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他知道嗎？
棉棉一直留意觀察著江予安的表情。
“又在看這個？”江予安語氣平淡，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繼續擦頭髮，“國外醫療資源不發達的地方就會有這種情況出現，你怎麼看？”
棉棉眼睛亮晶晶的：
“我覺得這樣很美，在自己家裡，在最愛的人身邊，在熟悉的環境裡，迎接寶寶的到來......”
江予安瞥了一眼螢幕：
“美不美是主觀感受，但我認為這是極不負責任的，更多是醫療資源分佈不均或特定文化信仰下的無奈之舉。”
棉棉有點啞口無言，但視訊裡那種溫暖親密的氛圍，還是很讓她心動。她癟了癟嘴，有點沮喪地合上電腦：
“知道了，江醫生，你說得對。”
聽出她話裡那點小情緒，江予安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等你真到了要生的時候，我會儘我所能，給你提供最安全舒適的環境，但前提一定是在醫院裡。而你想要的那些，被愛包圍、從容、溫柔......我也會儘量給你。”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把腦袋往他溫熱的手心裡蹭了蹭。
話題不知怎麼又轉到了江予安的職業本身。
棉棉忽然想起什麼，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帶著點好奇和探究，小聲問：
“學長，我有個問題，可能有點冒犯，但你天天在產科，看那麼多......呃，分娩的過程，會不會對那方麵......有點影響？”
她問得含糊，眼神是純粹學術探討的好奇。
江予安措手不及，差點被口水嗆死：
“紀棉棉，你的腦子都在想什麼？”
棉棉的眼神很真誠：
“你想啊，你每天看到的女性身體，都是處於疼痛的、流血的、變形的狀態。看多了，會不會覺得冇那麼有吸引力啦？”
江予安深吸一口氣。
“首先，我是醫生，不是嫖客。我在產房裡看到的是病人，不是女人。這兩者之間有本質區彆。”
“對我來說，分娩不是性，不是美，不是藝術，是工作。就像法醫看到屍體不會害怕，殯儀館化妝師看到死人不會做噩夢。不是我冷血，是專業訓練讓我們能夠遮蔽掉那些情緒。”
“其次，糾正一個誤區，正常分娩是助產士的工作，我隻處理難產和危急重症。”
“產科分很多亞專業，普通產科、母體醫學、胎兒醫學等。我主攻的是產科危急重症方向，平時接觸的是那些妊娠期高血壓、重度子癇前期、胎盤植入、產後大出血等嚴重併發症病人。這些病人，大部分連**試產的機會都冇有，直接剖宮產。”
“我一天的工作，大部分時間在門診、手術室、寫病曆、處理併發症，而不是守在產房裡看人生孩子。”
他難得說這麼長一段話，棉棉能聽出那平淡語調下的真誠。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纔那個問題過於狹隘了。
“對不起啊學長，我問了個傻問題。”棉棉小聲道歉。
“你才知道自己傻啊！”江予安毫不客氣地接受了她的道歉，“我做了產科醫生後，更加清楚地認識到，擁有一個健康的伴侶，共同經曆和創造生命，是多麼珍貴和需要感恩的事情。”
“一個人，用她的身體，承載另一個生命，然後在某一天把這個生命帶到世界上來，簡直是奇蹟。”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
“不過，既然你提到了，我倒是很好奇，某位小朋友無意中見過這麼多人的分娩，會不會對她自己的性趣有什麼影響？”
棉棉又臉紅了。
他知道嗎？
自己的小小癖好，藏著了這麼久，是不是被他發現了？
從十五歲那年，第一次在公交車上看到那個漂亮大姐姐開始，她就知道自己跟彆人不太一樣。
這個秘密她隻跟金滿說過，金滿當時瞪大眼睛說了句：“你好變態啊！”
然後下一秒就抱住她說：“不過我就是喜歡這麼變態的你！”
從那以後她再也冇跟任何人提過。
他會覺得自己變態嗎？棉棉的心懸了起來。
江予安將她輕輕帶進懷裡，低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麵板上，聲音蠱惑的沙啞和一絲笑意：
“害羞什麼？這又冇什麼大不了。學術上，這有專業名詞，叫生育崇拜，不算病理，隻是一種相對少見的性偏好或審美傾向。”
“產生的根源可能很複雜，或許與你早期的性彆啟蒙經曆、對生命的好奇、對母性力量的認同有關......它讓你對懷孕分娩的過程產生超越常人的關注和興奮。”
他每說一個詞，棉棉的身體就更僵硬一分，耳朵紅得能滴血。
這是她隱藏最深的秘密，此刻卻被他用如此冷靜、專業，甚至帶著點剖析意味的語氣，**裸地攤開在燈光下。
“您彆說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江予安感覺到懷中身體的輕顫，他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裡，大手輕輕撫過她單薄的脊背，像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再次開口，聲音多了幾分平時罕見的溫柔：
“紀棉棉，聽好。你的這個癖好，或者叫特殊關注點，在我這裡，不是怪癖，不是需要被治療的問題。它隻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理解世界、感受生命的一種獨特方式。甚至，它間接引導你走向了記錄和呈現分娩之美的道路，讓你拍出了《入世》那樣的作品。”
他語氣變得鄭重：
“但是，你必須分清楚，審美上的欣賞、記錄上的專注，與現實中的生育決策、醫療選擇，是兩回事。你不能讓前者影響後者的理性判斷。”
“就像你喜歡看家庭分娩視訊，覺得美，但真到了你自己生的時候，你必須百分之百信任並遵循最科學的醫療方案。明白嗎？”
棉棉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一種巨大的、混雜著釋然、被接納的安心，隨著眼淚湧了出來，濡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他冇有嘲笑，冇有鄙夷，冇有把她當成怪胎，反而用一種冷靜又包容的方式，接納了她最隱秘的角落，並給了她最清醒的告誡。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應道。
江予安感覺到胸前的濕意，身體放鬆下來。他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冇再說話，隻是那樣靜靜地抱著她。
棉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完完整整地接受你，包括那些你以為自己不正常的部分，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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