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已經見紅了
一分鐘後，難忍的陣痛似乎過去，陳太太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丈夫身上，對棉棉輕輕點了點頭，口罩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又奇異地混合著甜蜜和期待：
“嗯......我已經見紅了，都說爬樓梯能催產，看來是真的，感覺宮縮越來越強、越來越密了。”
她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氣，“不過也冇事，反正到日子了，該發動就發動吧，順其自然。”
棉棉聽得心驚：“那你們怎麼還不去醫院？”
陳太太輕輕搖頭，手在巨大的肚子上安撫性地摸了摸：
“我線上問過醫生了，見紅之後兩三天才生都是正常的。現在醫院裡聽說很忙亂，床位也緊張，而且那麼多病人，風險也大。我想著，還是在家裡安全點，等疼得規律了，實在受不了了再去也來得及。不行就叫救護車嘛。”
她說得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母性的坦然和堅韌。
可棉棉看著她那沉重到極致的身體，想著她此刻正在經曆的、一陣密過一陣的宮縮，心裡卻揪緊了。
在家等？那得多遭罪啊？
三人繼續往上爬。
剛走到四樓轉角，陳太太的腳步再次猛地頓住。
她整個人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而壓抑的、帶著痛楚的悶哼，身體猛地向前弓去，頭深深地埋進了身旁丈夫的頸窩裡。
她的一隻手死死攥住了陳先生胸前的衣料，另一隻手則用力按住了自己高高隆起、正急劇收縮變硬的腹底。
“呃......嗯......”
細碎而溫柔的呻吟，帶著無法掩飾的痛楚，從她緊咬的牙關中泄露出來，並不大聲，卻像帶著鉤子，緊緊攥住了旁聽者的心。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全部的重量都依托在丈夫身上。
棉棉就站在一步之外，清晰地看到了全過程。
她看到陳太太因為忍痛而瞬間繃緊的脖頸線條，看到她額角瞬間湧出的、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的冷汗，看到她隔著衣物都能明顯看出的、瞬間收縮變硬的腹部輪廓......
更看到陳先生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的反應。
他立刻收緊手臂，將妻子更穩地圈進懷裡，一隻手迅速找到她腰臀連線處，用掌根沉穩地、打著圈按壓揉動，另一隻手則覆上她緊按著肚子的手背，帶著她一起，輕柔地撫摸那痙攣發硬的部位，嘴裡不停地低聲安撫：
“放鬆，呼吸，跟著我，吸氣......對，慢慢吐氣......寶貝，彆怕，我在，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天的溪水，帶著鎮定的力量。
陳太太在他懷裡，像暴風雨中停泊進港灣的小船，雖然依舊隨著疼痛的浪潮顛簸，卻有了最堅實的依靠。
她側臉埋在他肩頭，隨著他的指令，努力調整著破碎的呼吸，那細微的、帶著痛楚的呻吟，竟奇異地染上了一絲依賴和嬌嗔的意味。
棉棉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眼前這個正在承受分娩前奏痛苦的女人，周身彷彿籠罩著一層柔和的、聖潔的光暈。
那因疼痛而蹙起的眉，那被汗水浸濕的鬢髮，那沉重下墜、孕育著生命的腹部，那痛苦中依舊透出的溫柔與堅韌，還有與愛人之間那無聲卻磅礴的扶持與深情......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也無比美麗的畫麵。
那是一種混雜著極致脆弱與無上力量的美，一種關於生命誕生最原始、最神聖的序章。
她看得頭皮發麻，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戰栗的激動和敬畏。
那她偷偷藏在心底多年、羞於啟齒的隱秘傾向，在這一刻，被眼前的景象喂得飽足。她貪婪地吸收著每一個細節，每一絲表情，每一聲喘息，彷彿要將這畫麵刻進腦海深處。
這次宮縮持續的時間似乎更長一些。
到最後，陳太太彷彿不堪重負的樣子，乾脆雙膝著地，挺著肚子跪在了地上。
等一切過去，陳太太終於從陳先生懷裡緩緩抬起頭，長長地、顫抖著籲出一口氣，臉色蒼白如紙，眼裡也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霧，但看向丈夫的眼神，卻柔軟得像要化開。
“地上涼，快站起來。”陳先生心疼地說，手依舊穩穩地扶著她。
陳太太試了試，腿軟得厲害，搖了搖頭，聲音虛軟：
“冇力氣......起不來......肚子太重了......”
“來，手掛我脖子上。”陳先生蹲低身體。
陳太太將雙臂軟軟地環上他的脖頸。
陳先生攬住她的後背，托住她的屁股，稍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扶了起來。
以一種極其小心、儘量不壓迫到她腹部的姿勢。
然後，他冇有立刻上樓，而是就站在樓梯轉角，雙手改而扶住她的骨盆兩側，幫助她站穩，然後帶著她，極其緩慢地、小幅度地左右搖晃著身體。
“這樣會不會好點？”他問，聲音貼著她耳畔。
陳太太整個人靠在他胸前，隨著他的引導輕輕晃動，閉著眼，鼻音濃重地“嗯”了一聲，又帶著哭腔嬌聲說：
“疼......老公......我好疼啊......”
“我知道，我知道，很快就不疼了，寶寶出來就不疼了......”
陳先生不斷親吻她的發頂，聲音裡滿是心疼，扶著她骨盆的手卻穩定而有力，繼續著那安撫性的搖晃。
棉棉站在旁邊，幾乎看癡了。
直到陳太太的呼吸再次平穩一些，陳先生才重新攙扶著她，繼續往上走。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慢了，幾乎是一步一歇。
終於爬到五樓家門口，陳太太已經虛弱得靠在陳先生身上，連拿鑰匙的力氣都冇有。陳先生匆忙開門，棉棉幫忙在身後扶著。
門一開，陳太太忽然掙脫了攙扶，捂著肚子，著急地往衛生間方向扭著身子快步挪去，沉甸甸的大肚子隨著她的動作危險地晃動著。
“老婆，慢點走！”陳先生嚇得不輕，趕緊跟上。
“我著急上廁所嘛......”陳太太的聲音從衛生間傳來，帶著羞赧與急迫。
棉棉不好再跟進去，站在門口，對滿臉擔憂的陳先生說：
“陳先生，要是有急事需要幫忙，隨時微信叫我，或者敲門啊。”
陳先生連連道謝，眼神裡滿是感激和緊繃：
“謝謝，謝謝，今天多虧你了。其實我太太這樣子已經好幾天了，但她自己判斷應該還冇那麼快，我們再觀察觀察。麻煩你們了。”
棉棉搖搖頭，又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門，聽見裡麵傳來低低的用力聲，懷著滿心複雜難言的情緒回到了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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