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昭昭愣了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她看著三位老首長,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好看的雙眼,看向了白飛鵬、謝淩雲、程佳穎三人,臉上的笑容變成了苦澀。
“三位首長,我知道你們是好心好意,但我不能害你們啊……”
“你們這麼安排,就跟謝墨彥和白思晴一般,是父母包辦的封建婚姻,是會受到批判的,舉報到革委會去,是要接受思想教育,寫思想檢討的。”
“也不知道……”
薑昭昭一臉笑容,慢悠悠的說道:“也不知道,出自於軍區大院的謝淩雲,已經是某海島師長的白飛鵬,做了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罪加一等啊?”
謝淩雲和白飛鵬這麼一聽,頓時被嚇到了。
他們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不經過謝墨彥的同意,也不問一問他的意見,就因為白思晴的一通電話跑來黑省解放部隊,直接安排了這一樁婚事……
這的確是薑昭昭口中的“父母包辦婚姻”。
在他們還沒開口的時候,薑昭昭再次開口了,“這舊社會的封建糟粕,出現在軍區大院,嘖嘖嘖……”
“按照我們紅星公社的說法,這新社會了,怎麼還有你們這樣的壞分子。”
白飛鵬趕忙開口,“這婚事,可不是我們包辦的,我們原以為是白思晴和謝墨彥談好的……”
“鬧了這麼久,鬧了這麼大,圍觀的人這麼多,你這話騙騙自己得了。”薑昭昭毫不客氣的拆穿。
她目光落在了謝淩雲和程佳穎的身上。
“剛剛是誰一口一個老子的?”
“剛剛是誰一口一個我是你媽!”
“剛剛又是誰要弔死在軍區大院的?”
“剛剛又是誰犧牲兒子,來偏袒的孃家外甥的?”
薑昭昭一步一步走到了謝淩雲和程佳穎的麵前,淡淡一笑說道——
“謝墨彥不僅僅是你們的兒子,他更是在黑省解放部隊的團長,是人民子弟兵,為了保衛祖國而負重前行。”
“而你孃家的外甥算什麼東西啊?哪來的勇氣來欺負人民子弟兵啊?”
“活該你們老程家被舉報!!!”
程佳穎剛才還咄咄逼人呢?
程佳穎剛才還盛氣淩人呢?
程佳穎剛才還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呢?
如今,被薑昭昭這麼一說,她不哭不鬧更不敢開口說話了。
好端端的一樁婚事,怎麼變成了他們的錯?
甚至孃家都貼進去了,都被舉報了。
而且母子感情直接破裂。
薑昭昭隨後,看著三位老首長說道:“我目前沒改嫁的想法,真要改嫁到時候也會說的。”
“但萬萬不敢讓你們介紹,我怕你們被人以封建糟粕被舉報到革委會去啊!”
“更何況,我目前對軍區大院觀感太差了,先有謝淩雲,再有白飛鵬,這思想覺悟低啊,還搞舊社會一套……”
謝老首長三人也是十分無奈。
夏老首長笑笑,“所以,纔要斷親啊。”
“跟他們斷絕關係,他們日後被舉報到革委會去,蹲籬笆,下放農場,吃花生米,都跟我們沒關係。”
白飛鵬和謝淩雲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現在局勢越發緊張嚴峻起來,他們在首都也知道革委會的厲害。
革委會時不時就把黑五類弄去下放農場。
他們真要被舉報到革委會去,哪怕不蹲籬笆,也得寫思想檢討。
哪怕他們出自於軍區大院,革委會也不害怕。
謝淩雲不敢再擺“老子”的譜了。
先前他有多麼囂張,對著謝墨彥有多麼的居高臨下,氣焰囂張,如今比乖巧的貓咪還乖巧了。
謝淩雲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他看著薑昭昭,連一句反駁話語都說不出來。
他就不明白了,同樣都是人,這薑昭昭怎麼如此伶牙俐齒,才思敏捷呢?
這薑昭昭怎麼就如此毒舌,該反駁就反駁,該舉報就舉報。
他完全說不過啊。
他完全拿薑昭昭沒辦法。
而且,三位首長原本心情激動的想要給薑昭昭介紹軍區大院子弟,可因為他的緣故,讓她直接排斥軍區大院,還不願意改嫁……
三位首長若是怪罪在他的頭上。
哪怕他爸是謝老首長,也得接受處罰啊。
不僅僅是謝淩雲,就是程佳穎和白飛鵬,頭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力。
碰到薑昭昭……
遇到薑昭昭……
他們的任何手段都沒有用。
最讓他們害怕的是,他們吃了虧,還要承受舉報的風險,甚至失去軍區大院身份的風險。
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他們再也不得罪薑昭昭了,再也不嘴賤扯到她了。
他們說別人,扯別人可能會得到好處,但扯到薑昭昭,那……那不僅是吃虧,還會賠上性命啊。
他們現在閉上雙眼,都想罵自己——幹嘛想不開,去招惹薑昭昭。
後悔!
無盡的後悔!
“錯了……”
“我們這就走……”
“我們這就離開軍區大院……”
白飛鵬慌不擇路的跑了跑,腳步踉蹌,差點連軍用車車門都打不開。
他一邊說一邊跑,隻想離開黑省解放部隊了。
再待下去,他爸白老首長指不定也要跟他斷親呢?
再待下去,他這海島師長職位都不一定能保住呢?
走,必須走!必須離開解放部隊!
他再也不想遇到薑昭昭了。
謝淩雲也反應過來了,必須離開黑省解放部隊,再也不要看到薑昭昭了。
這娘們雖然是個寡婦,但她不好惹,也厲害啊。
“謝墨彥,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自個看著辦,我們不管了。”
謝淩雲急急忙忙的說著,好在口齒清晰,能讓人聽明白。
程佳穎也反應過來了,“謝墨彥,你愛怎麼舉報你舅舅就舉報吧。”
比起自己的軍區大院身份,比起往後餘生的好日子,這孃家被舉報就被舉報吧。
她可過不了苦日子。
謝淩雲一群人落荒而逃,根本不敢討價還價,說坐飛機的事情了。
他們乘坐綠皮火車回首都,比起被舉報到革委會去,也能接受了。
夏老首長緩緩說道:“這斷親的事情,我回到首都還是會做的。”
夏景希後媽和他爸聽到這話,差點摔倒在地,心裏湧現出濃濃後悔之意。
薑揚白猛地點頭,“老夏啊,你就該如此果決,你這般年紀,正是斷親的好年紀。”
“你又不是隻有一個兒子,孫子也多了去,少一個,多一個對你能有多大影響啊?”
“敢算計你,針對你,這兒子不要就是了,有的是上趕著倒貼當你兒子。”
薑揚白滔滔不絕的說著。
謝老首長等人越聽越覺得有道理,這兒子若是不孝,留著也隻會是麻煩,還不如斷了得了。
而且,兒子不行,培養孫子不就好了。
謝淩雲等人意氣風發而來,落荒而逃的離去,也成為瞭解放部隊的談資。
當然了,白思晴連東西都不敢收拾了,也跟著逃離此地。
她也怕被舉報到革委會去,要被抓去寫檢討,做思想彙報,甚至蹲籬笆。
她也害怕被斷親了,連表麵的軍區大院身份都沒有了。
她更害怕親爸白飛鵬連師長位置都沒有了,她連海島的團長都嫁不了。
不過,沒了謝墨彥和白思晴的婚事之後……
沒了謝淩雲等人之後……
黑省解放部隊也沒短暫的平靜,因為又出事了。
這一次出事的是阮靈瑤。
準確的說,是阮靈瑤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