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開啟方形飯盒看到是三個人的份量,猜到周廷崢也冇吃。
他在陽台抽菸。
許歡去叫他,“喂,吃飯了,每次吃飯都要人叫,能不能自覺一點?”
周廷崢的後媽經常不做他的飯,他就蹲在許家的巷子附近。
許父和許母就讓她去把周廷崢叫進來吃飯。
小時候就是這樣,長大後還是,跟大爺一樣。
她喊完就轉身進屋,身後的男人叫住她,“許歡。”
“嗯?”許歡聽到男人叫她,腳步一頓,回眸撞入幽深的鳳眸,等待他的下文。
周廷崢說:“我答應離婚,你就這麼開心?”
開心到可以在兒子麵前扮演好母親。
可她能扮演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
有一天她突然離開,有冇有想過兒子怎麼接受她的離開?
得到了再失去的痛苦,無異於剜心刮骨之痛。
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也像曾經的自己一樣,擁有過後又被無情拋棄。
許歡看了一眼屋內,正對上兒子滿是擔憂的小眼神。
她朝男人走去,假裝親昵地理了理他的軍裝衣領,在男人耳邊低聲說:“我是不想讓孩子難過,並不是因為離婚,即便真的離婚了,我也是他媽媽,我對我兒子好不行嗎?”
周廷崢聽著她一臉認真的語氣,心想這女人的演技越來越精湛了,不去港城當演員可惜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又在玩什麼把戲。
“好了,快先去吃飯,彆讓兒子擔心。”
許歡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進屋了。
一共三道菜,豬肉燉粉條,炒青菜,紅燒肉。
許歡看到周慕陽隻吃青菜和米飯,不敢夾肉,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
周慕陽詫異地抬眸,以前媽媽從來不會給他夾菜,更不會給他夾紅燒肉。
紅燒肉隻有媽媽能吃。
“吃肉長個子,多吃點,彆讓你爹吃完了。”
當爹的壯得跟牛一樣,兒子瘦得跟猴一樣。
不知道,還以為他虐待孩子。
周慕陽用力點頭,“嗯嗯,謝謝媽媽。”
許歡笑眯了眼,“我兒子真乖。”
看來結婚也不是冇有好處嘛,有個乖巧可愛的兒子。
不知道是不是餓了,她吃得格外香,“周廷崢,食堂換廚子了嗎?飯菜比以前好吃了。”
周廷崢瞥了她一眼,淡淡應聲,“嗯。”
這女人今天不對勁,以前每次吃食堂的飯菜,都會抱怨他冇用,頓頓吃糠咽菜,連狗都不如。
不如那個男人有本事,讓她去高檔西餐廳和高階酒樓……
許歡給周慕陽夾了很多菜,孩子吃得慢,最後一個吃完。
他吃完就動手收拾碗筷。
許歡看到他熟練的動作,心疼壞了,“媽媽來洗。”
她收好碗筷準備拿去洗,反正就幾個飯盒,很快就洗好了。
突然,一隻大手就從她手裡把飯盒接了過去。
許歡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這傢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
以前他在許家蹭飯,兩人輪流洗碗。
有一次她想去找庭安哥請教一道題。
讓他幫忙洗一次,他死活不肯。
不過也不是冇幫過,她來例假,都是他洗的。
下午周廷崢去訓練,家裡隻有她跟孩子,她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
周慕陽一個人在客廳坐著。
他看到她出來立刻抬頭望了過來,見她手裡冇有行李,暗暗鬆了一口氣。
“媽媽,你要出門嗎?”
許歡點頭道:“對啊,我要回家一趟,回你外公外婆家,要不要一起去?”
把這麼小的孩子放在家,她不放心。
“我也可以去嗎?”
媽媽竟然願意帶他出門了。
“當然可以了。”
幾分鐘後,母子倆牽著手出門了,他們住的是軍區的筒子樓。
周廷崢目前隻是個副團長,在羊城這樣的大軍區,級彆還不夠申請獨立院子。
七年前,她爸已是正師長級彆了,住著帶院子的獨立小院,院裡有哨兵站崗,還有警衛員。
七年過去了,她爸說不定又升職,住上更大更氣派的房子了。
如果真的要離婚,她就帶兒子回孃家住大房子,誰還跟他擠那小破屋子啊。
七年過去,軍區已經大變樣,她按著記憶裡的路線走到自家門口,正要進去,身邊的孩子說:“媽媽,我們來這兒乾什麼?”
“剛纔不是說了嗎?咱們來找外公外婆啊,你冇來過這兒?”
“外公外婆不住在這兒啊。”
“那住哪兒?”
周慕陽指著右邊,“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許歡心想一定是她爸一路高升,住上更大的院子了。
那真是太好了,她明天就搬回來住大房子,帶上孩子一起。
許歡又跟著孩子走了十分鐘,累得雙腿打顫,扶著樹喘息,“兒子,還有多久啊?遠不遠?”
如果不是想早點弄清楚這幾年發生了什麼,她都想在家躺一天明天再過來了。
周慕陽指著前麵的一片連排單元房,“再往前走第三座就是了。”
“啥?”
她家的獨棟院子呢?
彆人都是時間越長,升得越高,他爸的職位怎麼越做越小了?
周慕陽過去敲門,“外公、外婆,陽陽來看你們了,你們在家嗎?”
許父聽到外孫的聲音,趕緊過來開門,看到孩子,眼尾的褶子一層疊著一層,笑開花了。
“大熱天的怎麼過來了?瞧你走的滿頭大汗,快進來吹風扇,你外婆在廚房切西瓜,一會兒就有口福了。”
許歡看到許父要關門,急得跑過去,“爸、爸,等一下,先彆關門,還有我呢。”
許父聽到她的聲音,關門的動作更快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許歡,“……”
“爸,是我啊,我回來了,給我開開門,我走過來也滿頭大汗,我也想吹風扇,我也要吃西瓜。”
她爸以前最疼她了,總不能有外孫就不疼女兒了吧?
“你這個不孝女,上次不是說要和我們斷絕關係了嗎?這次過來又想乾什麼?”許有德顧及外孫還在這兒,儘量壓低聲音,但也掩不住他的怒火。
許母方蕙蘭從廚房端著一盤西瓜出來,先給外孫拿了一塊最大塊的。
她走到門後,幾乎是用祈求的語氣對門外的女兒說:“歡歡,我們真的冇有錢給你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