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老爺子抖著手拿出鎮靜劑塞進嘴裡，生嚼著感受濃烈的苦味維持清醒。
他隔著厚重的玻璃看著裡麵插滿管子的兒子，想到家裡關起來的瘋女兒，挺直的脊梁徹底承受不住地彎曲下來，露出老人的疲態。
看著這一切，他第一次質問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難道裴家十代以來的家教是錯的嗎？
不可能，不可能的！
裴老爺子突然想到江家還剩下一個人，沉默良久決定親自去一趟城郊。
一路死寂。
裴老爺子帶上各種貴重的首飾和房產作為條件，他想要一個解決方法。
十輛黑車排列著開進村中小路，最後在江家門前停下。
裴老爺子穿著西裝，噴了髮膠，保證自己完美得不出一絲差錯走上前敲門。
江母打開門，見到這個貴氣的中年人怔愣在原地。她從冇想到裴老爺子會親自來這裡找她。
她想不出對方來的含義是什麼，就算要趕她走何必自己出麵？
裴老爺子原本打算開門見山就說出條件，可是在這個與他年齡差不多的曾經親家出現時，看到她白髮蒼蒼的疲態，嘴邊的話卡在喉中說不出半個字。
江母見到他身後還有這麼多黑西裝領帶的人，知道自己惹不過，把門敞開後帶路進去：“進來喝杯茶吧。”
裴老爺子沉默地踏進客廳，抬眼卻僵硬在原地，背後冷汗連連。
客廳正掛著三幅黑白相片，明明屋內亮堂乾淨，裴老爺子卻心虛著不敢再看。
他站在原地叫住江母，閉上眼低下昂貴的頭顱懇求道：“我來是想做個了結，不用倒茶了。”
江母聽他說這句話，心中燃起怒火問他：“你想怎麼了結？”
她抬起手指著照片聲聲逼問他：“我的丈夫、兒子和女兒全被你們害死，你還跟我說了結？”
“我的妻子死了。”裴老爺子突然說。
江母一怔，看到眼前的男人頹然示弱：“我的女兒瘋了，兒子也在重症監護室。”
裴老爺子從未在彆人麵前軟弱，可當他把事實說出口的時候，再也無法喘過氣得紅了眼眶，哽咽道：“無論是不是她的複仇，我希望現在就能停下這場噩夢！”
江母紅著眼含淚看他，她知道裴老爺子口中的“她”指的是江念曦，但是她的女兒絕對不是這樣狠毒的人！
“你的意思是我女兒死了也在害你們裴家嗎？！”
裴老爺子身體一顫，沉默代表了態度。
江母渾身氣得發抖，指著他嗬斥：
“念曦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她哪怕是死了也是離婚不給你們添任何麻煩才走的......”
她哽嚥著停頓一會，流著淚逼問他：
“你們要是心中無愧，又怎麼會被一個逝去的影子糾纏成這樣？！”
裴老爺子心中一窒，掩藏的內心被她**裸剝開在外麵，找不到任何藉口反駁這個疲憊蒼老的中年婦人。
是的，家中備受折磨的哪一個不是愧對於她，深陷夢魘......
“算我求求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出來，房產？車子？官職？你隻要說我都給你！”
裴老爺子紅著眼指著身後幾輛車告訴她：“什麼都行！你女兒一定聽你的話，我們做個交易，兩相安好，行不行？”
江母哆嗦著嘴唇，直直看著眼前狼狽的裴家家主，誰能想到身家過萬億的人對她一個村裡的婦人卑微成這樣？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