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曹建章那邊不管不顧的爭風吃醋戲碼,以及人蔘壞死、一片淒慘的下場,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腳下崩塌一般……
薑昭昭這邊則是喜氣洋洋,一派祥和,彷彿連空氣裡都瀰漫著雨後泥土混合著草木清香的甘甜氣息。
紅旗大隊,龍尾山。
在雨水到來之時,薑昭昭就跟謝墨彥,帶著吳隨安等人匆匆趕到了龍尾山。彷彿是天公有意要考驗人心,薑昭昭等人剛抵達參田邊緣,天空便像是被撕裂了口子,瞬間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好在薑昭昭做事向來周全,參田這邊提前搭建了結實的草屋,大家身上還穿著厚實的蓑衣,倒也不至於淋成落湯雞。
但是,伴隨著雨下得越來越大,劈裡啪啦地砸在草屋頂上,像是無數麵小鼓在敲擊,震得人心煩意亂。
照看參田的吳隨安、沈元安、徐無安三人不由得著急起來了,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陰沉。
他們都種植過人蔘,也深知雨水纔是人蔘最大的磨難,甚至可以說是致命的殺手。
人蔘的參根最是嬌貴,是絕對不能被雨水長時間浸泡的。一旦根部積水,不出半日便會腐爛發黑。
可眼下這雨勢,眼看著就要漫過田埂,淹沒田地了,照這麼下去,人蔘非得全軍覆沒不可。
“不行……”
沈元安直接“騰”地起身,滿臉擔憂地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得去參田看下,哪怕冒雨也得去。”
“這人蔘不能被雨水浸泡的,不然參苗會死的,咱們這兩三個月來起早貪黑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徐無安緊跟著解釋著,他也“霍”地站了起來,顯然打算要跟沈元安一起去參田看參苗,哪怕被淋成落湯雞也在所不惜。
薑昭昭趕忙伸手攔了一下,說道:“等雨小了,再去看也不遲。”
但是,徐無安三人怎麼可能坐得住,像是屁股底下長了釘子,堅持要去看。
畢竟早點檢視參田情況,若是發現真有人蔘幼苗被雨水浸泡而死,還能及時處理,或許還能搶救回幾株。
無奈之下,薑昭昭隻能陪著徐無安三人一起走出草屋,檢視參田。
他們從木屋裏走出來,身穿蓑衣,腳蹬笨重的雨鞋,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了眼前的參田。
放眼看去,眼前的十畝參田,在雨幕中竟然沒有一株人蔘幼苗倒伏或死在雨水之中,依舊倔強地挺立著。
當然這也得益於薑昭昭有先見之明,直接給種植人蔘的田地四周弄了深而寬的排水溝。
雨水投入參田懷抱,還沒來得及積存,便順著排水溝,排到懸崖那邊,從懸崖掉落下去,匯聚成一道小小的瀑布。
而且種植人蔘的參田,薑昭昭用的土壤是精心調配的,用四成的腐葉土、三成紅土、三成河沙混合的,透氣又保水。
因此參田十分穩固,土壤沒有流失鬆垮,而且參籽還暗中吸收了薑昭昭餵養的空間靈泉水,本就生命力旺盛得驚人。
曹建章從薑昭昭這邊拿走的土壤隻是邊角料罷了,完全不是這種黃金比例的混合土壤,因此雨水一來,土壤結構瞬間崩塌,成了爛泥潭。
儘管下大雨,徐無安三人依舊慢走、緩走,彎著腰,仔細看著每一株參苗,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整整十畝地的參苗,他們仔細再仔細,小心再小心,最終發現參苗完好無損,這才徹徹底底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咱們的參苗都好好的,一株都沒少。”
徐無安笑著說道,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喜悅,那笑容比外麵的雨停還要讓人舒心。
“幸好提前弄了排水溝,不然就這雨量、雨勢,參苗也得壞上不少,咱們這幾個月的心血算是保住了。”
一開始薑昭昭弄排水溝,他們還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覺得那是浪費工分。
畢竟這參田是在龍尾山的山坡上種植的,哪怕下雨,雨水也隻會順著山坡往下流,何必多此一舉?
