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江予安愛紀棉棉
“放屁!”趙老師氣得渾身發抖,根本不信,“棉棉那麼乖,會說這種話?!肯定是你欺負她了!”
趙老師奪過江父手裡的菜刀,劈頭蓋臉地就要朝跪在地上的兒子砍過去。
江予安一邊躲,一邊對著棉棉大喊:“你快說話啊!”
棉棉看著盛怒的趙老師,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平靜開口:
“趙老師,是我的意思。我想請學長跟我生個孩子。”
客廳裡,落針可聞。
趙老師舉著菜刀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暴怒和心疼凝固成一種極其複雜、難以形容的表情。
江父臉上的愕然變成了深思。
跪在地上的江予安,則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隻剩下一臉麻木。
許久,趙老師纔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地問:“棉棉......你、你說什麼?為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棉棉輕輕拉住趙老師因為激動而冰涼顫抖的手,扶著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用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將她的病、醫生的診斷、以及那篇最新文獻提到的妊娠療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包括她的劇痛、她對喪失生育能力的恐懼,以及那個充滿爭議的倫理問題。
作為紀麗香的閨蜜,趙老師對棉棉媽媽當年的痛經和生育後的痊癒是知情的。
此刻聽到棉棉的病情和那個德國醫生的觀察,她心裡竟奇異地生出了一絲的宿命感和微弱的理解。
從情感上,從對棉棉的心疼上,她能觸控到棉棉做出這個決定時那份絕望中的希望。
可是!理解歸理解,心疼歸心疼!
用這種方式......治療......這成何體統?!
棉棉在她心裡跟親女兒冇兩樣,自己的兒子......跟自己的女兒......
這倫理上、情感上......
趙老師將棉棉緊緊摟進懷裡,心疼地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
“傻孩子,你怎麼這麼命苦,要受這種罪......我們可以一起再想彆的辦法,但你說的這種不行,想都彆想,這太委屈你了......”
棉棉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
“趙老師,我不委屈,其實我挺喜歡學長的。您可千萬彆告訴他。”
說完,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耳根悄悄紅了。
看著棉棉近在咫尺的、還帶著稚氣的小臉,看著她清澈坦白的眼睛,那裡麵的認真和孤注一擲,趙老師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慢慢變成了心痛、憐惜,到最後,是一種混雜著恍然大悟的複雜神色。
原來自己那個傻兒子,不是剃頭擔子一頭熱?
這兩個孩子,竟然互相有情?
可棉棉還這麼小......
而且看予安剛纔那副樣子,他自己可能還冇意識到!
......唉,這可算怎麼一回事呢!
將來怎麼跟麗香交代啊!
她心裡又心疼、又彆扭,眼淚不知不覺就湧了出來。
一直沉默的江父,這時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通透和平靜:
“明華,”他目光溫和地看著哭泣的妻子和被她摟在懷裡的棉棉,“我覺得,棉棉的考慮,有一定的道理。”
“你在胡說什麼!”趙老師猛地瞪著丈夫,彷彿他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江父不躲不閃,繼續說道,語氣沉穩:
“我不是說這個決定不驚世駭俗,但是我們首先要想的是,什麼對棉棉最好。”
他看著棉棉,眼神裡充滿了長輩的慈愛和一絲欣賞:
“棉棉很聰明,也很勇敢。她在為自己尋找出路,不是坐以待斃。不管這個思路有多難接受,隻要它是對棉棉最有利的選擇,我們做家長的,是不是應該拋開那些世俗的條條框框,全力支援她、幫助她?”
趙老師怔住了,看著丈夫,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
可她就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啊!
她抬手捶了丈夫肩膀一下,帶著哭腔罵:
“這種事,你們男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一直跪在地上當背景板、內心經曆著驚濤駭浪的江予安,終於忍不住了,他抬起頭,臉上還頂著巴掌印,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爸!媽!你們就不考慮下我的感受嗎?我的名譽怎麼辦?”
江父平靜無波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兒子,慢悠悠地丟擲了致命一擊:
“你小子母胎單身,寡王一個,有什麼名譽可損失的?”
江予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江父繼續補刀,語氣甚至帶了點好奇:
“再說,你老實交代,你心裡是不是本來就喜歡棉棉?”
江予安猝不及防,臉轟一下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又因為跪久了腿麻踉蹌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慌:
“爸!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然而,他這過激的反應,閃爍的眼神,和那欲蓋彌彰的慌亂,比任何直接的承認都更有說服力。
江父笑而不語。
趙老師也停止了哭泣,看看爆紅著臉、手足無措的兒子,又看看懷裡雖然低著頭、但耳根也紅透了的棉棉,心裡那點彆扭和倫理障礙,好像忽然鬆動了一點。
......如果這兩個孩子是互相有意的,那是不是,就不算完全的糟蹋和委屈?
局勢,在江父一番通透的發言和直擊靈魂的拷問下,發生了微妙的逆轉。
現在,全家唯一還明確表示強烈反對的人,隻剩下江予安自己了。
他梗著脖子,臉還紅著,但眼神恢複了之前的冷硬和抗拒,大聲說:
“我堅決不同意!這太荒唐了!把我當什麼了?工具人嗎?棉棉她還小,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如果她以後遇到了更好的人,她會後悔的!我這是害了她!”
他的話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正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工具人?
是,他反感被這樣物化和利用。
可更深層的是一種近乎恐懼的擔憂。
他怕棉棉隻是一時衝動,怕她因為疾病走投無路纔出此下策,怕她將來痊癒後,見識了更廣闊的世界,遇到了真正讓她心動、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會後悔今天這個荒唐的決定,會怨恨他這個合作方。
他怕自己,會成為她人生中一個無法抹去的、尷尬的錯誤。
可他更不能接受的是,如果這個治療方案必須執行,而物件不是他。
光是想象一下棉棉會去找彆人,會對另一個人提出同樣的合作,會跟另一個人孕育生命,那股尖銳的妒忌和恐慌就讓他感到窒息。
因為......
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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