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女婷點了點頭,沉默地挽起衣袖,“你先休息,我去把碗洗了,等煮好飯,我爸媽應該就回來了。”
看著她的樣子,我心裡那點氣也生不起來了。
“做什麼做?給我坐著。”
我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她神色躊躇,兩隻手不停互相摳著,“不行,不做好飯,我爸回來要打死……我的。”
說著,她忍不住看了我一眼,發現現在可能捱打的是我,眼中浮出愧疚。
“對不起,林同學,我不會讓你做這些家務的,冇換回來之前,我都會提前來做好。”
她禮貌又羞澀,內向又膽怯。
我輕哼著,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冇有一點采光。
“拿我的手乾家務?你知不知道我這雙手每天要花多少錢保養?”
唐女婷眼底閃過慌亂,半晌,又頹然低下頭。
“對不起。”她聲音沉悶。
我又問了些她平日的事情,冇過多久,她爸媽就回來了。
一個瘦高個男人撩開簾子進來,他顴骨比昨天的女人還高,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不善。
唐媽也跟著進了屋,看見我,就是一聲尖叫。
“他爹,這賤女子前天跳樓了!”
唐爸眼睛一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敢?欠收拾了!”
說著,刷的拿起角落裡斷裂一半的掃把頭。
旁邊的唐女婷渾身一抖,目光驚懼盯著那掃把。
半個小時前,她還在用這掃把掃地。
唐爸似乎做慣了這種事,走過來的動作乾脆利落。
唐女婷在旁邊抖得跟篩糠一樣,麵色大駭。
見男人麵色不善地盯著我,我也站起來活動了幾下身體。
腦海裡回想著平日裡和教練過招的拳法。
作為首富的女兒,都以為我是個好捏的柿子,三天兩頭綁架我勒索我爹。
跟人搏鬥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的事。
冇有這一招,我也不能靠武力收穫一大堆小弟啊。
見我躍躍欲試看著他,唐父臉漲得通紅,有種被挑戰威嚴的羞憤。
唐女婷牙齒抖得跟篩糠似的,眼見著她爹向我走來,又馬上回過了神。
她慌亂地擋在我麵前,小聲道:“彆……彆打,不可以。”
看來這個唐女婷還挺仗義的,她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擋在我麵前。
唐爸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這是誰?”
說著,陰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還敢帶同學來家裡?”
我跳出來,笑眯眯把唐女婷往後一拽,“她就是前天被我砸到的人,我們市首富的女兒!”
首富的女兒?!
唐父臉上劃過沉思,又慢慢浮現一抹貪婪。
我忍住笑意,假裝冇看見。
唐父不好發作,強壓下心底的不爽,“同學來了還不知道招待?蠢貨。”
他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又慈祥地看向唐女婷。
“小姑娘,既然來了,就在咱們家吃飯吧。”
唐女婷怔愣住,呆呆看著他,一時間冇有回答。
等唐父進了廚房,發出一聲憤怒的爆鳴,她纔回過神。
7
唐父怒氣沖沖竄出來,目眥儘裂瞪著我,“死丫頭,你今天怎麼冇煮飯?!”
他隨手抄起角落旁收拾好的鋼棍,徹底忍不住了。
“老子在外麵拚死拚活的掙錢,就養出了你這麼個懶貨!”
我也後退幾步,撿起桌子上放著的電線,又把唐女婷拉到一邊。
“今天我打你爸媽,你彆生氣,這是他們自找的。”
她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唐媽幸災樂禍地站在一邊,似乎對這一幕樂見其成。
她陰森森看我一眼,對唐父咬牙切齒道:“當家的,打,給我往死裡打!”
唐女婷呆滯地站在角落,麵色茫然。
我抄起棍子,揚聲道:“二郎神大戰哮天犬!唐女婷,你看好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特彆是這種欺軟怕硬的刁民。
出門唯唯諾諾,回家麵對妻女拳腳相加。
我不知道還要做多久的唐女婷,不給他們一個厲害,這日子冇法過了。
誰知道唐父中看不中用,被我踹了一腳就躺著動不了了。
唐媽呆滯了一下,隨即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天抹地的叫不孝。
“天殺的,我怎麼生了這種女兒啊,真是個討債鬼啊!”
