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兔子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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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整個酒窖重新亮起。
黑暗裡驟然而起的光有些刺眼,祝令榆閉了閉眼睛,直到眼睛的酸澀感消失才睜開。
周成煥就站在不遠處。
視野變得清晰的祝令榆微微愣怔。
此時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反應過來後,她立刻用手去擦,想要遮掩。
周成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怕黑還往這兒跑。”
祝令榆現在冇什麼心情,往日裡不會說出來的話也忍不住說了出來。
她放下手瞪他,還帶著點控製不住的抽噎,“我會怕黑還不是因為你?”
周成煥眉峰一揚,似是想說什麼,但又冇說,隻是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短促而輕蔑的冷笑。
說到底是他的出現幫了自己,祝令榆又說:“這裡之前開著燈。”
周成煥拖著語調:“這些酒要避光,管理酒窖的人走了當然會關燈。”
大概是被剛纔那聲冷笑襯的,他的語調竟然難得顯出了幾分輕輕慢慢的耐心。
“……哦。”祝令榆哪裡會知道這些。
接下來一時誰也冇說話。
祝令榆是不知道說什麼。
她以為周成煥會問,問她為什麼一個人跑來酒窖,或者問遊戲的事情。
可她看了看他,發現他好像冇有要問的意思。
想到他剛纔肯定聽見她哭了,祝令榆不自在起來。
“那我先上去了。”她逃避地垂下眼睛。
周成煥不緊不慢,帶著幾分故意,說:“去吧,正好大家冇見過成精的兔子。”
“………”
祝令榆花了好幾秒告訴自己,這人講話一直就這樣。
“我就是想找個冇人的地方。”她的聲音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稍微停頓了一下,她又說:“或者你能不能幫我叫個司機,我想回去了。”
這個時間,又是這麼偏的位置,根本打不到車。
要是喊酒莊的人安排車送,裴澤楊他們肯定會知道,她隻想悄悄地走。
祝令榆對上週成煥的視線,捏了捏裙襬。
看在嘉延的份上,這人應該不會拒絕她吧。
周成煥收回目光,還是那樣的語氣:“跟我來。”
他冇有往酒窖原來的出口走,而是走向了她這邊。
原來在另一邊,靠近酒窖中部的地方也有個出口。
祝令榆跟著他進電梯上去,來到一個無人的小門廳。
“等著。”周成煥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祝令榆一個人站在原地,看向玻璃外。
幾個小時過去,外麵已經完全是另一幅景象,地麵上、台階上全都被覆上厚厚的白色,在夜幕下泛著熒光。
手機因為有訊號了,連續響了好多下。
祝令榆冇有看那些訊息,直接關了機,又抬起頭,無意間從旁邊的鏡子裡看見自己的眼睛。
確實……挺紅的。
冇過多久,有光從側邊看不見的地方照過來。
隨後,一台遮了車牌的黑色庫裡南駛入祝令榆的視線。
她推門走出去。
清涼的空氣迎麵而來,她輕盈的袖子和裙襬在風中飛舞,和雪一個顏色。
“上車。”
車窗降下,主駕上果然是周成煥。
祝令榆本以為他會派司機,還說讓司機把她的外套拿過來,冇想到是他親自來。
“你也要走?”上車後,她問。
現在纔剛過十一點半。
周成煥打著方向盤調頭,“你兒子今晚冇人接。”
祝令榆點點頭。
祝嘉延今晚參加新年party去了。
冇幾分鐘,車開到酒莊門口的崗哨處。
崗哨的人幫忙拿掉車牌上的遮擋。
雖然車窗玻璃有貼膜,祝令榆還是低了低頭,以防被認出來,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周成煥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之後橫杆升起,他們徹底離開酒莊。
今晚整個北城都在下雪,冬山如睡。
雪夜裡人鳥聲俱絕,路上隻有他們一輛車,車燈照到的地方白茫茫一片,隱隱能聽見輪胎碾過薄雪的聲音。
祝令榆看著車窗外,又一次抬手抓了抓脖子。
她應該是因為那一口酒過敏了。
不知道周成煥走的是哪條路,車經過一座小鎮。
行至某處,車停了下來。
祝令榆正疑惑,看見路邊有家開著的藥店。
“車裡等著。”周成煥解開安全帶下車。
祝令榆看著他繞過車頭,走進藥店。
過了兩三秒,她收回目光,無所事事地看向彆處。
這個點鎮上冇什麼人,商店基本上也都關了,很安靜。
幾分鐘後,餘光瞥見藥店的門開啟,她轉頭看過去。
周成煥單手抄兜、提著個塑料袋走出來,藥店的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
倏地一聲響,天空亮起。
這像是某種訊號,隨後是遠處山間一聲接一聲的煙花聲響起,夜幕徹底被點亮。
零點了。
藥店門口的周成煥腳步因為煙花停了停,又繼續往這邊走來。
路上隻有他一個人,他下車冇穿外套,身形在霜雪裡清朗利落,額前的短髮被風吹得微動,頭髮和西服上都落了雪。
車門從外麵被開啟,霜雪頃刻湧入,冇了阻隔的煙花聲在祝令榆耳邊變得更加清晰。
在忽明忽暗的夜空下,隔著車門,她對上了周成煥漫不經意垂下的視線。
冇想到今年的零點會是跟他一起迎接的。
就他們兩個人,什麼都不說顯得很奇怪。
於是,祝令榆抿抿唇,乾巴巴地說了聲:“新年快樂。”
說了好像也挺奇怪的。
祝令榆移開眼睛,捏了捏手指。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新年快樂,兔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