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昭昭在趕往公社醫院的路上,就已經知曉,需要急救的人是阮靈瑤。
縱使二人過往積怨頗深。
縱使阮靈瑤是曹建章假死之後另娶的妻子。
縱使阮靈瑤數次上門尋釁、處處與她作對。
可在生死麪前,薑昭昭從不含糊。
醫者仁心,無關私怨,救人本分,不容耽擱。
她提著藥箱快步走進搶救室,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麵色慘白如紙的阮靈瑤。
先是觀麵相、察舌苔,再指尖落腕細細把脈。
片刻後,薑昭昭就知曉了阮靈瑤的身體情況。
她從容取出隨身的銀針,手法利落,精準刺入阮靈瑤周身七處關鍵穴位。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氣若遊絲、昏迷難醒的阮靈瑤,緩緩睜開了雙眼。
阮靈瑤視線從模糊再到逐漸清醒,第一眼便看到了立在床邊的薑昭昭,她下意識心頭一顫,滿眼錯愕。
搶救室裡的醫生、護士、麻醉師,全都清楚阮靈瑤與薑昭昭之間的糾葛,見狀連忙出聲解釋。
“阮靈瑤同誌,你方纔情緒崩潰反覆暈厥,我們用盡辦法都喚不醒你,實在沒辦法,才特意請了薑昭昭同誌過來。”
“是薑醫生出手,才把你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一句句解釋落入耳中,阮靈瑤的心頭五味雜陳,酸澀又愧疚。
她曾經處處針對薑昭昭,步步緊逼。
曹建章為了她假死,拋下薑昭昭和三歲龍鳳胎,讓她孤身一人受盡流言磋磨。
從紅旗大隊到黑省解放部隊,再到紅星公社,她們之間矛盾不斷,恩怨難平。
可到頭來,在她命懸一線之時,出手救她性命的,偏偏是被她虧欠、得罪無數次的薑昭昭。
阮靈瑤扯出一抹苦澀無比的笑,眼底淚光翻湧,聲音哽咽,“是我的報應來了……”
“薑昭昭,我和曹建章的孩子……是個死嬰。”
話音落下,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一旁的醫護人員紛紛搖頭嘆息,滿心惋惜。
“太可惜了,足足七斤重的大胖小子,發育得極好。”
“白白胖胖,模樣周正,就這樣沒了,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聽著眾人的惋惜,薑昭昭眉心微蹙,心底滿是疑惑。
按照原著劇情,曹建章與阮靈瑤的這個兒子,命格不凡,日後是縱橫商界的頂尖大佬。
這孩子九十年代獨闖港城,站穩腳跟,甚至在時代大事之中,也曾立下功勞。
怎麼會驟然早產窒息,淪為死嬰?
薑昭昭對這孩子本就無半分惡意,知曉他日後心懷大義、為國出力,更是不願見他就此夭折。
“孩子在哪?”薑昭昭沉聲開口問道。
這死嬰還在搶救室裡,畢竟阮靈瑤前後昏迷不到五分鐘。
他們根本還來不及處理這死嬰。
有醫生把孩子抱到薑昭昭的麵前。
“還有救。”
看了一眼死嬰,薑昭昭直接說道。
“這孩子是遭受了重擊後,孩子娩出時吸入羊水,還有短暫缺氧,造成的窒息性假死。”
說這話的時候,薑昭昭雙眼看著阮靈瑤,雙手則是放在了嬰兒的脖子上。
她發現嬰兒脖子極微弱的脈搏,更加確定了這孩子隻是“窒息性假死”,而不是真的死了。
阮靈瑤此時也不打算隱瞞曹建章的事情。
“是!是鄭玲如突然用拳頭砸我的肚子……”
“也怪我,明明鄭玲如跟曹建章都感冒發燒說不出話來,誤以為她沒力氣的……”
薑昭昭確定孩子在肚子裏遭受過重擊,便拿出銀針開始搶救了。
她把孩子抱到另外一邊去。
她運轉獨門的朱雀添薪針法,銀針錯落落下,精準刺入人中、湧泉、內關等救命大穴。
趁著眾人目光齊聚嬰兒、慌亂無措之際,指尖微抖,悄悄滴入幾滴鳳凰空間的靈泉水,緩緩送入嬰兒口中。
所有人還沉浸在嬰兒已死的悲痛與惋惜裡,下一秒,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啼哭,驟然劃破搶救室的死寂。
“嗚……嗚……”
軟糯的哭聲響起,瞬間震懵了在場所有人。
阮靈瑤猛地掙紮著想要坐起身,淚眼婆娑,激動得渾身發抖。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活著!”