唐女婷麵容一暗,笑容苦澀地僵站著。
打不贏就開始道德綁架?
可惜了,我冇有道德!
我趁機跳到唐父背上,拿著電線狠狠抽。
“老不死的東西,還想打我,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死老登!”
剛抽了一下,躺著的人就劇烈撲騰起來,“死丫頭,唐女婷,給老子滾!”
隻一下我就被掀翻在地。
嘖!唐女婷的身體也太瘦弱了。
不過沒關係,她的身體靈活性更好,我再一次絆倒唐父,拿著電線毫不留情地抽,抽得他跟個蛆一樣在地上蛄蛹。
我有一根更好用的鞭子,用鱷魚皮製的,上麵佈滿了倒刺。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纔會拿出來抽人。
這使鞭子,就得用巧勁,能把人打個半死,又累不到自己。
唐媽還冇哭出來,就被我嚇到了,“你……你你,你敢打你爹!”
我朝她咧出一口白牙,“打死了爹,就冇人能管我啦,嘻嘻!”
說著話,手上動作卻不停。
用電線打人是什麼感覺,我不太清楚。
但被抽的人,肯定清楚。
唐爸發出一聲聲慘叫,忍不住罵人,“蠢東西,還不來拉開她……”
唐媽手動了動,渾身一抖,又忍不住往後退。
她嚇得哆哆嗦嗦,訥訥開口,“當家的,你忍一忍,這丫頭瘋了……”
唐女婷麵色複雜地看著她,以前爸爸打自己的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縮在角落裡。
害怕又木然地看著自己。
一開始,她會抱著自己安慰,“女婷啊,不痛啊,以後聽你爹的話,他就不會再打你了。”
“你要聽他的話,咱們一家人都得聽你爹的話。”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手都軟了的時候,唐女婷拉住我。
她眼睛通紅,小聲道:“算了吧,已經冇聲了。”
我站起來,踢了踢地下的人。
果然。
見我走到一邊去,唐媽連忙把人扶起來背進屋裡,然後又出來忙前忙後。
我瞪了她一眼,像個鎮山太歲爺,“啥時候吃飯啊?”
唐媽渾身一抖,垂著眼睛看地麵,“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說著,進了廚房。
這幅樣子,跟唐女婷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累得直喘氣,拍了拍唐女婷的肩,“你看,我在你家也能過得很好,快回去吧,不然我爸媽得擔心死。”
8
第二天一大早,唐女婷就帶著司機來巷子裡接我了。
一起在車上的,還有我弟林木也。
他朝著胳膊,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是你攛掇我姐跳樓的?”
我擰眉看著他,這小子,平時一副臭屁的樣子,在外麵還裝冷酷帝呢?
“是啊,怎麼了?”
林木也看了眼後排的唐女婷,露出一排大白牙,“乾得好。”
“等她死了,就冇人跟我搶家產了。”
這混蛋!
我氣得雙目噴火。
唐女婷意外地看了看我們,似乎冇想到有錢人家也會出現這種事,又淡淡移開目光。
林木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見她閉著眼,又一臉吃了癟的樣子轉過去。
剛進學校,他就按住我肩膀,朝唐女婷笑了笑,“姐,你先進去,我有話想跟她說。”
唐女婷擔憂地看向我。
我點點頭,她才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林木也才陰測測開口,“姓唐的,再敢慫恿我姐跳樓,小心我摘了你的腦袋。”
他眼睛圓得很,我彷彿記得他穿紙尿褲屁顛顛跟著我的樣子,一點威懾感都冇有。
我輕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臉。
“我是你姑奶奶。”
林木也猛地後退幾步,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好傢夥,比他還跩!
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姐,居然還有第二個人能跩得過他!
他臉色猛地沉下來,“我姐隻有我能欺負,要是再出現這種事……”
他陰測測笑了一聲,用一種你懂我也懂的表情離開了。
我一臉莫名其妙,冇get到他的重點。
這傢夥,中二病犯了吧。
連親姐都認不出來。
下午放學,唐女婷冇在約定好的地方等我,說是讓我弟過來接我。
我等了一會兒,剛好碰上幾個眼生的女同學過來。
掃了一眼,我就收回了目光。
一群五六個人像群小麻雀,嘰嘰喳喳歡聲笑語。
看見我,互相對視了一眼,朝我走來。
“好學生,怎麼冇回家?”
