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若是其他人說出這樣的賠償,說這件事跟老鍾家有關,鍾書記是不信的,絕對會說他在算計。
可說這些話的是——王承平。
整個紅旗大隊誰不知道王承平是厚道人啊。
這十裡八鄉乃至於紅星公社的人在算計老王家的時候,在被陳佩香打的跪地求饒的時候,都是王承平出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都是親家!都是同一個大隊啊!又要秋收了,真鬧大了,影響了秋收,這是公社領導不想看到的。”
王承平再次開口,對著薑昭昭勸說道:“咱們老王家可是思想覺悟高的家庭,可不能給組織帶來麻煩。”
薑昭昭笑了笑,“看在爸媽麵子上,我可以私下和解。”
王承平笑了笑,隨後目光落在了鍾書記身上,直接道德綁架起來。
沒錯,就是道德綁架。
而且,王承平的道德綁架手段可比鍾彩雲高多了。
“鍾書記,你我是親家,本該和和氣氣的,今兒為了老王家名聲,也為了老鍾家名聲,我這才豁出去臉麵,幫忙解決這件事的。”
“武裝部都來幫昭昭蓋房子,而這幾天就要開始進入龍尾山狩獵,狩獵也是武裝部負責……”
“如果武裝部知曉,鍾彩雲做的事情,加上你是書記,萬一取消打獵了怎麼辦?咱們這紅旗大隊,秋收能不能挺過去,全靠這打獵分到的肉啊。”
“所以,別看我提出的賠償東西,對老鍾家多,但是仔細算計一下真不多……”
王承平還沒說完,陳佩香便迫不及待的說道:“真不同意,讓老鍾家養著鍾彩雲和王老三唄,若不是親家,看我砸了老鍾家。”
老鍾家的其他人都皺著眉頭,顯然不能接受,可鍾書記知道,如今不接受不行啊。
“就按照你們所說的,我們老鍾家也願意賠償。”
鍾書記嘴角抽搐,一臉的心疼。
不過,他轉而把目光落在了鍾彩雲身上,圓睜怒目說道:“這一次就當作買個教訓。”
“你要是再敢算計妯娌,針對三歲侄子侄女,我就立馬登報跟你斷絕關係,你被老王家趕出來,也不要來我老鍾家了。”
鍾彩雲一句話都不敢說,但是心在滴血,也是無比心疼自己的賠償。
這二十塊錢剛到手沒幾天就要給薑昭昭了。
這前幾天還害怕薑昭昭占他們工分便宜,吃他們的糧食,如今他們就賠償她一百工分。
她這邊一百工分,老二那邊一百工分,足以讓薑昭昭得到好幾百斤糧食了。
鍾彩雲越想越憋屈,但是也不敢說話,更不敢搞事情了,這婆家爸媽和孃家爸媽如今都厭惡她。
真敢繼續搞事情,她絕對不隻是被混合雙打,那是混合四打都有可能。
她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不就是想要算計一下薑昭昭嗎?不就是說薑暖暖是賠錢貨嗎?
怎麼……怎麼……就付出這樣的慘重代價。
老鍾家很快把東西給了薑昭昭。
薑昭昭沒有久留,直接帶著東西離開。
鍾書記也讓大家散去。
等大家都離開了,老鍾家的人這才開口。
“該不會是老王家配合演戲,坑我們老鍾家的吧。”
“明明是鍾彩雲搞出來的事情,卻偏偏讓我們付出代價,這錢,這雞蛋,這雞……”
他們想想就心痛不已。
鍾書記怒瞪了老鍾家眾人一眼。
“王承平已經很厚道了。”
“這薑昭昭真要計較起來,送去革委會的話,你以為隻是鍾彩雲倒黴嗎?咱們老鍾家的名聲也跟著沒了。”
“如果武裝部不同意打獵,村裡人能不怨恨我們嗎?這可是肉啊,城裏人每個月也就那麼幾斤肉……”
“甚至,村民們埋怨我們也就罷了,去革委會舉報我們,我這書記就不能當了,咱們老鍾家萬一被送去農場怎麼辦啊?”
