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足月妊娠分娩後100%治癒
從醫院回來後，棉棉並冇有像江予安擔心的那樣消沉哭泣或自怨自艾，而是以一種偏執的專注，一頭紮進了知識的深海。
在那台江予安送的電腦上，她用學校賬戶登入全球學術資料庫，開始文獻檢索。
F大在購買學術資源方麵向來慷慨，這是學生福利的一部分。
這種罕見病的中文文獻很少，很快被她翻了個底朝天。她又轉向PubMed、GoogleScholar等國際資料庫，用英文檢索詞進行地毯式搜尋。
晦澀的醫學術語看得她眼睛乾澀發痛，她一邊查字典一邊吃力地讀，很快做了一頁生詞表來快速對照。
無意間，她點開了一篇發表於去年、來自德國某大學醫院的病例係列報告摘要，標題是德語，但附有英文摘要。
她的德語僅限於選修課上學到的一點皮毛，那些複雜的德語對她來說簡直像亂碼一樣。
但英文摘要抓住了她的眼球，裡麵寫著：
【足月妊娠後完全緩解】
棉棉的呼吸急促起來，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她迅速將這篇德文論文全文下載下來，又搜尋了相關引用和評論，然後讓電腦幫她全文翻譯。
線上自動翻譯德譯中的水平很捉急，但由於英語、德語同屬日耳曼語係，德譯英的準確度還可以。棉棉努力捕捉著那些醫學碎片：
“孕期高孕激素狀態對異位內膜的抑製”
“子宮體積的極度增大對肌層結構的重塑”
“分娩時宮口充分擴張對病灶物理性清除”
“臨床治癒率100%”......
這確實是一個有效的研究方向，但由於涉及以治療為目的的妊娠這種敏感的倫理問題，相關臨床研究和資料積累非常少，這篇德國論文也是基於一個很小的病例係列得出的觀察性結論，並未被主流學界廣泛接受。
希望，像黑暗中驟然劃亮的一根火柴，雖然微弱，卻點燃了某種近乎瘋狂的念頭。
她立刻將這篇德語論文的PDF檔案，連同自己簡單翻譯的關鍵部分和疑問，一起發給了江予安的微信。
傳送時間是淩晨三點十七分。她不知道他睡了冇有，也顧不上了。
江予安那邊秒回：
【？】
緊接著，顯示：
【對方正在輸入......】
停了很久，最後發來一句：
【收到，睡醒再看。】
以棉棉對江予安那點工作狂屬性的瞭解，他今夜應該是不會睡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棉棉剛上完一節大課，手機就震動了。
是江予安，言簡意賅：
【文章有點意思，但可行性不高。11點校門口咖啡店見麵談。】
棉棉見到江予安時，他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頭髮也有些淩亂，像是熬了個通宵，嘬著一杯冰美式，眼神裡充滿興奮和審慎。
他麵前攤開著列印出來的論文，上麵用紅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坐。”
他示意棉棉，冇多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這篇研究的德文原版和幾篇相關的評述我都看完了，也跟導師討論過，思路很大膽。從純學術角度，這是一個有趣的觀察，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基於人體自身修複潛能的思路。”
他斟酌著用詞。
“從理論上講，並非完全無稽之談。孕期的高孕激素環境確實能強烈抑製子宮內膜異位病灶的活動。”
“子宮為了容納胎兒，肌層會發生極大的拉伸和重建，這個物理過程可能改變甚至抹平一些淺表的、彌散的微小病灶結構。”
“足月**分娩時，宮頸口的充分擴張和產道的擠壓，也可能對位於子宮下段或宮頸附近的病灶產生類似刮除的效果。”
“這幾個機製疊加，對於一些特定型別的、病灶表淺彌散的患者，理論上存在達到臨床治癒的可能性。”
棉棉的心隨著他的話一點點提起來。
“但是紀棉棉，”江予安直視棉棉的眼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醫學不是紙上談兵。這種療法，在目前的醫療倫理和實踐框架下，幾乎冇有可實施性。”
“為什麼？”棉棉有些激動。
“這個方法有個致命的問題。”
“以治療為目的妊娠，涉及巨大的倫理爭議。為了一個尚未被廣泛驗證的治療可能性，讓一個女孩去懷孕生子，這其中的風險、負擔和對未來生活的深遠影響，是難以估量的。醫學的首要原則是不傷害，這種療法走在灰色地帶。”
“那麼江醫生，請問您有不傷害的替代方案嗎？”棉棉忍不住反駁。
江予安沉默了一下，語氣有些無奈：
“老師這幾天聯絡了梅奧、克利夫蘭的幾個老朋友，他們的看法很一致，對於你這種型別的肌層內異症，目前國際上的探索性治療效果並不理想，聚焦超聲消融的複發率高，而靶向炎症通路的生物製劑還停留在非常早期的實驗室階段，距離臨床應用遙遙無期。”
江予安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現代醫學看似發達，但不得不承認，麵對某些複雜的先天性疾病，我們掌握的，可能隻是巨大黑暗世界裡的一點點路。”
......那剩下的黑暗呢？
棉棉想，何不靠自己肉身去趟？
母親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
聽媽媽說，她年輕時也有極其嚴重的痛經，每次來都疼得臉色發白，冷汗直流，甚至暈倒。但神奇的是，生完她之後，那折磨了媽媽多年的劇痛，竟然再也不曾出現。
媽媽曾經抱著她，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說：“我們棉棉啊，是媽媽的解藥。”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宿命感、荒謬感和一絲微弱希冀的顫栗，順著脊椎爬上來。
如果自己的情況，和媽媽類似呢？
如果那個德國醫生觀察到的，正巧就是某種被主流醫學忽略的、隱藏在生命繁衍本能中的自然療法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住她的心臟和思緒。
她開始以一種近乎冷酷的理性，評估這個瘋狂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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