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握緊手機,指尖冰涼。
這些話她聽了好多年了,她很怕自己忍不住,說其實她爸那個小三也住別墅開寶馬。
但她現在不能,她還沒養自己的能力,也沒養她母親這朵菟絲花的能力。
“媽,”她打斷母親 “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李美麗笑了,“別天真了,看看你爸當年學習也不差,錢賺回來了嗎?”
她頓了頓,聲音低柔了幾分,“棠棠,媽是為你好!趁年輕,挑個好的,別像媽這樣……”
她沒說完,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阮棠,起身離開了書房。
門輕輕關上。
阮棠坐在原地,很久沒動。
手機在掌心震動,她低頭看……
沈硯清發來的資訊:【剛才怎麼了?】
她盯著那行字,想起母親的話,想起父親越來越少回家的夜晚。
最終,她慢慢打字回復:【沒什麼,我媽進來給我送水果,順便說了幾句話】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甜得發膩。
【說什麼了?】
【發現了?】
沈硯清連發了兩條過來。
阮棠盯著他發的訊息抿了抿紅唇,然後指尖顫抖回他;【沈硯清,對不起,我們還是算了吧】
她盯著發過去的文字,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砸在手機螢幕上,模糊了字跡。
**
深夜,青城建築設計院的副院長辦公室裡,阮建國正對著電腦螢幕發獃。
螢幕上是一張設計圖,但他眼前浮現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笑臉……他的小師妹,也是他八歲兒子的母親。
手機震動,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來。
“兒子說想你。”電話那頭的女聲溫柔,“兒子……國慶我們一家三口一同出遊的願望可以實現嗎?”
阮建國看著桌上全家福照片裡笑容燦爛的妻子和女兒,喉嚨發緊。
**
深夜的青城人民醫院,住院部三樓心內科病房格外安靜。
阮棠坐在306病床邊的椅子上,望著奶奶沉睡中蒼白的臉。
奶奶是突然頭暈嘔吐送來的,診斷是高血壓危象,需要住院觀察一週。
情況已經穩定,這是住院的第三天。
她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沈硯清:【病房號?我在青城人民醫院】
阮棠看了眼熟睡的奶奶,躡手躡腳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她發出去那條算了的訊息後,沈硯清便沒再回復。
沒想到他居然來了青城。
【外麵很冷,阮棠】
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來;【A樓306】
過了沒一會兒,她看到沈硯清走出電梯,手裡拎著補品。
走廊的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令風塵僕僕的他看上去如月光般溫柔。
“你怎麼來了?”
等沈硯清靠近,她小聲問他。
他換了身黑色的運動裝,頭髮微亂,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是匆忙趕路沒休息好。
“你說呢?”沈硯清淡睨著她,“照片不想讓我刪了?”
他冷硬的語氣中暗含了七分委屈。
阮棠還沒開口,隻是輕嘆了口氣,他便打斷了她,轉移了話題,“你奶奶怎麼樣?”
“血壓降下來了,醫生說再觀察三四天便能出院了。”阮棠也沒有堅持那個話題,如實回答他。
沈硯清塞給她一杯溫熱的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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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垂下頭,眼球有些發熱。
深夜的醫院,他一個人跨越幾百公裡趕來。
喝完奶茶,沈硯清接過去扔到了垃圾桶裡。
“你回去吧。”阮棠不確定沈硯清家在青城的房子還在不在,隻生硬地吐出這四個字。
沈硯清被她氣笑:“阮棠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她抿著紅唇並不言語。
“我不走,在這陪你。”沈硯清說著,輕輕推著她的肩往病房走。
“你睡,我坐在這看著。”他的語氣裡有種不容拒絕的溫柔。
阮棠被他半推按在陪護床上。
“睡吧。”沈硯清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背對著她。
阮棠躺下,側過身看著他的背影。
白天的焦慮和疲憊在這一刻忽然消散了許多,眼皮越來越沉。
朦朧中,她聽見沈硯清輕聲說:“睡吧,我在。”
**
第二天上午,阮棠被護士查房的聲音吵醒。
睜開眼時,天已大亮,奶奶正靠在床頭喝粥,母親李美麗坐在床邊削蘋果。
而沈硯清已經不見了。
“醒了?”李美麗看了女兒一眼,表情複雜,“陪床有那麼累嗎?比你奶奶睡的都沉。”
阮棠尷尬坐起身,她這幾天都沒睡好,沈硯清在令她很安心,不知不覺便沉睡過去了。
“好了,趕緊回家睡去吧,晚上還要來陪。”李美麗嘆了口氣,“你爸也真是的,奶奶病這麼嚴重,也不知道來看看。”
阮棠看向她奶奶,奶奶沖她擡了擡下巴,“棠兒,回去吧,好好休息,奶奶已經沒事了,也跟你爸說一聲,不打緊,讓他好好工作。”
阮棠唇瓣動了動,最終抿緊紅唇,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父親,母親雖然嘴上抱怨,可她能看出來,心中一直仰望愛著父親的。
她奶奶也是,農村婦女,覺得兒子學習好,有出息,每天出去工作很辛苦。
從來都報喜不報憂的。
若不是她初三那年發現父親有了外遇。
她也會覺得他父親是個特厲害,是她的榜樣。
在那之前,她都為有一個這般優秀的父親而自豪和驕傲。
到頭來……就是個道貌岸然的鳳凰男。
**
阮棠推開家門時,家裡空蕩蕩的。
她走進自己的房間,準備拿換洗衣物沖個澡。
拉開衣櫃,一個舊紙箱從頂層滑落,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是她高中時的課本和筆記。
阮棠蹲下身收拾,手指碰到那本熟悉的深藍色數學筆記本。
她拿起來,隨手翻開。
裡麵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解題步驟,記錄著她和沈硯清較勁的三年。
翻到高二下學期那一部分時,一張泛黃的紙條從夾頁裡飄落。
不是原紙條,而是拓印的影印件。
但字跡清晰可辨:【第37頁第三題,你的解法繞遠了,用柯西不等式更簡單,步驟我寫在背麵】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那是高二下學期的某個午後,數學周測後她趴在桌上生悶氣。
又比沈硯清低兩分。
從洗手間回來時,發現桌上攤開的筆記本裡夾了這張紙條。
當時她覺得是挑釁,氣得把紙條揉成一團扔了。
可晚上回到家寫作業時,對著那道題苦思冥想,又後悔扔了那張紙條。
因為她的解法確實太繁瑣。
可現在,為什麼會有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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