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能不能別鬧了。”
沒想到裴奇鎮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來。
畢竟今日事情,是裴奇鎮的婆娘楊雲雨率先鬧起來的,她對曹建章有著不可描述的感情。
隨後,發展到楊雲雨和鄭玲如兩個女人爭搶他這麼一個男人的事情上。
而裴奇鎮突然明白過來,楊雲雨不想給他生孩子,踐踏他男人尊嚴的時候,這才開口同意離婚,就不曾再說話。
這第二次開口,便是他對著自己親媽何彩霞歇斯底裡,讓她不要鬧了。
大家都沒反應過來,更不要說何彩霞了。
作為裴奇鎮的親媽,何彩霞以往對這個兒子有多麼的寵愛,自從她娶了楊雲雨之後,就有多麼的失望。
如今,她勞心勞力為裴奇鎮這兒子的事情操心,可得到的是什麼?
是他讓她別鬧了。
何彩霞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裴奇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原本抓著曹建章的手,也突然無力了,讓曹建章得以掙脫開來。
她直勾勾的看著裴奇鎮。
“我鬧?”
何彩霞突然大聲說道:“要不是你放棄前途娶了資本家小姐,我們一家子會過得戰戰兢兢,生怕被人舉報到革委會去,從而抓去坐牢嗎?”
“我鬧?是楊雲雨要害死我們老裴家,要害死整個大隊,你跟我說,讓我別鬧?裴奇鎮,你個沒良心的畜生,分不清好賴的玩意,你竟然說我鬧?”
說著說著,何彩霞就哭了。
“既然嫌棄我鬧,那就斷絕關係啊!”
“斷絕關係之前,咱們把這四五年的錢好好算一算,咱們家可是沒有分家的,這四五年,你跟楊雲雨兩人的工資必須上交三分之二。”
何彩霞說著對大隊長魯長忠說道:“大隊長,你幫我算一算,算他們夫妻工資一個月一百塊錢,這五年每個月上交三分之二,他們要給我們老裴家多少錢。”
何彩霞對裴奇鎮真的寒心了,為了一個資本家小姐不要前途,還願意背負不能生的罪名,讓整個老裴家都被人指指點點。
在裴奇鎮眼裏,他們父母,他們兄弟姐妹也不如一個黑五類成份的女人重要。
既然如此,那就斷絕關係。
斷得乾乾淨淨!
裴奇鎮其實話說出口就已經後悔了,但看他媽何彩霞還在鬧,還在算賬,就煩躁得很。
“媽,我賺的錢,我可以給你們二老,但憑什麼要給家裏啊?”
裴奇鎮悶聲說道。
“沒分家啊?”何彩霞冷淡的說道:“你還在老裴家的族譜上,你要是不願意給,我先去革委會舉報楊雲雨的資本家小姐成份……”
說著,她走到了楊雲雨麵前,抬起手給了她幾巴掌。
“真以為老孃怕你啊?要不是不讓裴奇鎮這個畜生難做,老孃會讓你騎在頭上去?”
“這畜生兒子我不要了,送給你了,但這五年的工資你們該給的就得給,不給,我就去革委會舉報你資本家小姐成分,舉報你資本主義作風,舉報你不孝順羞辱,毆打公公婆婆。”
“如果公社革委會不管,我就去縣城,就去省裡,再不行我就弔死在革委會門口,看他們管不管。”
何彩霞直接發瘋了,引以為傲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不要父母,不要兄弟姐妹,還自以為是不上交工資。
“憑什麼啊?你娶資本家小姐的時候,全家被人盯著,你那時候怎麼不說,跟家裏無關啊?”
“老楊家做了那麼多壞事被下放農場,你偏要娶楊雲雨,怎麼不想想給家裏帶來多大的麻煩啊?”
她把楊雲雨扔在裴奇鎮的腳下,對著這畜生兒子說道。
“你佔了家裏多少便宜?自己當工人了,就嫌棄我們是鄉下泥腿子了,就想著自個去城裏吃香喝辣的?做夢!”
“我大不了弔死在服裝廠門口,問問服裝廠怎麼就有你這個不孝的玩意!”
“覺得我在鬧是不是?走啊!今日事情難道不是楊雲雨惹出來的?難道不是她要害死整個老裴家?難道不是她要害死整個山林大隊?”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公社,就去革委會……”
裴奇鎮情緒越來越煩躁了,“媽,你能不能講道理。”
顧星時冷不丁地說道:“我覺得何大媽占理啊。”
“別說是鄉下,就是紅星公社那邊,就是我們顧家、楊家沒分家,家裏人賺的錢也得上交給家裏啊。”
“裴奇鎮,你爸媽養你那麼大,送你去當兵也不容易啊?憑什麼你工作了不上交工資啊?”
薑昭昭也是看不下去了,對著裴奇鎮說道:“怎麼?要讓你們山林大隊的所有人,為你跟楊雲雨的愛情買單?”
“佔了家裏便宜隻字不提,自己的錢寧願拿去養資本家小姐,也不願意給家裏人,你是覺得組織讓民脂民膏的資本家下放農場的政策是錯的了?”
“你是對組織有什麼不滿?”
裴奇鎮麵色一變,“少在這邊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就楊雲雨黑五類身份還敢羞辱,毆打貧農身份的婆婆,敢辱罵我這個一等功獲得者……”
“她一個資本家小姐都嫁人了,還想著有懷孕婆孃的曹建章……”
“這一條條隨便拎出去一條去革委會舉報,楊雲雨都得下放農場,就連你裴奇鎮也得受到審問……”
“我哪裏胡說了?”
裴奇鎮無言以對。
“遠的不說,就你跟楊雲雨剛要離婚,鄭玲如鬧著你離婚,你們三人是在亂搞男女關係,送去革委會,讓你們做思想彙報,遊街示眾都是輕的,至少蹲籬笆三個月。”
“若是再加上曹建章和阮靈瑤,你們這一群人……可真亂,指不定要吃花生米呢?”
“明明事情是你婆娘楊雲雨搞出來的,你前後就說了兩句,一句離婚,一句讓何大媽別鬧了,搞得你很無辜似的?”
“娶了資本家小姐,又管不好她,讓她繼續資本主義作風,亂搞男女關係,害得山林大隊的人都要被抓去審問,裴奇鎮,像你這種不行又無能還是個畜生的男人,我還是頭一次見。”
看著滔滔不絕的薑昭昭,字字誅心的薑昭昭,圍觀眾人都豎起大拇指了。
這薑昭昭真是他們的嘴替了,把他們心裏想說的,想罵的,邏輯清晰的說出來了。
這裴奇鎮也不是什麼好玩意!
薑昭昭又給裴奇鎮致命一擊,“真覺得我胡說,咱們現在就去革委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