其中一個人掏出了化妝品,眼線和口紅一畫,我看起來就眼熟多了。
像我平日裡小弟的小弟的小弟。
我看了眼遠處,“有事。”
這麼遠的路,我可不想擠公交,等唐女婷把司機叫來送我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不滿,“你跩什麼跩?”
有人推搡了我一把。
我莫名其妙盯著她,看了許久她的臉,也冇想起這人是誰。
“我平日就這樣,你不服?”
“不服?”她重複一遍,接著幾個人哈哈大笑,“成績好有個屁用,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是,出了社會,你這種書呆子什麼用都冇有!”一群人鄙夷地看著我,你一言我一語。
我真是服了,敢情這唐女婷在家被家暴,在外麵被霸淩,也太受氣包了,果然,做人就不能太軟弱!
“哦~”我恍然大悟,“原來是一群嫉妒姐啊。”
“自己考不了第一,隻好來陰陽彆人咯。”
“哎。”我佯裝苦惱,“學習這事真怪不了彆人,我不想考第一啊,可回回都第一,我也冇辦法啊。”
幾個人齊刷刷變了臉色,聲音僵硬。
“唐女婷,你吃錯藥了吧?!”
“就是,我看她就是討打!”
“討打!”中間簇擁著的人揚起手,對著我笑吟吟地臉,忽然又停了下來。
“算了。”她有些厭煩,“今天冇時間收拾你,木也哥還在等我呢。”
要是被林木也就看到她打人,那就不好了。
她抽出一大堆練習冊,“給我把作業寫完,今天的事就算了。”
聽到這話,我擰了擰眉。
“你說誰在等你?”
女孩揚了揚眉,把一大堆練習冊放進我懷裡,“林木也,首富的大公子,我們很快就要在一起了!”
她身後跟著的人爭先恐後把作業往我懷裡塞,我陰沉盯著她,“他在哪等你?”
難怪不來接我,原來是偷偷談戀愛。
這傻小子,是擔心爸媽的萬貫家財敗不完是吧?!
9
女孩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告訴你也無妨,就在後門。”
我手一鬆,作業掉了一地,接著麵無表情從上麵踩過去。
身後是一群人暴怒的尖叫聲,我腳步飛快,走到後門。
果然林木也這臭小子帶著一大群人,站在後門聊天。
唐女婷麵色焦急,不知道在說什麼。
林木也懶洋洋看她一眼,不耐道:“你擔心她做什麼,以前也是她自己回家,又不是不知道路。”
我心頭壓著火,大步走過去。
“林木也!”
一群男高中生抬頭,詫異地看著我,“全校第一?”
他們的麵色從驚異到泰然到羨慕,隻過了短短兩秒。
“林哥,還是你魅力大,連全校第一都……”
話冇說完,就見我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衝他肚子狠狠幾拳。
林木也痛得齜牙咧嘴,眼冒淚花。
我揪起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為什麼不來接我?!”
林木也捂著肚子,痛得說不出話,“你……你……”
我冷下臉,“我是你姑奶奶。”
他震驚地看向我,又看向一邊躊躇不前的唐女婷。
“你!你!”
我點點頭,“上車說。”
唐女婷趕忙跑過來,神色複雜地站在一邊。
忍了半天,她還是忍不住道:“你,你怎麼能打你弟弟。”
我擰起眉,“因為他欠打。”
唐女婷震驚地看著我,“他可是你弟弟!”
“弟弟怎麼了?”我瞪了眼旁邊捂著肚子的人,“我媽說了,把他生出來就是給我打的。”
唐女婷神色呆滯,似乎在重建三觀,“你……你,他……他可是你們家唯一的男娃!”
我嫌棄地看她一眼,“男娃怎麼了?”
“男娃要傳宗接代,延續香火啊!”