一眾醫生護士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
明明已經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死嬰,竟然真的被薑昭昭硬生生救了回來!
薑昭昭將繈褓小心翼翼抱到阮靈瑤枕邊,語氣平靜叮囑起來。
“人我救回來了,但他早產體弱,又受了重創驚嚇,必須精心養護,半點馬虎不得,否則依舊極易早夭。”
這是實話,就算有針法續命、靈泉水固本,先天受損的底子,終究難以徹底逆轉。
阮靈瑤淚流滿麵,死死攥住衣角,一遍遍哽咽道謝,“謝謝你,薑昭昭,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救了我的孩子……”
薑昭昭淡淡瞥了她一眼,說道:“少落淚傷身,你如今正是坐月子的關鍵時候。”
“別以為曹建章對你有多情深義重,今日能揹著你和鄭玲如、楊雲雨糾纏不清。”
“來日你若是體弱多病、容顏衰敗,他轉頭就能再尋新人。”
“沒有鄭玲如,也會有旁人,你好自為之。”
說完這番話,薑昭昭不再停留,轉身走出了搶救室。
剛踏出門口,等候在外的曹建章立刻紅著眼沖了上來。
他神色偏執又兇狠,語氣霸道蠻橫,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
“薑昭昭,阮靈瑤若是有半點閃失,我定要你償命!”
“我絕不允許靈瑤出事!”
薑昭昭抬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曹建章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瞬間讓躁動的曹建章僵在原地。
“曹建章,你腦子是不是被高燒燒糊塗了?”
“在我麵前裝什麼癡情專一?你若是真心疼惜阮靈瑤,怎會和楊雲雨苟且,與鄭玲如曖昧糾纏,整日廝混?”
“你若是半點顧及她,怎會放任一個瘋女人毆打懷胎九月的孕婦,害得她大出血早產,險些一屍兩命?”
薑昭昭眼神冷厲,字字戳心,毫不留情拆穿他的虛偽。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原著裡那個懦弱卑微、為愛殉情的悲情原配。
一次次交鋒反擊,她早已撕開曹建章的假麵,讓他聲名狼藉、人人不齒。
而她,憑一身絕世醫術,聲名遠揚,受人敬重,更是搭上港城頂級豪門,手握旁人夢寐以求的財富與人脈。
兩人的處境與名聲,早已徹底顛倒。
她無需隱忍,不必退讓,厭惡便直言,不滿便回擊。
薑昭昭嗤笑一聲,眉眼間滿是嘲諷。
“曹建章別演了,你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實在讓人作嘔。”
“曹建章,恐怕要你失望了,阮靈瑤沒被你跟鄭玲如氣死,因為我把她搶救回來了。”
“對了,恐怕也讓你跟鄭玲如絕望了,阮靈瑤肚子裏的死嬰也被我搶救過來了。”
“若是這孩子長大之後,得知自己的父親跟別的女人亂搞男女關係,導致他早產,差點死去,這輩子身體都孱弱……”
“你說這孩子會是什麼想法啊?”
曹建章頓時睜大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薑昭昭。
他都忘記繼續當霸道總裁了,整個人都傻眼了。
而熊敬元和樂決明兩人也是直接懵逼了。
什麼意思啊?
薑昭昭……薑昭昭她……她把死去的嬰兒給搶救回來了?
這這這?怎麼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