嗎?還是來接她,把她送回家?”
“我過去接她吧,麻煩你把房間號告訴我。”
薑冽語氣中藏著不易察覺的失落:“藍灣酒店2212號房……”
見用手堵不住那道聲音,蘇雲辭雙手撐著薑冽的肩膀,緩緩直起身子,眯著眼看向她一張一合的嘴巴。
視線中的腦袋左右搖晃,重影交錯,看不清楚。蘇雲辭雙手捧住薑冽的臉頰,試圖將她的腦袋固定住。
幾秒後,她將自己的嘴巴直直地貼了上去。
聒噪的聲音消失不見,蘇雲辭有些開心,下意識吮了吮柔軟的唇瓣。
薑冽人還在發愣,臉頰已經燒紅。
反應過來後,她猛地將人推開,聲音提高幾個度,語無倫次:“喂!你乾什麼!”
“你怎麼能亂親人!”
“我跟你說,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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