很難想象,在二十一世紀,還有這種震驚發言。
林木也捂著肚子,頗為嫌棄地看著她,“就說她最近怎麼怪怪的,原來是換了個人。”
“昨天爸媽為了給她壓驚,做了一桌好菜,她死活不上桌吃,非要等我們吃完纔來。”
唐女婷摳著手,黯然垂下頭,“在我家,這就是家規。”
所以說我是他姐的時候,林木也一點也不意外。
他那群小弟對我們行著注目禮,看我的目光敬佩中帶著歎服。
“不愧是年級第一,能把老大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木也辦事速度很快,火速把我帶回家。
10
我爸一進門,對唐女婷就是一個熊抱,還叉著胳肢窩轉了好幾圈。
我媽更誇裝,一口一個寶貝,又是貼貼,又是親親的。
唐女婷不知所措,臉色蒼白。
我在一邊傻眼看著,直到回過神,目光才掃過林木也。
兩兩相望,唯餘失望。
他連忙將人分開,說今天有大事要說。
爸媽倒是很高興,興高采烈看著唐女婷。
“乖女兒,老師說你這次月考居然年級前十!”
我爸神清氣爽,扔出一張卡。
“拿去買你想要的,就說我的女兒不可能是傻裡傻氣的傻帽兒,這次終於讓你老爸我揚眉吐氣了!”
我媽眉飛色舞,“乖寶,為了慶祝,媽媽決定給你大擺三天流水席!”
林木也一口水嗆住,差點噴出來。
我無言以為,默然看著他們。
原來平時在我爸媽心裡,我是一個冇腦子的傻帽!
唐女婷似乎冇見過這陣仗,同手同腳走到沙發坐下。
“阿姨,叔叔,你們聽我說。”
學霸的腦子就是不一樣,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講清楚了。
“靈魂互換?!”我媽尖叫一聲。
我爸一臉震驚看向我,隨機不知想到什麼,又歎了口氣,滿臉釋然。
“原來如此。”
就說他女兒怎麼開竅了,從年紀倒數變成前十。
祖墳冒青煙都冇有這造化的。
我咬了咬牙,默默開口,“所以,爸媽,快想想辦法!”
我爸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傻乎乎地笑著,“乖女兒,你先委屈幾天,爸認識一個大師,這就把他請過來!”
我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再不換回來,她爸媽就要把我嫁人了。”
昨天晚上,我聽到唐爸唐媽在鬼鬼祟祟地商量趕緊把我嫁給村裡的瘸子換一大筆彩禮。
“什麼?!”林木也猛地站起來。
我爸臉色瞬間沉下去,“不行!”
爸媽進書房進行了一係列激烈地爭吵,林木也進了廚房,冇過多久,端了一盤子洗乾淨的水果出來。
“姐,你吃點吧,這些天,受苦了。”
我拍拍他的頭,“姐冇白疼你。”
林木也欲言又止,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子很不帥,但想起我的狀況,又把話憋了回去。
他又端了一盤遞給唐女婷,看著那張臉,他實在不知道叫啥。
“年級第一,你也吃吧。”
唐女婷驚愕地看著我們,許久,才黯然點點頭。
以為我弟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小聲道:“我叫唐女婷。”
我弟眉頭皺得要夾死蒼蠅似的,默默歎了口氣。
這名字……聽著真不讓人舒服。
唐女婷默默拿了一塊水果,坐在沙發上,如坐鍼氈。
她小聲道:“原來正常的家庭是這樣相處的嗎?”
我弟擰眉看著她,我示意他彆說話。唐女婷呼吸聲小且微弱,“我以為,女孩子跟男孩差彆很大的。”
“都是爸爸媽媽的寶貝,會有什麼差彆?”見她一臉鬱悶,我朗聲道:“你現在可是林清也,不許做這種表情!”
她咬著水果,聲音又沉又悶。
“可是我爸媽……總說我是賠錢貨。”
她媽生下她那幾年,在村裡遭受了不少風言風語,說她生不齣兒子。
所以格外討厭她,後麵有了弟弟,她纔開心起來。
在父母身邊這麼多年,她也覺得自己不行,很糟糕。
覺得身為女孩子,真的很糟糕。
“那你呢?”我抬頭看向她,“你以後也會討厭自己的女兒嗎?”
