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站起來:“現在呢?”
陳寬搖搖頭:“不知道,她很警惕。”他說,“但還是有人跟著她。”
“誰?”
陳寬道:“刑部的人。”
陳寬繼續說:“錢文才也在找她。”
周安從屋裏衝出來。
“在哪兒?西市哪兒?”
陳寬看著他。
“你先別急。”他說,“她既然露了麵,就會再露。”
七月二十五,安湄和陸其琛去了西市。
街上人來人往,賣什麼的都有。安湄站在街角,看著那些鋪子。
“怎麼找?”
陸其琛道:“等。”
兩人等了一上午,什麼都沒等到。
下午,安湄走進一家茶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陸其琛坐在她對麵。
茶端上來,安湄喝了一口,看著窗外。
街上的人來來去去,忽然,她看見一個人。
青布衣裳,瘦,白白凈凈的,走得不快。
安湄放下茶杯。
“周蓉。”
陸其琛站起來。
兩人下樓,追出去。那個人已經拐進了巷子。安湄追進去,巷子裏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陸其琛四處看了看。
“不見了。”
她站在巷子裏,看著那些緊閉的門。
忽然,旁邊的一扇門開了。
周蓉站在門口。
“姑娘,跟我來。”
七月二十五,西市後巷。
那扇門在安湄身後關上,巷子裏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周蓉站在門內,穿著那身青布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有表情。
“你知道我們會來?”
周蓉點點頭:“我等了三天。”
陸其琛站在安湄身側,手按在刀柄上。周蓉看了一眼他的手,沒說話,轉身往裏走。
“跟我來。”
這是一間小院,前後兩進,收拾得乾淨。周蓉把安湄和陸其琛領進堂屋,關上門。
“周安呢?”
安湄道:“在陳寬那兒。”
周蓉點點頭。
“他知道多少了?”
安湄道:“知道周明是他爹,知道周延昭殺了他爹,知道他娘還活著。”
“周延昭說的?”
安湄點點頭。
周蓉冷笑了一聲。
“他總算說了句實話。”
“你呢?你什麼時候說實話?”
周蓉在椅子上坐下。
“我一直在說實話。”她說,“殺陳疾的是我,寫信的是我,把周安送到你手裏的也是我。”
安湄沒有說話。
周蓉繼續說:“你知道陳疾是誰的人嗎?”
安湄道:“周延昭的。”
周蓉搖搖頭。
“二十年前是周延昭的,二十年後不是了。”
周蓉看著她。
“陳疾五年前就開始替別人辦事了。周延昭不知道,還以為他是自己人。”
周蓉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個,你看看。”
安湄拿起來看。紙上畫著一個人,五十來歲,白白凈凈的,穿著官服。旁邊寫著三個字——錢文才。
“陳疾替錢文才辦事?”
周蓉點點頭。
“五年前,錢文才找到他。給他銀子,給他女人,給他官升。陳疾替他在皇城司裡安插了七八個人。”
周蓉繼續說:“周順的死,劉大的死,趙三的死,都是陳疾乾的。但不是為了周延昭,是為了錢文才。”
安湄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周蓉道:“因為陳疾臨死前說的。”
“你殺他之前,他說了這些?”
“他以為我是錢文才的人。”她說,“他把所有事都說了。”
周蓉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疾以為我是來救他的。他把錢文才讓他做的事一件一件說出來,讓我回去復命。”
她回過頭。
“他不知道,我是來殺他的。”
七月二十五,酉時,安湄從那條巷子裏出來。
周蓉沒有走。她說她會留在那兒,等安湄的訊息。安湄問她為什麼,她說因為她沒地方可去。
安湄回到陳寬那兒,把周蓉的話說了一遍。
陳寬聽完,沉默了很久。
“陳疾替錢文才辦事。”他重複了一遍,“五年了。”
陳寬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幾圈。
“那周延昭知道嗎?”
“不知道。”她說,“周蓉說他不知道。”
陳寬停下來。
“周延昭是他救命恩人。”他說,“他怎麼會替錢文才辦事?”
安湄道:“錢文才給的更多。”
陳寬沒有說話。
周安從裏屋出來,站在門口。
“周蓉在哪兒?”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周安走過來:“我要見她。”
安湄搖搖頭:“現在不行。”她說,“有人跟著她。”
七月二十六,天剛亮,安湄又去了那條巷子。
周蓉還在,坐在堂屋裏,麵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粥。見她進來,她抬起頭。
“錢文才的人昨天來過了。”
“來過了?”
“三個人。在巷子口守了一夜,天亮才走。”
周蓉站起來。
“他們知道我在這兒了。”
“你打算怎麼辦?”
周蓉笑了笑:“等他們來。”
周蓉走到她麵前。
“姑娘,你幫我帶句話給周安。”
“什麼話?”
周蓉道:“他娘在錢文才手裏。”
七月二十六,午時,安湄回到陳寬那兒。
周安正在院子裏等著,見她進來,迎上去。
“她說什麼?”
“你娘在錢文才手裏。”
周安的臉色變了。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陳寬從屋裏出來,站在門口。
“錢文才。”
他重複了一遍。
安湄點點頭。
陳寬想了想。
“二十年了。”他說,“他關了她二十年。”
周安忽然轉身往外走。
陸其琛攔住他。
“去哪兒?”
周安道:“刑部。”
陸其琛沒放手。
“你進得去嗎?”
周安沒有說話。
安湄走過來:“周安,你聽我說。”
“說什麼?”
安湄道:“你娘在錢文才手裏二十年,不差這幾天。你現在去,不但救不了她,自己也會死。”
安湄繼續說:“周蓉還在。她會幫我們。”
周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屋裏,關上門。
七月二十七,陳寬出門了一整天。
天黑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錢文才知道了。”
“知道什麼?”
陳寬道:“知道周蓉在哪兒。知道周安回來了。知道我在查他。”
陳寬在椅子上坐下:“他派人在城門口守著。我們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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