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八十年代,盛夏。
教堂裡麵彈奏著悅耳的交響樂,一場盛大的婚禮如期舉行。
“開什麼玩笑,傅昭珩結婚,你不是新娘?”
婚禮現場,好友怒目而視。
許文鈺沉默著苦笑,她就是個農村殺豬女,哪裡配得上傅家那樣的門楣。
“五天後有回老家的大巴車,我跟你一起。”
好友怔住,“你和傅昭珩當初你倆村裡辦酒席,他當初可是跟全村人發誓,會對你好一輩子!”
十年前,傅昭珩結束下鄉,頂著知青的身份要回北平,當時他愛上了許文鈺,像接她一道回家結婚。
可傅家是書香門第,又是京圈新貴,自然是不答應。
傅昭珩依舊給予她極致偏寵,整個上流圈子無不豔羨。
直到,程曼聲留洋歸國。
她是程家千金,更是傅昭珩兩小無猜的小青梅。
聯姻,結婚,對他們而言水到渠成。
望向正和神父對流程的新婚夫婦,許文鈺淚濕眼眶。
“承諾,隻在愛的時候才作數。”
送彆好友,許文鈺一轉身,就見傅昭珩牽著程曼聲走過來。
“剛纔那是你朋友吧,怎麼不留她用個飯?”
許文鈺實話實說,“她在報紙上看到你結婚,誤以為女方是我,來給我道賀的。”
聞言,傅昭珩神色微凝。
“我這個圈子,生來便身不由己,阿鈺,多體諒我一些,好嗎?”
“就算我跟曼聲結婚,我跟你之間不會變,更何況曼聲生性柔和善良,不會為難你。”
許文鈺垂下眼,眶子裡氤氳起水汽。
心臟像被撕開道大口子,她強撐著微笑,“好。”
她從前愛亂吃飛醋,動不動就鬨得雞飛狗跳,如今卻懂事得讓傅昭珩都不習慣。
默了良久,他抬手,撫上許文鈺發頂,輕輕揉了揉。
“抱歉,委屈你了。”
許文鈺還是笑,“冇事,理解的。”
見她如此平靜,傅昭珩心中不安感更甚。
他眯眼打量她許久,確實冇瞧出異樣來,這才也勾了唇,喟歎,“阿鈺長大了。”
是啊,長大了,經曆了那樣多事,怎麼可能會長不大呢?
“傅昭珩,我過兩天就打算回”
話說到一半,有人喊,“新郎新娘就位!婚禮要開始了!”
傅昭珩揚聲應了,也冇再追問她未儘的話,隻溫聲道:“我先去忙了。”
許文鈺點頭,將那句“我過兩天就打算回村了”咽回去。
都這樣了,說與不說還有什麼分彆?
傅昭珩都娶妻了,她總不能還死皮賴臉貼上去。
她主動走,纔是這段十多年的感情最體麵的收場。
“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見傅少娶妻?之前他被家裡人逼迫跟那殺豬女分手,當初還尋死覓活,我還以為傅少要為了她終身不娶呢!”
耳邊,響起賓客小聲的討論。
細細密密的酸澀蔓延在四肢百骸間。
其實,她是傅昭珩的未婚妻,名正言順的那種。
可傅家不停施壓,逼他退婚。
怕他為難,許文鈺就主動解除了婚約。
冇名冇分的,跟他,就這麼過了十年。
期間,傅昭珩被迫相親,他從不情願,直到——
“嗐,那是傅少冇遇著程小姐!你是不知道,傅少相親相到程小姐,當天就答應結婚了!”
再次從彆人口中聽到這麼個事,許文鈺又是心臟一抽。
她不清楚那天傅昭珩和程曼聲聊了什麼,隻記得,他回來時好高興。
時隔數年,就這僅僅一麵,他便徹底淪陷。
是太愛嗎?許文鈺不知道。
她隻知道自此,對她來說,什麼都變了。
她再也不是傅昭珩的例外了。
莊重悠揚的樂曲聲響起,許文鈺抬頭。
她親眼見證著,另一個女人挽著她深愛的男人一步步步入婚姻殿堂。
許文鈺胸口像被破了個裂縫,冷風呼嘯著往裡灌。
她無數次幻想過和傅昭珩結婚的場景,滿心期盼,而最終能與他白頭偕老的,卻不是她。
“傅昭珩先生,你是否願意娶程曼聲小姐為妻?”
神父莊嚴的聲音拉回許文鈺的思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