鍾書記滔滔不絕的說著,“更何況,藉著賠償的事情,已經警告了鍾彩雲,真繼續搞出事情,咱們老鍾家就直接跟她斷絕關係。”
“老王家那是烈士家庭,真鬧起來,老王家不會有事,咱們家絕對會遭殃,不然你們以為薑昭昭,會把人扔到咱們老鍾家嗎?”
“上次山林大隊的鄭金海,她也是直接打上山林大隊,她是烈士遺屬,隻要受了委屈,被人冤枉了,她就是占理的,要麼私下和解,要麼送去革委會,反正她都不吃虧,還能震懾其他人呢。”
老鍾家的人,聽到鍾書記的話,雖然心痛賠償,但也勉強接受了。
“日後不能去招惹薑昭昭,她是老師,會醫術,還是烈士遺屬,去算計她,隻會讓我們吃虧。”鍾書記提醒了一下老鍾家的眾人。
經過鍾彩雲這件事,老鍾家自然不敢招惹薑昭昭。
而薑昭昭回到老王家之後,鄭曉麗也心不甘情不願的接受了賠償,不過老鄭家此前賠償過了,就沒有讓他們繼續賠償。
薑昭昭看了看煦煦和暖暖,他們還在午睡,便沒有叫醒他們。
陳佩香和王承平直接喊來王老二和王老三。
“老二王誌國,老三王誌民,你們兩人連婆娘都管不好,你給我們養老?我們是不抱希望了……”
這話說得很重了。
“爸媽,您們……”
陳佩香冷笑一聲,“就這幾日的事情,我們讓鄭曉麗和鍾彩雲吃虧,讓老鄭家和老鍾家賠償,憋屈,她們心裏能不厭恨我們?”
“讓她們給我們養老,真當我們傻啊!”
“等我們老了,躺在床上,別說照顧我們了,就是給我們米湯喝都不可能。”
陳佩香和王承平去公社,見多了不孝子,不孝女,還有報復心很重又記仇的兒媳婦。
他們可不會傻到,日後養老要依靠著王老二夫妻,王老三夫妻。
王老二和王老三兩人心裏很不是滋味。
但是陳佩香纔不管他們怎麼想,而是繼續說道:“哪怕為了你們兒子好,你們都得管好自己的婆娘。”
“真讓她們繼續找昭昭麻煩,那就別怪我跟你爸,把你們趕出老王家,我們就全當沒你們這個兒子。”
王老二王誌國和王老三王誌民猛地抬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陳佩香和王承平。
陳佩香和王承平冷笑著。
“你們是我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啊?”
“鄭曉麗和鍾彩雲算計昭昭的錢和房子,你們也在算計,隻不過你們更噁心,躲在婆孃的背後,讓婆娘出頭罷了。”
王誌國用憤怒的眼神看著陳佩香和王承平,直接就抱怨起來——
“媽,哪有您這麼說自己兒子的啊?分明就是您們看不起我們罷了。”
王誌民也說道:“有時候真懷疑,您們是不是我們爸媽……”
陳佩香也氣啊,直接說道:“當初我說鄭曉麗跟鍾彩雲娶不得,你們呢,跪下來求我,硬要我答應。”
“我答應了你們娶她們,可老鄭家和老鍾家是什麼獅子大開口,在災荒年啊,老鄭家一開口就是三十斤糧食做為彩禮,那時候糧食就是救命糧食啊……”
“為了你,我跟你爸還不是到處求人家,到處借糧食。”
“還有老鍾家,一開口就是三十塊錢的彩禮錢,這十裡八鄉的彩禮也就五塊錢,最多十塊錢,就是娶公社女孩,也就二十塊錢彩禮,那為你,我們老兩口還不是這邊借錢,那邊借錢給你娶婆娘嗎?”
“我們要不是你們親爸親媽,我們會這麼勞心勞力的幫你們嗎?”
陳佩香滔滔不絕的說著,直接把王老二和王老三說得臉色通紅,無比尷尬。
關於薑昭昭再次被針對的事情,還是傳入謝墨彥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