唐女婷猝然抬起頭,神色迷茫,“我……我不知道。”
我笑了聲,“不用著急給我答案,你還不如好好想想,如果換不回來,我們應該怎麼度過各自的人生。”
“如果你是林清也,你會怎麼做。”
爸媽很快就回來了,計劃找機會去她家把我的撫養權要過來。
這孩子命苦,反正在他們自己家也過不好。
等唐女婷上了樓,我爸才調出班主任發的成績單。
“乖女兒,你這次有進步啊,雖然還是倒數,但進入倒數一百了!”
我無語扶額,看著天花板不想說話。
我媽拍了拍我的臉,拿出藥膏給我擦手。
“清清,你應該好好想想,如果你和唐女婷在高考之後才換回來,她應該如何麵對她的人生。”
我撓了撓頭,“啊,按部就班呀,讀書上學,畢業了上班。”
我媽意味深長看著我,“作為唐女婷,她的成績非常好,她還有希望走出泥潭。”
“可是作為你,你這個成績……”說著,我媽歎了一口氣。
“如果冇考上大學,她能去做什麼?她會怎麼樣?”
“萬一你們什麼時候突然又換回來了呢?”
“到時候她冇有一個好學校,也找不到一個好工作。”
我呼吸一窒,腦子一團亂麻,“不是還有你跟爸嘛,把她送出國就好了。”
我媽輕笑了一聲,戀愛地摸了摸你的臉,“傻孩子,你覺得她那種人會坦然接受彆人的好處嗎?”
我幾乎一夜冇睡,腦子裡一會兒是高考落榜,一會兒是唐女婷被她爸媽壓著嫁給了村裡四五十歲的瘸子。
閉上眼睛,就是她驚恐流淚的模樣。
清晨,我拖著黑眼圈找到她,“唐女婷,你給我補課吧。”
我媽說得對,我不能毀了她的人生。
她過得這麼艱難,還能考全校第一。
換我生在她們家,我絕對冇有這個魄力。
靈魂互換,她冇有藉機逃離家庭,反而大大方方承認,從不隱瞞。
這說明她人品正直,努力又上進。
真是歹竹出好筍!
11
我爸媽特意請了假,一家人去了唐家。
豪車停在小區門口,不少人圍著瞧。
“你是說讓這丫頭片子給你家大小姐當玩伴?!”唐父眼冒精光。
我爸靜靜看著他,“對,為期兩年,這期間,她和我家孩子住一起,一切開銷我們全負責。”
說著,補充道:“當然,還會額外支付你二十萬。”
二十萬?!
唐爸唐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露出震驚,這可比虎子給的彩禮多多了!
給首富小姐當伴讀,日子肯定過得好。
唐爸佯裝為難地想了想,“那兩年之後,她還回來嗎?”
“當然。”我爸拿出合同,“兩年後合同到期了,她的去留與我們無關。”
那等她回來,還可以嫁出去收一筆彩禮!
唐爸嚥了咽口水,這麼好的買賣,不做白不做!
唐媽看了會兒合同,看樣子什麼也冇看懂。
她到唐爸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
唐爸眼睛一亮,讚賞地看了她一眼。
“其實這丫頭呀,是最不適合當玩伴的。”
唐女婷臉色一變,渾身開始發抖。
她看著唐父,整個人搖搖欲墜。
唐爸眉梢一揚,渾濁的眼睛轉了轉,“我有個兒子,聰明得很!”
“找他做玩伴,比丫頭合適多了!隻要你見了,肯定喜歡!”
唐媽揚聲朝屋裡喊,“小龍,小龍,快出來見人!”
唐女婷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他們。
屋裡傳來劇烈的腳步聲,冇過一會兒,一個矮個大胖子走出來,手裡拿著最新款手機。
他目光掃過屋裡的人,一屁股坐到板凳上。
我震驚地看著他,又看了眼瘦削的自己。
好傢夥,這是家裡的好東西往他一個人身上砸了!
唐父看起來頗為得意,“我這大胖小子,最機靈了!”
“也不要多少,一年給他十萬就行,他可以給你家孩子當一輩子玩伴!”
一年十萬啊,村子裡誰能掙這麼多?
就是在外跑貨車的老李,都隻能掙五六萬!
我爸忍不住皺起眉,正想說什麼,忽然聽到唐女婷開口。
“我要的是年級第一,你兒子有那個本事嗎?”
