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點,沈硯清站在了阮棠家樓下。
老小區,外牆有些斑駁。
阮棠家陽台上養了幾盆綠蘿。
他擡頭看了看那個陽台。
綠蘿還在,但窗戶關著,看不出有沒有人?
沈硯清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給她發訊息:【我在你家樓下,下來見一麵】
訊息傳送過去後,他靠到路邊的梧桐樹上,等著。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他手機響了。
是阮棠打過來的。
“沈硯清?”她的聲音帶著驚訝,還有一絲慌亂,“你怎麼來了?”
沈硯清沒回答,隻是問:“你在哪?”
“我……”阮棠頓了一下,“我跟奶奶回鄉下了,不在市裡,你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就來了?”
沈硯清的心往下沉了一點。
“哪個鄉下?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阮棠的聲音更急了,“這邊特別偏,你找不到的,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市裡再聯絡你,好不好?”
沈硯清沒有說話,呼吸粗重了幾分。
他握著手機,望著通往她家的巷子口。
然後他看見了……
巷子口,一位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太太正慢慢走出來。
她拎著一個袋子,像是剛從阮棠家出來。
他認識,老太太是阮棠的奶奶。
沈硯清的手機從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螢幕碎了。
但他顧不上。
這一刻,他的世界天旋地轉!
阮棠騙了他!
他非常確定!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清俊的臉頰上滑落。
所以……這些天的恐慌,並不是他的胡思亂想。
“小夥子?”阮棠奶奶的聲音溫和慈祥,“怎麼了這是?”
沈硯清擡手抹了一把臉頰,才驚覺自己哭了。
“沒事,奶奶。”他開口回答,聲音啞得不像樣子,“手機摔碎了。”
阮棠奶奶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台螢幕碎裂的手機,心疼地“哎呦”一聲:“這可摔得不輕,別哭別哭,小夥子,手機壞了可以修,人沒事就好。”
她從隨手拎著的包裡翻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給他。
沈硯清接過紙巾,擦了擦臉,“謝謝奶奶。”
阮棠奶奶沖他笑了笑,目光慈祥:“你是這附近的?沒見過你啊。”
沈硯清喉嚨滾了滾。
“我是阮棠的高中同學,放假出來閑逛,她呢?在家嗎?”
阮棠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道: “棠棠沒回來,這孩子暑假在京市,說有事要忙。”
沈硯清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疼又悶。
沒回來?
她說她回青城了。
她說陪奶奶回了鄉下……
“小夥子?”阮棠奶奶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白?”
沈硯清扯了扯嘴角,努力擠出一個笑。
“沒事……可能是……有點中暑。”
阮棠奶奶點點頭,又絮叨了幾句“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多喝點綠豆湯”之類的話,然後慢慢走遠了。
沈硯清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蒼老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
他低頭,撿起那台螢幕碎裂的手機。
碎了!
像他現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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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沈硯清坐上了回京市的高鐵。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田野、村莊、城市,一幀一幀掠過。
車廂裡很安靜,有人在睡覺,有人在看手機,有人在小聲聊天。
沈硯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臉轉向窗外。
沒有人看見他的眼淚。
一滴,兩滴,三滴……
他擡手去擦,卻越擦越多。
騙子!
阮棠這個大騙子!
沈硯清難過地將臉埋進掌心,肩膀輕輕顫抖。
車廂裡很安靜,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
窗外的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很美,很溫暖。
但他隻覺得冷。
從裡到外,冷得發抖。
**
晚上九點,沈硯清回到京市。
他走出火車站,站在廣場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趕路,有人笑著打電話報平安,有人牽著孩子的手慢慢走遠。
隻有他,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最後他打車去了學校附近那條小吃街。
那裡有一家大排檔,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他和陳哲來過幾次。
“老闆,一箱啤酒。”他在角落的塑料凳上坐下。
老闆認得他,笑著打招呼:“小沈啊,好久沒來了!一個人喝?”
沈硯清“嗯”了一聲。
啤酒很快端上來,沈硯清開了一瓶,仰頭灌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胃裡一陣翻滾。
但他沒停,一瓶接一瓶,像要把自己灌醉。
手機螢幕碎了,但還能用。
十點,十一點,十一點半。
他喝掉了大半箱,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給陳哲。
“陳哲……”他的聲音已經醉的有些含糊,“出來喝酒。”
電話那頭靜默了兩秒。
陳哲的聲音帶著驚訝,“你在哪?這都幾點了?”
“學校外的大排檔。”沈硯清舌頭有些打結,“你過來。”
陳哲“嘖”了一聲,最終還是不放心他,“你等我。”
掛了電話,陳哲看向身邊的林薇薇,她挺著大肚子靠在床頭,正在看手機。
預產期隻剩兩周了,她最近睡不好,經常半夜醒著。
“薇薇,沈硯清那邊好像喝多了,我不太放心……”陳哲也知道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將一個快生的孕婦一個人留在家裡挺危險的。
“你去吧,我沒事,醫生說要生的話會有前兆……”
“可是你……”
林薇薇打斷他,“叫阮棠過來陪我,沈硯清喝醉了,總得有人照顧。”
陳哲看著她,眼淚都快溢位來了。
“媳婦兒,你真好!”說著他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林薇薇拍了他一下:“少廢話,趕緊的,打電話讓阮棠過來,然後你去陪沈硯清。”
阮棠半夜接到電話以為林薇薇要生了,還沒等陳哲往下說,便開始穿上衣服。
“阮棠,”陳哲的聲音有些急,“你去我家陪一下薇薇,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哦,好的,我馬上過去。”阮棠穿好衣服,便往宿舍外沖,很是熟練地從一樓陽台翻了下來。
直覺告訴陳哲沈硯清喝多了與阮棠有關。
除了阮棠,他想不到能讓沈硯清失控的事情。
所以便沒敢跟阮棠提沈硯清喝酒的事情,出門前也囑咐林薇薇別說,等他先弄清楚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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