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很安靜。
沈硯清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然後擡起頭，看向張語桐。
他的眼神一瞬間沉冷了下去，沉冷地讓張語桐心裡有些發毛。
“張語桐，你是不是我爸在國內真能一手遮天了？即便是能一手遮天，不還有國外嗎？”
“是不是覺得我沈硯清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就得靠你施捨，被你威脅了？”
張語桐麵色微變。
“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沈硯清打斷她，唇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趁人之危？落井下石？還是覺得我拒絕聯姻，你終於有機會報復回來？”
張語桐的小臉瞬間漲紅：“沈硯清，我是真心想幫你！”
“真心？”沈硯清重複這個詞，語氣裡的嘲諷更深了，“你的真心，就是拿錢換感情？”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張語桐，我告訴你，我沈硯清就算窮到去大街上要飯，也不會用感情換錢，更不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用你的錢，你不配！立刻馬上滾！”
張語桐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慘白。
“你……”她站起身，手指攥緊，指節泛白，“沈硯清！你會後悔的！”
沈硯清已經轉身先一步走出了會議室，全身上下冷的能凍死人！
聽到她的話，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她。
冷厲的眼神讓張語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後悔？”他冷笑，“張語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顧忌兩家顏麵，那天在宴會上沒當場明確否掉我爸媽的有意撮合！讓你產生了不該有的幻想！”
他推開門，大步踏出會議室。
身後傳來張語桐氣急敗壞的聲音：“沈硯清！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
張語桐走出沈硯清的公司，便將那份投資意向書撕碎扔進了垃圾桶裡，眼底湧動出猩紅瘋狂的紅。
她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從小到大，她要什麼有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可偏偏是沈硯清，偏偏是這個人，一次次讓她難堪，一次次把她的真心踩在腳下。
她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喂，爸，”她的聲音因氣憤而發抖，“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電話那頭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桐？怎麼了？”
“沈硯清那個公司，”張語桐咬著牙切齒道，“我要它徹底完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語桐，你可想好了，這樣你們一點可能都沒了……”
“我想好了。”張語桐打斷他，“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
掛了電話，她大口喘了幾口氣，眼淚簌簌落了下來。
“沈硯清……你等著！”
**
阮棠得知沈硯清融資失敗，是在三天後。
上午十點多，林薇薇打電話來，聲音有些虛弱：“棠棠，你能陪我去趟醫院嗎？我不太舒服。”
阮棠二話不說，請了假就往她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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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到的時候，她正蜷在沙發上，臉色有些白。
“怎麼了？”阮棠扶她起來。
“肚子一抽一抽地疼，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林薇薇撐著站起來，“陳哲公司最近挺忙的，他們在加班加點加速進行設計……”
阮棠打斷她：“好了，別說了，還能走嗎？我們先去醫院。”
林薇薇點點頭，“能，那個包你幫我拿一下，病例什麼都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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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產科門診外排著長隊。
林薇薇靠在阮棠肩上，小聲道：“棠棠，你對我真好。”
阮棠被她逗笑：“說什麼傻話。”
等待的時候，林薇薇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皺，接起來：“喂，媽……”
阮棠在旁邊，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焦急的聲音：“薇薇，我問你個事，你得跟媽說實話。”
“媽，什麼事啊？”林薇薇聽著陳哲母親焦急的語氣，莫名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陳哲是不是在外麵惹什麼事了？他昨晚打電話過來，說要跟他爸說借一千萬。我問他是幹什麼用？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後來隻說是他和硯清弄的那個公司缺錢，多一句也不解釋。”
林薇薇喉嚨滾了滾，下意識看了阮棠一眼：“媽，這個……”
“你別糊弄我！”陳母急得聲音抖了起來，“硯清那孩子我很清楚，向來穩重，陳哲當初要三百萬說要與硯清一起創業，我們資助了他。”
“一千萬不是拿不出來，這才沒多久，他又要一千萬，一定是陳哲在外麵惹了什麼禍，拿硯清當藉口騙家裡錢！”
“不是的，媽，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母的聲音充滿擔憂，“薇薇，陳哲四肢發達，腦袋雖然還可以，但過於單純，你要是知道什麼，一定要告訴媽啊！”
林薇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怎麼解釋？阮棠正在她身邊呢！
說沈硯清確實缺錢？
說他家裡斷了他經濟來源？
說他現在正在四處借錢生活？
陳哲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她別告訴阮棠的。
“薇薇？”阮棠的聲音忽然響起，“我去幫你列印一下報告單，剛才護士說可以取了。”
林薇薇看向阮棠，她已經站起身，看不出什麼異樣。
又或者說，她看出她在她身邊，有些話她不好講。
“好……”林薇薇點點頭，看著阮棠走遠，才繼續對電話那頭說，“媽，你聽我說，不是陳哲惹禍，真的是沈硯清那邊……”
她壓低聲音，匆匆解釋了幾句。
阮棠走到走廊拐角處，停下腳步。
列印檢查報告的時間還沒到。
她背靠著牆壁，指尖一點一點收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走廊裡人來人往，護士推著葯車經過，家屬攙扶著病人走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靠在牆邊的女孩。
過了很久，她才睜開眼。
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她轉身，走向報告單印表機，掃碼，列印，然後拿著那張單子往回走。
回到林薇薇身邊時，她已經掛了電話，正一臉焦急地四處張望。
看到阮棠過來，她連忙站起來：“棠棠，你剛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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