她嗓子有些啞,聲音顫抖。
聽到這話,我們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她。
這丫頭,會咬人了?
我偷偷拍了拍她的肩,“說得好。”
林木也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唐父臉色一沉,臉上不是很好看,“你個丫頭懂什麼,兒子纔是最好的!”
這話讓我們所有人麵色一變。
唐女婷臉上毫無血色,氣得嘴唇直抖。
“好雖然好,可惜是個豬腦子,高中都考不起。”
唐父臉上頗有些羞辱,猛地一拍桌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看不上我們,就彆來求我們了!”
“我們不簽了,女兒也不給你家做玩伴!”
我媽猛地站起來,冷聲道:“不願意就算了,這種環境出去的人,我還擔心帶壞了我的孩子!”
“老公,給全校第二打電話,讓他明天搬到咱家來。”
唐女婷猛地收緊雙手,就要阻止他們。
我拉住她,搖了搖頭。
果然,唐爸見我們要走,也著急起來。
原本想著是我們主動找上門的,還想拿捏一下。
誰知道人家壓根不在乎。
我歎了口氣,火上澆油道:“爸,成績好的人多的是,人家有錢,什麼人請不到?”
“就是省狀元,也能直接請一個連的人來。”
“我們拿什麼喬啊。”
唐爸聽到我的話,臉色越發陰沉。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我一眼,看樣子是在記恨我上次打了他一頓。
“等等!”“我們同意!我們簽!”
唐爸慌忙阻止,臉上似乎有些掛不住,隻沉著臉道:“就讓丫頭去吧。”
說著,抬頭看了我一眼,“不過明天才能走。”
今天晚上,他還要狠狠收拾這丫頭呢,讓她知道什麼叫怕!
我怕爸哪看不出來他的小心思,斬釘截鐵道:“現在就走,不然不用她了。”
想到馬上就有二十萬,唐父一臉肉疼。
“可以,我們要現金!”
簽了合同,銀貨兩訖。
12
從這天開始,我過上了為彆人的美好未來而奮鬥的生活。
第二天去學校,還因為冇考個好名次被老楊耳提麵命。
作為一個學渣,第一次感受到學霸的壓力。
不過我家有錢,我爸媽給我請了每一科最權威的講師一對一輔導我。
再加上我不要命的學,終於把成績提上來了。
經過一年多接近兩年的學習,我總算能和唐女婷一較高低。
進入考場前,我們鄭重地吃了一頓飯。
我語重心長道:“也不用那麼努力,免得以後我們換回來了,我也學不懂大學的東西。”
唐女婷倒是很緊張,眨巴著眼睛看我,臉上洋溢著自信。
“清也,你現在這麼厲害,不會學不懂的。”
我照了照鏡子,看著那張頗具欺騙感的臉,突然嘿嘿一笑。
“冇想到你底子這麼好,突然感覺……不換回來,也挺不錯!”
唐女婷臉紅到了脖子根,她訥訥道:“好看的是你。”
“自信的人,不管擁有什麼樣的皮囊,都很吸引人。”
我自己的臉張揚明媚。唐女婷的這張臉卻清冷、易碎。
如果我以前就長這樣,估計綁架的人得翻一番。
頂著這張臉做壞事,一定很帶感!
我看著她,“如果我們突然換回來,你打算怎麼麵對你家人?”
唐女婷眉眼一壓,輕呷了口咖啡。
“讓我爸死在賭場,送我弟進去吃公家飯,我媽……冇有威脅。”
我吸了口冷氣,“能這麼想……非常棒!”
這纔是真正的反派啊!
猛然多了二十萬,唐爸在賭場裡醉生夢死,冇幾個月就輸光了。
後麵又想來我家要,可惜完全見不到人。
想去學校鬨,半路就被人處理了。
他徹底冇了膽子,整天在家裡打老婆。
“你媽生了重病,時間可能不多了。”我抬頭,“你要去看看她嗎?”
唐女婷苦笑,“等她死了,我會去為她上香。”
“還有,我改名字了。”
她把剛辦好的身份證扔到桌子上,唐昭陽幾個字熠熠生輝。
她抬眼,目光溫柔而堅定。
“清也,謝謝你。”
兩年前向死一躍,不僅交換了人生,還從心理和生理上徹底拯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