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江聞景死了,不治身亡。
裴鈺文得知這個訊息,不由心頭一緊。
但當他趕到醫院時,江聞景的屍體已經被送到殯儀館火化。
裴鈺文揣著滿心的沉重,回到了裴家。
下意識地,他的腳步停在了客房前。
倏然,門內傳來瓷瓶摔碎的聲音。
裴鈺文立刻推開門,刺眼的顏色撞入眼眸。
江念曦眼神空洞地握著碎片,血紅的液體滴滴答答從身上落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製止動作,緊皺眉頭呼叫家庭醫生。
江念曦看到他,卻是嘴角彎起,甩開他的手笑道:“嚇到先生了?這不就是先生想要的嗎?”
裴鈺文心臟陡然一抽:“你威脅我?”
江念曦歪頭看他,猛地推開他笑道:“威脅你?我現在這條命,還能威脅到先生嗎?”
裴鈺文太陽穴突突地跳,隻覺麵前癲狂的女人十分陌生,讓他莫名生出幾分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緒。
“你要再胡言亂語,我不介意送你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江念曦忽然笑起來,笑著笑著,淚珠滾滾而下。
“你害死了我爸爸,又殺了我哥哥,怎麼到了我這,隻是精神病院?你該送我下去和他們團圓啊。”
她淚眼朦朧,字字泣血。
“我隻是喜歡你而已,有錯嗎?我隻想遠遠地望著你,看你幸福,這就夠了。”
“如果不是裴玉茹在你父親麵前撮合我們聯姻,我根本從未奢望嫁給你!也不會踏入這該死的牢籠!”
那淚珠好似不是落在地上,而是砸在裴鈺文的心臟上,那麼輕,卻又那麼重。
“現在說這些已經遲了,現在你不是江家的人,而是裴夫人!”
江念曦直直地看著裴鈺文,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什麼裴夫人,裴家上下,有一個人拿我當夫人嗎?”
“先生,我還要謝謝你,倘若我懷了孩子,恐怕我到黃泉之下,也逃不開你們裴家。”
破碎的話語,毫無血色的臉,好似下一秒就要消逝。
裴鈺文額角狠狠一抽,一把將江念曦抱起壓倒在床。
“看來你是在怪我冇有滿足你!逃?江念曦,你這輩子都隻能是我的人,生是裴家的人,死是裴家的鬼!”
江念曦瘋狂掙紮,卻掙不脫男人強壯的手臂。
昏暗的屋中,人影交織在一起,江念曦眼神散漫,隻能浮浮沉沉在痛苦間掙紮......
一夜荒唐,裴鈺文清醒時過來,怔在原地。
看著破布娃娃一樣的女人,裴鈺文大腦一片雜亂,慌亂離開。
江念曦強撐著去了浴室,一遍又一遍沖洗自己,屈辱的淚水早已流乾。
過了許久,她換上衣服離開裴家。
剛踏進江家客廳,就看到正正擺在客廳的兩張黑白圖像。
江念曦當即雙腿一軟,跪在麵前,紅腫的雙眼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江母拿著紙錢,看到她跪著的身影,含著淚水把紙錢遞給了她。
“來了,就送送他們吧......”
說著,牽著她往前走去。
等到了靈堂,江念曦才發現江裕和江聞景的骨灰工工整整放著,根本冇下葬。
江母強忍著哀痛解釋:“記者圍堵報道,好些人跑去你爸的墳墓上,說要挖出來鞭屍。”
他們江家,就連死了,也不能下葬安息。
父親和哥哥音容猶在,可江家,終究是徹底破敗了。
江念曦重重磕了三個頭,淚流滿麵。
“這靈堂以後也還有我的位置,是我害了你們......”
“啪!”
江母氣得渾身顫抖,給了江念曦一巴掌恨聲道:“養育之恩就到此為止了,你磕完頭,從此江家再無女兒!”
可江念曦跌倒在地上卻再也冇爬起來,一灘紅色的血跡從口鼻中不斷流出,慘白的客廳裡如此刺目。
“念曦!”江母驚懼交加,險些一口氣冇上來昏厥過去,抖著手打電話叫來救護車。
市醫院。
醫生看著檢查結果,無力搖搖頭:“心力交瘁,活不過這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