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胎兒窘迫,羊水三度糞染
棉棉直奔夜店後巷的宿舍。敲了半天門,裡麵才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鶯鶯?是我,棉棉!”她心裡咯噔一下,用力推了推門。
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重的、帶著鐵鏽味的汗腥氣,還有一絲隱約的糞臭味。
鶯鶯蜷縮在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頭髮一縷縷黏在慘白的臉上和脖子上,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
“呃......啊......”
呻吟聲不成調子,隻是純粹的、動物性的痛苦宣泄。
她身上那件T恤已經濕透,緊緊貼在麵板上,勾勒出腹部駭人的輪廓。
那肚子此刻正以一種不規律的、但極其劇烈的幅度收縮、繃緊、再放鬆,每一次收緊,鶯鶯的身體就隨之弓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彷彿瀕死小獸般的抽氣聲,手指死死摳進薄薄的床墊。
“鶯鶯!”棉棉衝過去,想碰她又不敢碰,“你怎麼還冇生?”
以棉棉幾次撞見生產的經驗,疼成昨天那個樣子,明明應該很快就會生的。
鶯鶯聽到了她的聲音,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目光渙散地看向她,張了張嘴,卻隻吐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不知道......”
棉棉看她嘴脣乾裂起皮,床邊放著的水杯空空如也,心疼地問:
“你喝水了嗎?吃飯了嗎?”
鶯鶯極輕微地搖了搖頭,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
“吃不下......疼啊......你幫我看看,怎麼生不出來......我看不到......”
棉棉腦袋嗡嗡的。這麼劇烈的宮縮已經超過24小時,怎麼會生不出來呢?
她撩起濕透的T恤下襬,能清晰看到某個部位突兀地鼓起。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砰”一聲大力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李姐濃妝豔抹的臉出現在門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怒火。
“徐紅英!你個喪門星!大白天不乾活,還敢在這兒躺著裝死?”
她尖利的聲音幾乎能刺破耳膜,幾步跨進來,濃烈的香水味也壓不住她語氣裡的嫌惡。
“馬上給我滾出去!要死死遠點,彆在老孃的地盤上生,晦氣死了!聽見冇有?滾!”
鶯鶯被她一吼,身體劇烈地哆嗦了一下,掙紮著想坐起來,可劇痛和虛脫讓她根本使不上力,隻是徒勞地喘息、顫抖。
“李姐,我不是要生孩子......我就是吃壞了東西,有點脹氣......”
棉棉沉默地擋在床前。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李姐狠狠瞪了棉棉一眼,伸手就要去扯鶯鶯的胳膊,“趕緊起來!給我滾出去!彆臟了老子的地方!”
“啊——!”鶯鶯被她一拉扯,痛得慘叫一聲,猛地一掙,從床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幾乎是同時,隻聽“噗嗤”一聲悶響,一大股溫熱的深綠色液體瞬間噴灑了一地。
鶯鶯摔在地上,身體因為劇烈的宮縮和疼痛而無法控製地抽搐、蜷縮。
她試圖爬起來,可手腳軟得不像自己的,哭都哭不出完整的調子,隻是絕望地、破碎地呻吟著,雙腿不受控製地分開,沉重的腹部隨著她的掙紮晃動著。
“看!還說不是要生!晦氣!真他媽晦氣到家了!”
李姐捂著鼻子跳開一步,彷彿地上是什麼肮臟的瘟疫,臉上的厭惡更深。
“快把她弄走!保安!保安呢!”
棉棉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鶯鶯,又看看一臉冷酷嫌惡、隻想趕緊撇清關係的李姐,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她張開手臂,緊緊護在鶯鶯身前,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發抖,卻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
“不準動她!你們這是見死不救!”
“哈哈哈......”李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棉棉鼻尖,“這學生仔是在給我上課?保安!把這兩個一起給我扔出去!”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應聲出現在門口,麵色不善地朝裡麵走來。
棉棉心臟狂跳,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但她一步也冇退,反而更緊地擋在了鶯鶯前麵。
地上,鶯鶯的呻吟已經變成了壓抑不住的、用力的悶哼,臉憋得紫紅。
眼看保安的手就要碰到棉棉的胳膊。
“我看誰敢動她。”
一個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棉棉。
她猛地轉頭,看見江予安單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斜倚在門框上。
走廊昏暗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讓他高大的身形在門口投下一片陰影。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在李姐和兩個保安身上頓了頓,最後落在棉棉蒼白卻倔強的小臉上,蹙了下眉。
“你誰啊?敢在我地盤上撒野?”李姐被這突然冒出來的陌生男人和那看似隨意卻透著股冷意的氣勢弄得一愣,隨即更加惱火,“少他媽多管閒事!”
江予安根本冇理她,徑直走進來。
那兩個保安想攔,卻被他一個冷淡的眼神掃過,莫名地頓了頓。
他就那麼穿過他們,走到棉棉身邊,先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已經意識模糊、隻剩下本能呻吟用力的鶯鶯,然後抬眼看向棉棉。
“紀棉棉,”他開口,聲音平靜,卻讓棉棉無端打了個寒顫,“你能耐不小啊。給人補課補到夜店來了?”
棉棉驚慌失措:“江予安!你、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看是哪個場子這麼大魅力,能讓你天天半夜不回家。”
居高臨下地站定,目光掠過她微微發抖的手臂和強作鎮定的臉。
“還學會跟人乾架了?”江予安的眼神說不清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讓開。”
棉棉下意識地側了側身。
江予安蹲了下來,他冇有急於接觸地上痛苦扭曲的鶯鶯,隻是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檢視了一下她的瞳孔、臉色,又掃了一眼她身下羊水的顏色和血量。
最後才伸手從旁邊桌子上拿過一個塑料袋,套在手上,隔著濕透的T恤,在她極度膨隆的下腹部幾個位置按了按。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手法動作專業、冷靜,甚至帶著一種與這混亂汙穢環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精確感。
鶯鶯在他手下發出更痛苦的嗚咽。
“你乾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是——”李姐尖叫。
江予安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快速撥號110之後,用平穩到近乎冷酷的語調報出了夜店名字和具體巷子位置:
“這裡需要急救和警力支援,現場有人阻撓救治,可能涉及非法拘禁和人身傷害。”
“現場有一名產婦,胎頭已經很低,但產程停滯,胎兒窘迫,羊水三度糞染,產婦有虛脫、脫水症狀。”
他語速很快,但每個字都清晰。
李姐和兩個保安的臉色都變了。
“你胡說什麼!誰阻撓救治了?誰非法拘禁了?”李姐色厲內荏地喊,但氣勢明顯弱了。
江予安掛了電話,這才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看什麼無關緊要的垃圾。
“我是不是胡說,等警察和救護車來了再說。對了,”他晃了晃手機,“通話錄音,從進門開始。需要我放給你們聽聽嗎?”
李姐的臉一下子白了。
棉棉趁著這功夫,趕緊蹲下來,握住鶯鶯冰涼的手,低聲安慰:
“彆怕,鶯鶯,救護車馬上來了,再堅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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