可現在看來,薑昭昭這是有先見之明。
看了人蔘之後,確認萬無一失,薑昭昭等人就立馬下山了,回到了薑家。
不過,這下雨天一下就是四五天,彷彿要把整個南方的雨水都下完。
等到雨停之後,還出了大太陽,薑昭昭重新把家裏堆積的藥材拿出來曬,院子裏一片金黃。
不過,一大早,書記寧少言、武裝部部長蕭明同、革委會主任馮興邦就急切地跑來薑昭昭家裏,跑得氣喘籲籲。
“薑昭昭同誌……”
寧少言等三位領導,還在大口喘氣呢,額頭上全是汗珠,也顧不得坐下喝水這件事了。
他們心裏頭著急啊,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薑昭昭同誌,人蔘沒事吧。”寧少言直勾勾地看著薑昭昭,急切地說道。
“當然沒事。”薑昭昭如實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寧少言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嘴裏還唸叨著,“這就好,這就好,謝天謝地。”
“寧少言同誌,你們怎麼會知道人蔘會出事的事情啊?”
薑昭昭有些疑惑。
寧少言等人也沒隱瞞,直接就說了出來。
原來,他們是聽到曹建章種植的人蔘被雨水灌溉而死,全軍覆沒的訊息。
之後,還從樂決明口中知曉,這人蔘在南方能種植成功的概率極小,幾乎是天方夜譚,因為土壤根本不合適。
就算種植人蔘的土壤勉強合適,但是南方這邊春夏秋三個季節雨水多得要命,一不小心人蔘就會被雨水浸泡而死,十種九空。
後來,港城來的陳秉權跟吳採薇也是這麼說的,還說了哪怕是北方那邊都不一定把人蔘種成功,技術要求極高。
甚至,港城大家族去北方做人蔘生意,自個花錢租田地種植,有一次因為排水不暢,損失超過幾萬塊。
在這一塊錢能買到好幾斤肉的年代,幾萬塊無疑是天文數字,能嚇死個人。
寧少言等人聽了這些話,心裏忐忑啊,伴隨著連續多日下雨,他們更是對薑昭昭種植的人蔘擔心不已,生怕薑昭昭這邊也出了岔子。
這不,雨停出太陽了,寧少言等人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來找薑昭昭詢問人蔘的事情,生怕來晚了一步。
畢竟,種植人蔘的事情,是他們跟縣城立下的軍令狀,簽了生死狀。
若是沒能把人蔘種植成功,他們今年的考覈不僅不會通過,更不要說晉陞職位了,甚至還要被處分。
薑昭昭從容說道:“既然領導們來都來了,不如去龍尾山看一下參田,眼見為實。”
寧少言、蕭明同、馮興邦三人相互對視,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希冀,最終點了點頭。
“行!!!”
寧少言拍板說道,聲音洪亮。
薑昭昭放下手裏的藥材,帶著寧少言一行人來到了十畝參田。
看到他們到來,徐無安、吳隨安、沈元安三人便立馬走了上去,臉上洋溢著自豪。
“十畝參田裏的參苗沒有一株壞的,反而經過雨水洗禮,長得越來越好了,葉子油光發亮。”
徐無安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帶著幾分揚眉吐氣的自豪。
聽到徐無安的話,寧少言三人也徹徹底底放心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寧少言三人沒有久留,直接下山,立馬回到公社,還要去向縣裏彙報這個好訊息。
他們手裏還有不少的事情要處理。
這邊寧少言三人剛走,那邊陳秉權、吳採薇乘坐那輛招搖的勞斯萊斯就緩緩駛入了紅旗大隊,來到了薑昭昭家裏。
顯然,陳秉權也是坐不住了,親自前來關心參田。
畢竟他跟薑昭昭合作“人蔘養榮丸”呢,這人蔘就是這秘方裡的君葯,是藥效的核心,是最為關鍵的,不容有失。
聽薑昭昭說,參田沒事,一株沒死,陳秉權臉上急切的神情,瞬間就被如釋重負的笑容所替代。
