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你好！我的新鄰居
第 5 章 你好！我的新鄰居！
江城・深夜 23:55
夜色濃得化不開，整棟公寓樓都沉在寂靜裡，連風刮過窗沿都帶著幾分森冷。
何蘇葉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疲憊地靠在電梯轎廂內。外套上還殘留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心底壓著沉甸甸的無力 —— 今晚剛送走一個年輕姑娘，才二十齣頭，花朵一般的年輕，卻在癌症上耗盡了所有精血，最後在家人撕心裂肺的哭聲裡，永遠停在了這個夜晚。
而他依舊無能為力，就像他送走他的母親時一樣。
電梯緩緩上行，數字一層層跳動。
“叮 ——”
門緩緩滑開。
樓道聲控燈他晚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現在卻壞了漆黑一片，隻有電梯內這一點慘白燈光，勉強切出一道細長的光帶，落在走廊上。
而光帶盡頭，他家門前，安安靜靜蹲著一團長發及地的影子。
何蘇葉呼吸幾不可查地一滯。
他在醫院待了這麼多年，見慣生死，膽子不算小，可對這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是有些敬畏之心的。
更何況今晚離世的那個姑娘，化療掉光了頭髮，臨走前，方可歆和李介還特意為她戴上了一頂黑長直假髮……
畫麵在腦海裡一閃而過，後背莫名泛起一絲涼意。
電梯門緩緩合上，光瞬間消失，走廊重回一片漆黑。
他穩了穩心神，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詭異的恐懼，擡手開啟手機手電筒。
一道明亮光柱刺破黑暗，穩穩射向門前。
他聲音平靜，帶著幾分職業性的溫和：
“您好？請問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
光束裡，那團 “影子” 動了。
長發滑落肩頭，付孟知迷迷糊糊擡起頭，眼底還蒙著一層未醒的倦意。跨國航班倒時差本就痛苦，在漆黑走廊裡等著物業送鑰匙，等著等著，竟不知不覺眯睡了過去。
“啊…… 沒有呀，這是我家啊！哦！我不常回來，鑰匙存在物業了，他們等會兒給我送過來。”
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一點都不嚇人。
何蘇葉提著的心，瞬間落了半截。
付孟知這纔看清眼前站著的男人，連忙撐著地起身，還以為自己擋了人家的路，連連道歉：
“抱歉抱歉，是不是擋著你回家了？我馬上挪開。”
她起得太急，連日疲憊加上低血糖，眼前驟然一黑，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冰冷地麵栽去。
“小心！”
何蘇葉幾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人穩穩拉住。
指尖觸到一片溫熱柔軟，他徹底鬆了口氣 ——
是人，就好。
“慢點，別慌。”
他半扶半攙著她，讓她輕輕靠在牆上，又示意她緩緩坐下，“先閉眼，用鼻子深吸氣，嘴巴慢慢呼氣。”
男人指尖溫熱，力道輕柔，精準按在她太陽穴與風池穴，順時針緩緩揉按。
指腹溫度透過麵板滲進來，眩暈感一點點散去，心跳也漸漸平穩。
付孟知緩緩睜開眼，睫毛輕顫，眼底還泛著一點因不適而起的水光：
“謝謝你啊，我好多了。”
“不用客氣，你這是體位性低血壓，以後久蹲別猛起。” 何蘇葉收回手，聲音溫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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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手開啟自家房門。
暖黃燈光一瞬間傾瀉而出，驅散了走廊的陰冷漆黑。兩人都下意識眯了眯眼，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
何蘇葉一轉身，撞進一雙乾淨透亮的眼睛裡。
姑娘就坐在地上，仰頭看他，素白小臉沒上什麼妝，卻清麗得驚人，一雙眼水汪汪的，像盛著星光，比屋裡的燈還要晃眼。
他愣了一瞬，脫口而出：
“先進來坐一會兒吧。”
話說出口才覺不妥，連忙補充：
“我是說，門開著，你聽見物業來了再出去。外麵又黑又冷，你一個人不安全。”
付孟知確實累極了，睏意和疲憊壓得人擡不起眼皮，猶豫一秒，便老實點頭：
“那…… 那就打擾你了，太謝謝你了。”
“不打擾，都是鄰居，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 何蘇葉笑得溫軟，像春風拂過湖麵。
他看著她乖巧坐在沙發邊緣，行李箱還警惕地抵在門邊，眼底不自覺掠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姑娘，看著軟呼呼的，倒是不缺心眼。
“喝點這個吧，雪梨枇杷水。” 他將一碗溫熱的湯水遞過去。
付孟知小口抿了一口，清甜潤喉，尾調帶著一絲極淡的草藥香，眼睛瞬間亮了亮：
“謝謝…… 你是醫生？”
何蘇葉倒水的手一頓，回頭看她，眼底帶笑：
“怎麼看出來的啊？”
“剛才你幫我按穴位，手法特別專業。”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數，聲音清脆，“家裡有淡淡的草藥味，這水裡一般人隻放水果，你還加了生津止渴的中藥。”
說到最後，她狡黠一笑，眼底閃著小小的得意：
“最重要的是 ——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何蘇葉被她逗笑，把杯子輕輕放在大理石檯麵上，雙手支撐在島台上，神情慵懶的倚在料理台邊，身姿清挺。
暖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鼻樑高挺，唇線清晰，明明是極有攻擊性的長相，偏偏氣質溫和如竹，一笑便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那這位偵探小姐，能不能猜得出，我是哪個科室的？”
付孟知有剎那失神。
這位新鄰居，也長得也太出色了點吧。
多看兩眼，連剛才離家的委屈都淡了幾分。
她很快回神，彎眼笑道：“科室我可猜不到，但我猜，你應該學的是中醫。”
“真聰明，猜對了。” 何蘇葉輕笑出聲，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你鄰居，何蘇葉。江中一院腫瘤科，偶爾也在小區門口的中醫院坐診。”
“付孟知。” 她伸出手，指尖素白纖長，笑容乾淨又明亮，“剛回國，暫時無業遊民。何醫生，以後請多多關照。”
何蘇葉輕輕握住她的手，溫度微涼，觸感柔軟。
他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聲音溫和清晰。
“多多關照，我的新鄰居。”
短暫的相握後，何蘇葉禮貌地鬆開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微涼。
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之間，驅散了深夜的疏離，空氣裡隻剩淡淡的草藥香與雪梨水的清甜，安靜又柔和。
他看著付孟知眼底的倦意散去，不再是剛才迷迷瞪瞪的模樣，才笑著開口：
“吃晚飯了嗎？要是沒吃，要不要來點？”
說著，他轉身走向廚房，拉開儲物櫃，拿出兩桶泡麵，回頭朝她揚了揚，語氣隨意又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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