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人群裡的小鬼子國人,見圍觀的人越聚越多,互相遞了個眼色,不再躲了。
他們直接撥開人群,徑直走到了日月堂裡,站定在薑昭昭麵前。
薑昭昭隻撩起眼皮掃了一眼,立馬就認出了這幫人是從哪兒來的。
沒法子,這群人身上那股味兒,太沖了。
一個個身高撐死了一米五,嘴唇上掛著兩撇油膩膩的八字鬍,眼窩深陷,眼珠子小得像兩粒發黴的綠豆,頭髮稀稀拉拉就那麼幾撮,還偏要費勁地束起來。
身上穿的是中山裝?
乍一看是,可再一細瞅,衣服早被動了手腳。
好好一件方方正正的中山裝,硬生生被改成了和服那種鬆垮沒骨頭的樣式。
尤其是胯下那彆扭的裝束,全天下除了小鬼子國的人,沒人會穿成這樣。
薑昭昭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淡得像在看路邊不起眼的雜草。
可那幾個人,渾然不覺,還在那兒沾沾自喜,下巴揚得快朝天了。
他們根本沒想到,自己這身精心裝扮,落在薑昭昭眼裏,跟舉著牌子自報家門沒兩樣。
這群人眼裏掛著倨傲,嘴角下撇,毫不掩飾對薑昭昭的不屑。
明明仰頭才能看人的個子,卻偏要做出居高臨下的姿態,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就是薑昭昭吧?”
他們故意明知故問,語調拖得又長又傲慢。
“一個女人家,就該本本分分待在家裏帶孩子、伺候公婆……”
“這麼出來拋頭露麵,像什麼話?”
在他們小鬼子國,女人是絕不許拋頭露麵的。
他們那邊的女人,隻能圈在家裏伺候男人。
天不亮五點就得爬起來做飯,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有死數,多花一個子兒都不行。
不光這樣,男人中午不回來,女人在家啃兩口野菜就打發了,想吃好的喝好的?做夢!
到了晚上呢?還得做一大家子的飯菜,吃完飯又得伺候男人洗澡。
等男人睡下了,女人才能輕手輕腳地去收拾屋子、做家務,最後一個爬上床。
還不止這些,他們的婆娘,絕不能單獨出外……
不能單獨見別的男人……
更不能管錢!!!
男人對婆娘膩歪了,隨便納妾、找情人,婆娘連個屁都不能放。
婆娘嘛,就該死死貼在男人身上,仰仗男人活著!
婆娘嘛,到了二十歲就得立馬給我嫁人,乖乖把工作辭掉!
在他們眼裏,薑昭昭這樣的,簡直是不守婦道,壞了規矩!
在他們看來,什麼“婦女能頂半邊天”,全是一文不值的狗屁!
女人就不該跟外人接觸,就該鎖在屋子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薑昭昭,就你這點醫術,蒙人的玩意兒罷了……”
這幾個人裡,一個最矮的、腳上蹬著雙破草履鞋的男人率先開腔。
他語氣沖得很,不光嘲諷薑昭昭,話裡話外更在質疑她的醫術。
可他話還沒撂完,就被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截斷了。
薑煦煦可容不得媽媽被人欺負。
他就站在薑昭昭身旁,小身板挺得筆直,直直看向眼前這男人,直接說道:
“媽媽,此人吞服了大量含有蟾酥、附子、洋地黃等藥材的藥丸,如今心臟已現心律失常和心衰之兆,還會導致慢性缺氧……”
薑煦煦話剛說半截,那小鬼子國的男人臉騰地漲紅了,惱羞成怒地吼道:
“滾開!小屁孩,你懂個什麼東西!”
這話一出口,圍觀的港城吳家眾人,臉色瞬間就沉了。
吳見夏更是火氣直衝頭頂,抬腳就走到那男人麵前,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你在心虛什麼?”
“他哪裏不懂了?他的醫術,比你強多了!”
“你若是來看病的,我們還能給你三分客氣,可你這副嘴臉,一看就是來找茬的……”
吳見夏是港城頂尖的西醫,什麼人沒見過?
他這會兒早看透了,這群人來者不善。
既是來找茬的,那他還跟他們客氣什麼!
薑煦煦小嘴一撇,故作委屈地轉向吳見夏,說道:
“吳二爺爺,這人的手指末端膨大得像根小棒槌,指甲紫青紫青的,這是長期缺氧的徵兆。”
吳見夏論輩分,是與薑楊白、顧若寧同輩的人。
算下來,他是薑昭昭的叔叔輩,自然也就算薑煦煦的爺爺輩了。
又因他在港城吳家排行老二,薑煦煦便脆生生地喊他一聲“吳二爺爺”。
薑煦煦纔不管對麵是什麼人,誰敢欺負他媽媽,他就跟誰沒完。
他連脈都不用搭,光憑一雙眼睛“望診”,就把眼前這男人的毛病、癥狀一五一十全抖落了出來。
薑煦煦說到這兒,吳見夏腦子裏那根弦“啪”地接上了。
他這段時間跟著學中醫,再加上速效救心丸問世,以及護心丹後遺症那攤子事……
他早就把護心丹研究了個透。
他通過港城諸多老中醫,又暗地裏託人跑去小鬼子國那邊摸過底,護心丹的大半配方早已到手。
這護心丹裏頭,正正就有蟾酥和附子這幾味葯。
他一下子全明白過來了。
眼前這男人,分明就是吞服了過量的“護心丹”!
“你不是內地人,我在港城也沒見過你。你們,是小鬼子國的人吧。”
“你吞服了大量的護心丹,現在身上已經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吳見夏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順帶掃過他身後那幾個同伴。
他可沒有慣著小鬼子國人的毛病。
當年他們吳家為何背井離鄉,從江南偷渡到港城?
這背後,就有小鬼子國使的骯髒算計。
吳見夏話音一落,原本圍著看熱鬧的港城豪門子弟,臉上的嬉笑瞬間全收了,一個個變得凝重無比。
身為港城豪門的子弟,他們哪個不知道護心丹?
這葯,這一兩年來,在港城可是被吹得神乎其神!!!
港城豪門,別說是四大家族了,就連一流、二流的豪紳都花了大價錢搶購護心丹。
就想著把這玩意兒備在手邊,關鍵時刻能保命。
可現在,吳見夏親口戳破了護心丹的後遺症,他們哪裏還坐得住?
吳見夏是誰?
那可是港城頂尖西醫!頂尖私立醫生!
是港城四大家族之首霍家,額外重金禮聘的私人醫生!
一邊是小鬼子國的人,一邊是吳見夏,他們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該信誰。
眼前那男人和他的同伴,臉色刷地變了,陣腳一下子就亂了。
他們自然知道護心丹有後遺症。
甚至,在他們動身來紅星公社之前,就親眼見過吞服護心丹的女人暴斃。
吞服護心丹做試驗的女人,足足八百個,死了將近一百八十個。
不過,女人嘛?
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哪怕這些女人也是小鬼子國的人!
他們不在乎。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明明是他們跑來興師問罪,找薑昭昭麻煩的。
結果薑昭昭連手指頭都沒動一根,他們就被一個三歲大的小娃娃當眾揭了身體的老底。
緊跟著又被吳見夏狠狠揭露了護心丹那要命的後遺症。
這件事,要是真鬧大發了,他們在港城的護心丹生意,就別想再做了!
可今日這事,哪能由著他們想收場就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