他也無比佩服薑昭昭,這連續五六天的暴雨呢,竟然都沒能讓她的參田裏的人蔘幼苗死去,這種植人蔘的本事,簡直比老天爺還要厲害,可真讓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越發後悔,此前跟曹建章聯絡了,甚至還提出合作的想法了。
為了一些蠅頭小利,他差點跟薑昭昭鬧翻,真是不值得,也是十分不明智的短視行為。
而在紅星公社的曹建章,此時正對著一地爛泥和死掉的人蔘發獃,氣得渾身發抖。
他急急忙忙地喊來了公社裏有名的二流子賴三笑和胡不來。
他咬著牙,從兜裡掏出皺皺巴巴的四塊錢,塞到賴三笑手裏,惡狠狠地說道:
“去,給老子打聽一下薑昭昭的參田訊息,到底死沒死。”
順便,他想讓賴三笑和胡不來繼續偷盜薑昭昭參田裏的土壤,讓自己能夠繼續種植人蔘下去,能把人蔘種植成功。
還有更關鍵的事,那就是讓賴三笑、胡不來跟軍區大院的程謝尋等人聯絡,看看能不能出來見個麵,談一下合作。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曹建章也想著跟程謝尋等人,一起聯手對付薑昭昭,甚至不惜用一些下作的手段。
賴三笑和胡不來剛接過錢,這邊楊雲雨、鄭玲如先後開口了。
“下了五六天的雨,咱們種植的人蔘都壞掉了,薑昭昭種植的人蔘能不壞掉嗎?”
“就薑昭昭那幾兩重的技術,能把人蔘種植成功纔怪。”
“整整十畝地的人蔘,被雨水沖刷掉,死的死,壞的壞,我倒要看看,薑昭昭怎麼跟寧少言等領導一個交代。”
“……”
鄭玲如、楊雲雨兩人幸災樂禍地說著,她們很想看薑昭昭的笑話。
賴三笑忍不住開口,“今兒一大早我就看到紅星公社領導們去了紅旗大隊,很快……”
他還沒說完呢,就被鄭玲如、楊雲雨等人打斷。
“嘖嘖嘖,看來領導們也是去質問薑昭昭了,找她興師問罪了。”
“可不是嘛?一個女人不待在家裏相夫教子,還搞起種植人蔘的玩意,這像話嗎?”
鄭玲如和楊雲雨貶低著薑昭昭。
她們的建章哥哥種植人蔘失敗,那薑昭昭也一定失敗。
沒有人,比她們的建章哥哥還厲害了。
“建章哥哥,咱們快點重新種植人蔘,到時候種植成功,就能從薑昭昭手裏搶種植人蔘任務了。”
“到時候啊,建章哥哥你就是紅星公社的大功臣了。”
楊雲雨迫不及待地說著,臉上的笑容比花兒還燦爛。
鄭玲如落井下石著,“幸好當初咱們把紅星同仁堂的參籽全買走了。”
“薑昭昭人蔘種植失敗,哪有參籽繼續種植啊,而我們的參籽多的可以隨地扔,隨地種植了。”
聽到楊雲雨和鄭玲如的話,曹建章這幾天來的壞心情也一掃而空,通體舒暢起來了。
“賴三笑、胡不來,既然薑昭昭種植人蔘失敗,那你們就把她種植人蔘的土壤搬到我家來。”
“等人蔘種植成功,少不了給你們的好處。”
曹建章直接畫大餅起來。
賴三笑撓了撓頭,“我剛剛話還沒說完呢?”
他聽到曹建章等人的交談內容,忍不住站了出來。
這幾人心裏一點逼數都沒有。
他們怎麼敢跟薑昭昭同誌比啊?
屬於登月碰瓷薑昭昭同誌了。
“嗯?”曹建章等人疑惑地看著賴三笑,“什麼意思?”
賴三笑沒隱瞞,如實說道:“寧少言等領導一臉凝重的去紅旗大隊……”
“但很快就帶著滿臉笑容回公社的。”
“對了,那個港城來的大少爺,也開著勞斯萊斯去紅旗大隊找薑昭昭了。”
“他們回紅星公社的時候,也是滿臉油光。”
“因此……”
賴三笑猶豫了一下,看著曹建章等人說道:
“很有可能,薑昭昭種植的人蔘沒有被雨水給沖死。”
曹建章等人猛地睜大雙眼,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怎麼可能?”
“我不信!!!”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是尖銳爆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